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的心中發出一聲哀嚎,這就是人嗎?這就是萬物的靈長嗎?這就是我的同類嗎?溫柔善良的牛姐,敦厚勇武的熊姐,風趣饒舌的九頭鳥,連算上低級的蟲獸禽畜,相比一下,那個不比人善良?那個不比人仁義?
聖子都氣笑了,怪不得聖人要提倡仁義禮智信,怪不得要教化溫良恭謙讓,原來是有不得不教化的生命。
可現在這情況怎麽教化,他們肯聽嗎?他們肯接受嗎?
聖子心思電轉,忽然心中一亮,巫家是不講道理的,要的是能力強了就可以率性而爲。神家是講道理的,要的是以直報怨。
聖子冷笑兩聲:“你們見到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就要賣做奴隸。你們一定知道奴隸的凄慘,卻全然沒有恻隐之心。既然如此,我也讓你們無家可歸好了。我有恻隐之心,不會把你們賣做奴隸,卻要看看,會不會有人也把無家可歸的你們賣做奴隸。”
聖子掄起棍子就打了起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隻要是這個寨子裏的人,就是痛打。
聖子也不打傷他們,更不會打殘打死他們。挨打的人就是一個感覺,疼,太疼了,疼的人有了死去活來的感覺,根本不想再挨第二下。不想挨第二下的辦法隻有一個,就是跑。遠遠地離開這個恐怖的煞星。
聖子打這些普通人,當然可以把分寸掌握的很好。承受力強些的,他的手就重些,沒有承受力的,他就直接扔到寨門外的遠處。
時間不長,人們就遠遠地呆在寨門的遠處,滿心畏懼地看着這個野孩子,再也不敢靠近了。
聖子不依不饒,回身進入寨子裏面,又是一番挨門挨戶的抽打,把寨子裏的所有人都趕到了寨外。
聖子剛來這裏的時候,已經是接近中午了。這一番折騰過後,日頭已經漸漸偏西。
聚在寨門遠處的人們不肯輕易離去,這裏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家。要捉拿聖子的時候,除了手裏的武器,家裏的東西什麽也沒帶。
聖子有些餓了,正好有一隻狗沖着他狂吠。聖子随腳踢出一塊石子,打中了那隻狗。狗悲鳴一聲倒在地上,尾巴亂絞一陣,死去了。
聖子接着将大大的寨門拆下,像捏巴土塊一樣弄碎了寨門,然後生起一堆火,幾下剝好死狗,架在火上烤了起來。
不多時香氣四溢,聖子從儲物袋裏的拿出鹽巴和香草粉末撒上,接着就拆下一塊啃了起來。
寨子的人也沒吃午飯。一個中年男子咽了口吐沫,遠遠地喊道:“少俠,少爺,我們知道錯了,是我們不懂事,求您原諒。看我們老少可憐的份上,讓我們回去吃口飯。我們一定用最精美的食品招待您,寨子裏的東西随您挑選,我們一定要像供祖宗一樣伺候您,隻求您不要把我們趕離家園。”
聖子哼了一聲,身體飛出又飛回。飛出去的時候,一棍頭點在喊話人的贲門穴上,被點的人立即翻到在地,臉色煞白渾身大汗捂着肚子翻滾起來。
飛回的聖子面無表情:“竟敢打擾我吃飯!我說讓你們滾你們就滾,想挨打的盡管來。現在天寒,再不走晚上凍死了人是自找的!”
這群人見聖子如此心硬,低聲商議一番,栖栖遑遑地向遠方走散了。
聖子對人類的了解,不過是伏羲寶典裏的分析,和三個妖獸的描述。伏羲說人具有很強的兩面性,既有殘忍冷漠的一面,也有仁愛之心。殘忍冷漠多一些的就是惡人,仁愛多一些的就算是善人。但這兩面是可以随環境條件不同而變換的。伏羲朝垂拱而治,他對人的态度是憐憫人們而不在意人們。
而三個妖獸對大多數人類沒有好感,所下評語幾乎都是極端的負面。就連溫柔憨厚的牛姐也對人類沒有什麽好言語。
是以聖子今天第一次見同類,就弄出了這樣的事。所以史書上形容他的時候,就有殘暴不仁之類的評語。
其實現在的他還是少年,沒有定性。
第二天天亮,在寨子裏修煉了一夜的聖子,吃了早餐正準備離去,走到寨門口,發現遠方行來一隊服裝一樣的人。
這隊人徑直走到聖子身前停下,打量了幾下後,爲首的人開了口,語氣裏帶着冷漠和傲慢:“你就是趕走這寨裏人的野孩子吧。你好大膽!竟然搶奪别人的村寨,你肯定是流匪。弟兄們,鎖了帶走。”
有人拿着青銅鎖鏈就往聖子脖子上套。
聖子手的木棍一挑,鎖鏈已經脫離了那人的手,纏在了木棍之上。聖子又擡腿一腳,把要鎖他的人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爲首的人又盯着不言不語的聖子看了看,擡手從背上抽出青銅大劍:“果然是個悍匪,連官家的差人也敢打。弟兄們,砍了他。”
這一隊八個人,各執兵器把聖子圍起來,狠狠地就下了手。
聖子一手木棍一手銅鏈,噼裏啪啦一陣甩動,八個軍人都翻到在地哀嚎起來。
爲首的軍官,這下相信了村寨人的報告。少年看着不兇狠,面目還有些仁慈,但是武藝奇高,打人也沒有傷殘,但是疼的讓人害怕的不行。挨打後就沒有再和他作對的勇氣。
聖子這樣做,其實也不是有什麽想法或規矩,什麽以直報怨以德報怨以怨抱怨,他都沒在意。他就是憑着本心在做,這叫率性而爲。
大多數動物在同類之間,如果沒有必須的理由,是不會以命相搏的。人類也有這種潛意識,但人往往忽略這一類的潛意識,喜歡用取利的心态來對待事物。
聖子在秘境裏成長,沒有沾染這種世俗之氣,保持着赤子之心,所以行事還多用潛意識的引導。
軍人們狼狽退走,臨走前留下了狠話:“武藝強了不起嗎?你有種就在這裏等着,我們的高手會教訓你的!”
聖子本來要離開這裏,聽了這話就不想走了。這次他出來可以是說是無目的的,有目的也隻是要見識一番人類的情景。現在要有人類的高手讓他見識了,當然要留下來。
神州這時候的統治管理也不算是松散的,帝王之下是州,州府下是城,城之下邑,邑之下就是村寨。
但這個時候是沒有警察的。除了城衛軍,一般軍隊也大多是半官半民的性質,如果沒有戰事,這些軍人就是和普通百姓一樣生活,春秋兩季集中起來操練一番,然後就幾乎不管了。
如果出現了水火旱澇蟲之類的天災,官府會認爲這是百姓的劫數,然後發些救濟了事。
被聖子打走的軍人,是荊州北部曆城的守衛軍。因爲這個軍官本來也是這個寨子裏的人,寨子裏的人家鄉被占,就找到他爲鄉親做主。
這曆城原本是神農氏曆練的地方,原本是一片曠野。聖人在野,三年成邑,十年成都。
神農氏成道後在這裏耕種,引來大批投奔他的人,就建起了曆城。後來最後一任伏羲帝見天下已經歸心于神農氏,就将天下禅讓給了他。
這軍官本來不想把事鬧大,民間糾紛而已,趕走那個野孩子就算了。就帶了營中是兄弟們趟了這渾水。
被打受辱狼狽回城,就将這事禀告給了城主。城主覺得稀奇,有強占家宅的,有強占田地的,有強占财産的,有強占水源的,有強占美女的,有強占道路的,……被強占的目标多了去了,一個毛孩子,竟然強占了一座村寨?這事可不多見。但他也認爲這不過是意氣之争,小事一件,就安排軍中高手過去,将那孩子趕走了之。
這一日榆罔臨朝,有一個大臣所奏之事,引起了聖帝和百官的興趣。說在荊州曆城神農邑這個地方,有一個野孩子霸占了一所村寨,那孩子身高體壯,額頭寬大嘴唇肥厚,用一個樹枝把挑戰他的高手都打敗了。這事發生了已經七八天,那孩子還在那裏等人挑戰呢。
現在炎帝宮的人都爲天下離心離德發愁,西昆侖現在不明着和炎帝宮作對,但滿世界地挑撥地方和炎帝宮的關系,不少妖魔鬼怪趁機作亂,讓炎帝宮的人心煩意亂。
現在聽了這個有趣的事,都紛紛議論起來,也算是散散心,這事輪不到他們管。
大太傅沉吟了一下,覺得這事蹊跷。來曆不明的孩子,還有弘身牛額的樣子,讓他聯想到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覺得有必要把這孩子的事弄清楚。
智慧的差别,就是聯想準确性的差别。别的大臣都把這當成趣事的時候,大太傅已經感覺到了這事非同尋常。
他對榆罔行了禮:“聖上,我要親自去看看這事。”
榆罔張了張嘴,然後才說出話來:“這有必要讓大太傅親自跑一趟嗎?随便派一個宮中的高手,還對付不了這孩子?”
大太傅當着衆人也不好多說:“聖上,就當我要出去散散心吧。”
榆罔:“太傅爲聖朝操了日理萬機,早該散散心了,你去吧。”
大太傅出了殿就找到二太傅,他要帶上弟弟一同去看看那個野孩子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