老實說聖子在成長的經曆中,這九頭鳥有着很重要的份量,最重要的是跟它鍛煉了辯才。從一個腦袋就說的聖子翻白眼,到九個腦袋一起說,也不能每次都在口水仗上赢得了聖子,這是一個艱難而又曲折的過程。
口水戰既鍛煉腦力,又鍛煉心性。
聖子的武功基本上是從伏羲帝留下的玉簡裏學的,在他的成長中,這玉簡既是他的玩具,又是他的老師。除了修煉和日常生活,聖子幾乎餘下的時間裏都浸淫在博大精深的玉簡裏。其實這已經不是玉簡了,而是一部典籍。
典籍裏幾乎包羅萬有,很多東西聖子看不明白。裏面有着極多的山河和生命形象,最多的還是人的形象。這些形象不僅栩栩如生,而且還是活動的。
聖子從嬰兒期就關注典籍裏一個人物。這個人物他感到極其親切,他長的身材偉岸,額頭寬闊星目厚唇,頭頂束着牛角冠。
聖子一開始看伏羲聖典的那段時期,大多是在關注這個中年人。從他的睡姿,睡醒後的盥洗,然後慢慢研練的奇異動作,甚至做飯吃飯的細節,更有采藥煉藥耕種漁獵等等事物,都讓聖子産生了濃厚的學習興趣,着迷地揣摩模仿着。
這伏羲聖典其實也不是玉器,是有着強大禁制的一種晶石,在旁人看來隻是玉簡而已,裏面的内容,不過是一些啓蒙故事。
身體漸長漸大,思維漸富漸豐。聖子通過請教九頭鳥和牛姐熊姐,慢慢地理解了一些聖典裏的内容和現實世界的一些情勢,也知道了聖典裏那個他感到親切的牛冠人,是現在炎帝朝的始祖,也是自己的先祖神農氏。自此越發刻苦地鑽研神農氏的能力。
當然也知道了這世界的複雜性,這世界不僅有着占統治地位的神巫仙等人族,也充斥着妖魔鬼怪等異類生命。自己的族類,就是巫族。巫族的功法大緻分爲文武兩種,文巫研究自然,以醫藥爲主,其法術龐雜博大,就是巫家自己,也不能細分種類。而武巫則以研練身體的強橫變化爲能事。
通過多嘴多舌的九頭鳥,聖子也知道了自己和西昆侖的仇怨。
看看逃走的狼群,再看看一副誨人不倦模樣的九頭鳥,聖子毫不客氣地反駁:“事情不看因果就可以随意殺戮生命嗎?按你的道理,誰對我不利我就殺誰。那這群狼是你挑撥來吃我的,我是不是應該殺了你?說好了你們不跟着我的,你這是幹啥?”
九個腦袋哇啦哇啦地強詞奪理了一陣子,自己也感到了無趣,中間的腦袋氣哼哼地道:“臭小子,好心沒好報,我不管你了!”說完振振翅膀,鑽進了密林深處。
聖子搖搖頭,揮動了幾下手裏的粗樹枝:“這棍子還算順手。”便一路用棍子撥打草木,繼續向前行去。
幾天過去,聖子來到了神農架森林的邊緣。一路上遭遇了一些蟲獸禽怪,但都憑着智慧和武力勝利通過。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小的人類村寨,讓聖子的心裏升起幾分親切幾分激動。
能在森林邊緣建立村寨,說明這村裏的人有着不俗的能力,最起碼有幾個不怕厲害野獸的能人。
聖子慢慢地向寨子落靠近。寨子大門外的旁邊的一塊平地上,一群孩子正在熱熱鬧鬧地角力,也就是摔跤。
聖子身上獸皮制作的衣服,在穿越森林後已經破爛不堪了,雖然神色依然英武,但也被污垢遮掩了,加上手裏的樹枝和緩慢的腳步,很像是個讨飯的孩子。
角力的孩子們見聖子走近,各自停下遊戲,其中一個很感興趣地問聖子:“花子,你哪兒來的?”
聖子在水邊借水影看過自己,形象是挺狼狽。他早就準備好了見到人類後的說辭:“我在河裏玩水,突然一股急水将我沖走,在水裏漂了兩天才上岸,找不到回去的路,就到了這裏。”
“果然是個野孩子。”幾個小孩互相擠擠眼眉,都升起了捉弄生人的熱情。
可能和本性無關,或許是打獵留下的基因,人們看到不是自己群夥的生命體,要先試探一下實力,如果自己一方能勝,就會無緣無故地折磨對方。孩子們自發地折磨被捉的老鼠,或是流浪的貓狗,就是這個樣子。在彰顯勇敢的同時,能感到非常的興奮。
這群少年的孩子頭兒高聲叫道:“天天咱們幾個角力,都沒意思了。現在來了個外面的野孩子,咱們和他練練。”
“我先來!”一個長的最壯實的孩子越衆而出。
聖子任由壯孩子抓住自己的雙臂。他第一次見到同類,也想試試對方的能力。
可是聖子失望了,對方的力量也不行,技巧幾乎沒有。弱的連第一次遇到的狼都沒法相比。随手一抖,對方就飛出好幾米。若不是不願把他摔傷了,幾十米也能扔出去。
孩子們一下就呆了,這野孩子的力氣太大了。
要是有懂武藝的人在這裏,比試就可以結束了,兩方差的不可以道裏計。
可這些是一群懵懵懂懂的孩子,根本不明白什麽是差距。
孩子頭回過神來,用手指點聖子:“你敢摔倒我們的夥伴?說吧,怎麽賠償?”
這下輪到聖子發愣了,這是什麽道理?他來摔我,不允許我摔他嗎?有這樣的規矩?這個不太容易想通。
孩子頭接着說:“你敢摔我們的夥伴,我隻要喊一聲,我們就會一起打你,把你這個野孩子打傷打死了,也沒人管。”
見聖子還是不說話,孩子頭露出一副陰險的表情又說:“看你長的有點兒像牛,你就讓我當牛騎一會兒,然後讓我的夥伴們都騎你一次,就讓你離開這裏,怎麽樣?”
聖子想了好一會兒終于想明白了,他喊自己是野孩子,他們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傻蛋。
想明白了就沒脾氣了,他轉身就走,對同類有了一種失望,這種失望讓他很不舒服,這源于他曾經對同類的幻想和熱情期待。而現在,這樣又愚蠢又低能的生物,就是自己的同類嗎?連野獸都不如,野獸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欺負同類。
聖子這邊失望的要掉淚,那群孩子卻氣的要冒煙:“想走?打呀!”
孩子們蜂擁而上,但他們知道聖子的力量大,靠近了怕吃虧,就滿地撿起石子向聖子投來。
聖子的眼神一冷。投來的石子根本沒什麽力道速度和準頭,傷不到聖子,但這種挑釁引起了他的怒氣。對于挑釁的野獸就不能客氣,這幫連野獸都不如的東西,也該給他們一點兒厲害。
聖子手中的木棍揮動起來,将飛來的石子打了回去。
一群孩子投擲的石塊,被一個孩子打回去,說出去很難讓人相信。但聖子是天生巫體,又通過伏羲寶典文武雙修,就是遇到不是很大的軍隊,也不一定吃虧。何況一群不懂事的小屁孩。
孩子們霎時間盡數慘嚎跌倒,滿地翻滾着大哭起來。
聖子沒有立刻離開,他微微地對自己的成果有些不放心,要檢查一下這群孩子的傷勢,萬一有個傷重的,就治療一下在走。雖然這群孩子沒品沒樣,但到底是同類,而且是第一次遇到的同類,先盡了自己的仁義再說。
果然有一個孩子被打的重了些,就是那個孩子頭。可能是聖子對他最厭惡,下意識地給他稍加了一點兒力道。
所有的孩子都是被擊中的頭部,但别的孩子的頭上都是青包,除了疼痛外,等淤青消了也就沒事了。可孩子頭的腦袋上卻出了血,人暈了過去,血水溢的頭臉上到處都是,衣服上也紅燦燦地看着吓人。
雖然看着吓人,其實上并不重,皮外傷而已,如果沒有并發症,過個六七天就能自然痊愈。
但怕的就是破傷風之類的炎症。聖子掏出一個藥丸,甯下一些藥末,敷在孩子頭的傷口上,然後準備離去。
可是,他不動粗走不了了。寨子裏的人們聽到孩子們的慘嚎哭叫,立即湧了出來。女人們撲向倒地的孩子們,男人們則把聖子圍了起來。
聖子毫無懼色,他打量着這些男人女人,新奇中也有些鄙夷。寶典中說人應受教化,知仁義,知廉恥。可這群人,男子目光粗鄙,女子漫地撒潑,根本不通仁義廉恥。
寨子裏的大人們很快從孩子們的口中,知道了聖子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頭人一揮手:“綁起來。”
“慢着,”聖子用木棍指住要上前捆他的人,“你們綁我要做什麽?”
要綁聖子的人倒實誠,嘻嘻一笑:“你個野孩子敢到這裏鬧事,當然是要把你賣掉了。”
聖子知道這事,這是要把自己賣成奴隸了。從九頭鳥講過這種事情後,他就恨上了這事。要是隻将戰俘充作奴隸也就算了,可人市上大多都是一些生活艱難的人被賣做奴隸,其中的凄苦可想而知。
要說貿易市場,也是神農帝爺發明設定的,可誰能料到,後世的發展,竟然讓市場沾染了諸多的醜陋和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