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薇薇的弱點



到了約好的快餐館,娜美注意到有一輛很高檔的變速自行車停在門口。三個女生走進店裏,薇薇剛一推門,便看到坐在中心地帶的寇沙揮着一塊藍手絹朝她們打招呼。

快餐廳裏都是圓桌子,圓椅子。高挂的菱形白熾燈發散着柔和的光度。窗外膨脹着幽幽的深藍色。玻璃上幾張動物剪紙點綴在夜色裏。

屋内的光線适中,但寇沙還是習以爲常地戴着琥珀色的墨鏡。他說他這麽做是爲了保持形象。

漂亮的服務員走過來,把菜單放到桌子上。幾個人分别要了炒飯和牛肉面。寇沙說,他在外地做煙酒生意賺了不少錢,這一頓一定要讓他請。之後他又爲大家叫了不少熱菜,他說難得回來見一見大家,一會還要去見一個生意上的合夥人,時間緊迫,隻好請大家簡單吃頓快餐,等日後有時間再叫上路飛等人全體聚一次。

寇沙面前擺着兩個盛着白水的玻璃杯。薇薇好奇道:“哎寇沙,除了咱們四個,還有其他人麽?”

“有,是一個給我接風的朋友。他去洗手間了。”

娜美立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遞到寇沙碗裏:“寇沙先生走了也有半年時間了吧,對了,上次你送給薇薇的恐龍抱枕她很喜歡呢,每天她都要把它摟在懷裏才能入睡。”

“哎呀娜美……真是的……”薇薇有些嬌羞,面容純淨得幾乎可以擠出牛奶來。

在二環那邊,薇薇有一套三層的高級别墅,她和依格拉姆還有無數女傭、保镖住在一起。寇布拉國王不忙的時候會過來看看她。從前周末時,娜美偶爾會到薇薇家做客。但凡是上午走進女孩的閨房時,她總是一副嗜睡的懶相,被子也不疊,昨天換下來的襪子和内衣那麽軟趴趴丢在電腦椅上。薇薇穿着白色的睡裙,唇邊鑲着乳白色的口水印,身子軟綿綿的,那毛茸茸的恐龍抱枕在這裏并沒有體現出它“抱在懷裏”的本質,反而是被薇薇粗魯地夾在腿間。後來羅賓去薇薇家打網球的時候,一眼就看上了這個恐龍,她把手莊嚴地抱在胸前,露出一臉異常神聖的笑容對薇薇說着“哎,薇薇小姐,把它送給我好不好嘛”。薇薇當時有些爲難,因爲這恐龍是寇沙送的,對女孩來說彌足珍貴。娜美見羅賓這副僞聖女的模樣差點吐出來,有些生氣地對女子說道“哎呀羅賓,你這樣直接管人家要東西很沒禮貌的,而且你也不看看自己,你都這麽大了還玩什麽恐龍呀”。羅賓不聽,眼睛裏閃着純真的淚光,兩手十指交叉地抱在一起一副要唱聖歌的感覺。她肅穆地盯着薇薇,又說了一遍“送給我好不好嘛”。最後沒辦法,娜美隻好又從網上給她訂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而那個恐龍就一直被羅賓擺在車子的後座上做裝飾,偶爾路過成_人店,便把一些不好示人的商品藏到恐龍肚子裏。

羅賓還是第一次見到寇沙。從薇薇的反應看,這男子不單是她的青梅竹馬,似乎還是公主的戀人。羅賓的眼睛笑眯眯地彎起來:“啊啦,反正今天誰也沒開車,不如一起喝點吧。”

話音落下去,餐桌上頓時沒有了聲音。大家都半張着嘴,面面相觑誰也不說話。羅賓尴尬地笑笑:“怎麽了?我說錯了什麽麽?”

“啊……酒嘛……”娜美覺得當着寇沙和薇薇本人的面不大好開口,便趴到羅賓耳旁解釋道,“其實……是這樣啦……薇薇她不大會喝酒的,那個……你看,薇薇她内心還非常敏感的,易受傷害,你要是給大家要酒喝而給她點飲料,她會以爲咱們在排斥她。另外……你要告訴她‘你不太能喝酒’她又不信,因爲每次在她醉醒後她的記憶就像白紙一樣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萬一她喝了酒……會怎樣?”羅賓問道。這時,寇沙覺得自己有點被冷落了,對兩個交頭接耳的女生說道:“有什麽問題麽?”

娜美呵呵笑笑說:“沒什麽沒什麽……”

“哦對了,要是酒的話,我看還是不要點了,”寇沙說道,“要是在這裏暴露了薇薇的秘密,那公主的形象就全完了。”

羅賓和薇薇同時驚歎道:“什麽秘密?!”

“這可不能說,”寇沙做了個“不許不出聲”的手勢,“我要是告訴你們薇薇一喝酒就脫衣服她非得拿襪子勒死我不可。”

餐桌上遽然沉默下來。娜美低下頭捂住了眼睛:“笨蛋啊……”

薇薇的眼睛即刻變得兇惡起來,臉上像燒着了一樣,哈下身扒下羅賓大腿上一條黑襪朝男子大撲過去。幾把圓椅哐當當倒在一旁,薇薇騎在男子身上,一面咿呀地使勁一面發飙道:“教你胡說!我教你胡說——”

餐廳一度陷入混亂,刹那間,人們甚至分不清那壓在男子身上的少女是薇薇還是娜美。如此可見,自尊在公主心目中是何等重要。寇沙張着幾乎要被擠出來的眼睛,面色已被勒成醬紫色。而後來若不是羅賓和娜美及時上來拉住她,那男子勢必要被黑襪絞死。

“不過是暴露了一個小秘密,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誰還沒個秘密,你看人家羅賓那麽多秘密……”娜美的聲音忽然斷下去。羅賓捂着娜美的嘴,連忙解釋道:“是啊是啊薇薇,沒關系的,據網絡統計,這世上10個女性裏有4個會在酒後做出不檢點的行爲。你這隻是小意思啦。”

薇薇趴在桌上嗚嗚抽噎:“寇沙他胡說的……我喝完酒隻是睡覺,我都沒有意識了怎麽會脫……怎麽會做那種事嘛……”

“不好意思薇薇……我隻是不小心說漏嘴了,别在意,别在意……”寇沙捂着脖子上的紅印,旋即把黑襪解下來還給羅賓。娜美安慰地拍拍女孩的膝蓋,說:“是哦,你看人家寇沙哥哥從小和你一起長大,誤會隻是偶爾的事,你要多看看人家對你好的時候嘛。”

說到這裏,薇薇肩膀的抖動漸漸平息下來。她擡起頭,用手帕擦了擦淚迹:“嗯……也是……上上個月寇沙他悄悄回來的時候的确爲我做了件好事。”

“上上個月?還是悄悄的?”羅賓疑惑道。

“嗯。上次寇沙從印度回來,學到了一種魔法,這個魔法可以讓女性不再爲每月的那幾天煩惱。後來我就拜托他……結果他施法以後,果然我這兩個月都沒來過那個。”

公主一臉明月一樣的笑容。而另外兩個女生一聽就瘋了,一把給薇薇拉過來,兩人同時把公主夾在中間。

“老實告訴我們薇薇!他到底是怎麽‘施法’的?”娜美嚴肅道。薇薇眨眨眼睛說:“當然是把我放到床上,然後……”

說到這,娜美和羅賓再也聽不下去了。兩個人一聲不吭地把寇沙拉到店外的小胡同,随後卷起袖子便把男子狠揍一頓。羅賓邊打嘴裏還邊念叨:“媽的!那公主連我都沒舍得上,你卻……媽的!媽的!”

說罷,羅賓氣憤得又朝他褲裆連補幾腳。2分鍾後,寇沙的腦袋已經變得五顔六色了。他鼻子上挂着一條長長的血鼻涕,捂着頭莫名其妙地站起來問道:“你們幹嘛揍我?”

“因爲你上了薇薇!”娜美和羅賓同聲道。

“啊?什麽時候?”

“上上個月。而且你還是‘悄悄的’。”羅賓說。

“是啊是啊,薇薇因爲流量大,每個月都會找我要一趟衛生巾,我說她這兩個月怎麽不找我了呢,原來是懷……”

“啊,兩位……别誤會,”男子連忙擺手,“我是聽說她流量大,前一段時間到印度出差特意向一個老大夫要了副土方子。這種藥隻消含嘴裏平躺十分鍾就有奇效。而且我當時接手的一批煙草是走私進來的,當然要‘悄悄地’回國,‘悄悄地’見她。”

兩個女生都表示懷疑,拉着渾身是血的寇沙又返回餐廳見薇薇。

娜美推開店門的時候忽然被一個大胸脯的服務員拉住了。這服務員長得眉清目秀,額頭兩側梳着兩條長長的藍色劉海,後面紮着很大的馬尾辮。胸前挂着一對異常豐碩的熱滾滾的乳fang,乳溝間透着皎月般白潤潤的光。羅賓瞥了她幾眼,在一個任何人都難以察覺的時間刻度裏悄悄咽了下口水。服務員擋在他們前面說道:“對不起小姐,本店禁止将乞丐帶進店裏。”

乞丐……

寇沙緘默幾秒,旋即暴怒地一腳給那服務員踹躺下,然後抱起大腿給她掄出門去。

幾個人重新坐回桌前。薇薇指了指寇沙的臉:“你這是摔哪了?臉上紫一塊青一塊的。”

娜美回答她說:“我覺得女人這一月一次的确是挺麻煩的,本來我也想讓他給我變個魔法,但他這次好像念錯了咒,不小心把法術變到自己臉上去了。”

薇薇純真地哦了一聲。羅賓又接着剛才的話題朝薇薇問道:“那自從他給你施法後,你真的就不來那個了麽?”

“不是不是!”寇沙搶過話來說道,“隻是流量變小了!不是像她說的那樣,一點都不流了。”

“可是……那種程度對人家來說跟不流了也沒什麽區别嘛……”

薇薇臉紅道。公主說完,幾個人都無奈地沉默下來。

服務員把飯菜端上來。四個人,五盤主飯。

從剛才開始,寇沙就覺得自己每說一個字嘴部都伴着火辣的痛感。自己這一臉淤青來得真是不值得。不過歸根結底來衡量,這也隻怪自己對薇薇亂開什麽魔法的玩笑。或許這裏面還有薇薇不懂如何适宜地運用誇張說辭的因素。這是薇薇從小就釀下的習慣。在生活中表現出來的行爲就好像永遠長不大一樣。

三個女生出于禮貌,誰都沒有動筷子。倒是寇沙抱着面碗突噜噜地吃起來。娜美指指那盤無人理睬的炒飯,說道:“哎,寇沙,你這朋友怎麽去了那麽久?”

“剛剛他騎車接我的時候,我不小心弄髒了他的衣服,他大概在洗手間裏清理。”寇沙邊吃面邊說道。

“騎車弄髒的?”娜美說道。寇沙還沒回話便朝女孩身後揮了揮藍手帕,輕喊道:“喂——快點啦小楓——菜都要涼了!”

“我說你别這樣好不好,這樣很gay的……”薇薇悄悄揪了揪他的衣服。

而此刻,娜美和羅賓已經顧不上行爲怪異的寇沙,她們在意的是正向自己走來的流川。

“喂……怎麽辦娜美……是流川哎……”羅賓側過頭同娜美耳語道。娜美一口嘲諷的腔調說道:“是啊,你看他額頭上還綁着紗布呢。聽薇薇說,他前幾天上課睡覺,老師隻是用手輕輕拍了下他腦袋結果就被他從三樓踹了下去。”

“那他會不會打我啊?”

“那可說不好,誰讓你亂叫人家的,據說用臉去撞電線杆是很疼的。”

“那咱們走吧,我可不想和男生打架。”

“你要是走,他就會跟蹤你,直到把你逼到夜巷深處,然後沖上去一把給你按到地上,和寇沙一起輪流給你下面的‘嘴巴’喂香蕉吃。”

“咿呀……不、不會吧……”

娜美壞笑了下:“哎呀——原來那麽瘋狂的‘黑女王’也有害怕的東西呀——”

“什麽‘黑女王’?”薇薇忽然插口進來。

羅賓第一反應是“壞了,讓她聽見了”,随後趕忙朝娜美擺手,表示不要破壞她在薇薇心中的美好形象。娜美吊着一臉壞笑說道:“薇薇你可要小心哦——最近街上什麽流氓都有,尤其當心那個‘黑女王’,她會把你的身體當冰箱用的。”

“什麽冰箱?”

“在你身體的某個部位塞滿水果和蔬菜。”娜美答道。

“到底什麽東西嘛?”

“她是個les_bian,手法詭異,一旦把你弄上床就再也回不來了。”

“‘les_bian’是什麽意思?”

“就是那個平時總穿雙大靴子、腿上套着大網格絲襪的……”

娜美的聲音忽然停住了,羅賓臉頰瞬間紅到耳根。她深深埋着頭,在娜美裙裏變出一隻手用力擰着她的大腿。

“算了,不說了……”娜美邊笑邊抱着痛苦的大腿。

這時間裏,流川楓一直在用餐巾紙擦着自己的黑T恤,他有些憂郁:“喂寇沙……這擦不掉哎……”

黑色的T恤上落着幾顆圓圓的白點,薇薇看了看,問道:“沾到油了麽?我幫你洗吧,我家依格拉姆什麽都能洗幹淨的。”

“這不是油……”寇沙說道,“啊……怎麽說呢,這種東西交給女孩子洗不大好吧,還是讓他自己洗吧。”

薇薇趴在寇沙腿上(寇沙坐在薇薇和流川之間),把流川的T恤拉起一點仔細看了看,說:“可這看起來應該就是油啊?”

“你見過白色的油麽?”寇沙問她。這時,流川的臉頓然紅潤起來。他一隻手揪住寇沙的衣角,肅穆道:“寇沙……不要說了……”

寇沙朝他笑笑,然後撫摸住公主的發梢,說道:“薇薇,你還小,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嘛不嘛,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公主的目光裏充滿了純真的求知欲,她挑着眉頭不斷搖晃着寇沙的手臂

旁邊,流川的臉更紅了。

娜美其實很清楚那“小白點”是什麽東西,但顧忌形象,又不好意思告訴薇薇,所以隻好連忙拉着她的胳膊,小聲訓斥她說:“哎呀人家不想說你就不要問了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剛才你自己的秘密暴露的時候你又哭又鬧,放到别人身上的時候怎麽就這麽興奮啦?”

“胡說,什麽喝酒會脫衣服……我……我才不會那樣呢!”薇薇有些結巴。

“不過我還真不知道薇薇還有這種秘密,”看得出,羅賓有些亢奮,“哎娜美娜美,要不咱們給她灌兩瓶(酒)試試?”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你也不想想,萬一真在這裏脫光了怎麽辦!?”

“那我就沖過去阻止她呗。”

女子做了一個小幅度擁抱的動作。但若仔細看,可以發現她在擁抱的同時,臀部還在椅子上輕輕扭蹭,就像得了病一樣。羅賓又發作了。這時,那個大胸服務員端着一托盤飲料從娜美和羅賓間的空隙遞過來。那服務員走路的姿勢甚是妩媚,胸前兩個水球一樣的軟團子随着腳步颠簸咘噜噜地左搖右晃。寇沙聳着肩,兩手戳在腿間的椅面上,他一直在觀察娜美和羅賓,眼裏不時泛出冷淡的色澤。服務員把托盤的五杯飲料端下來三杯,拿起第四杯的時候,寇沙從褲袋裏取出一枚硬币,然後順桌下用某種彈指的功力将硬币悄無聲息地彈到服務員膝蓋骨上。那大胸服務員尖叫一聲,橙汁和咖啡灑了娜美羅賓一身。服務員很慌張,盡管很痛,但還是捂着膝蓋站起來拼命朝她們道歉。她們老闆管得嚴,不容得出一點差錯,出錯最輕的處罰是月薪全無,重者則即刻清除檔案。女孩急得快哭出來,其他服務員也相繼過來幫忙:有的給女孩遞上毛巾和餐巾紙,有的打掃地上的碎玻璃和飲料殘汁。見女孩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娜美也氣不起來,朝她說了聲沒關系便同羅賓一起去了洗手間做處理。

兩個女孩進洗手間後,餐廳傳來老闆的訓斥聲。還未過一分鍾,那個大胸的服務員便拿着兩件幹淨的白襯衫和短裙遞到洗手間。那衣服是她自己的,是作爲對顧客的賠償。娜美總覺得這有些小題大做了,但女孩堅持這麽做,并且叮囑她們一定要把衣服換好,因爲隻有這樣她才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希望。

“社會啊。競争激烈殘酷,老闆各個言行刻薄。”羅賓邊脫衣服邊說道。

“主要現在商家規模和實力都差不多,就指着服務拉回頭客,大家都不容易。”娜美說道。

換下來的衣服暫且交到大胸服務員手裏,那服務員承諾她們,洗好後會親自給她們送去。但羅賓和娜美都謝絕了,她們讓她把衣服裝進包裏,打算自己帶回去洗。兩個人在洗手間将近十分鍾,出來的時候發現餐桌隻剩下薇薇一個人,寇沙和流川已經走掉了。桌子上,男生的炒飯和牛肉面都均已見底。

薇薇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她仰着頭,後腦枕着椅背頂端,雙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她面色青白,似乎受到了驚吓。“你怎麽了薇薇?寇沙他們呢?”娜美拍拍她,女孩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像望着團團煙絲那樣柔弱地望着天花闆。

羅賓眨眨眼,問:“她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娜美回手劈她一手刀:“**幽默個屁啊!肯定是出事了。”

“薇薇,你怎麽了?寇沙他們呢?”娜美伸過手去捧住少女臉頰。公主一言不發,視線冷白地僵在濃霧裏。

這時,那個大胸服務員把娜美羅賓的衣服裝在手提袋裏交到兩個人手上。羅賓瞥了她一眼,在她走開前一把給她“拉”住,問:“哎姑娘,能不能幫我們問問這桌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服務員恐然地把拉在自己胸脯上的手推開,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她還是照羅賓所說的,向周圍的服務員打聽這桌剛剛發生的事。打聽過後,她回答羅賓說:“她們也不大清楚,說是看到那兩個男的和那姑娘聊了幾句,後來兩個男的結帳走了,那姑娘就軟在那裏了。”

“哦……看來身體沒有受到傷害,大概是受到精神打擊了吧。羅賓,咱們先把她送回去吧。”

另一邊沒有傳來羅賓的答複。娜美轉過頭,看到羅賓正捏着那服務員的下巴商談着什麽:

“我說姑娘,你幹這個很辛苦的吧?他們一個月給你多少錢?”羅賓問道。服務員紅着臉,羞怯道:“800貝利,包吃住。”

“哦……那這樣吧,我每月給你5000貝利,到我的店來幹吧,工作量很小的,每晚開工,幹兩個小時。”

服務員有些動心:“那我主要負責幹什麽?”

羅賓亢奮道:“哎呀你什麽都不用做,主要就負責幹……”

而接着就被娜美揪着頭發拉出店門去。

羅賓被娜美掐住嘴,嗚嗚囔囔說不出話來。那大胸服務員覺得那句話還沒說完,一直追出門來問她“我怎麽聯絡你,我主要負責幹什麽”,可實際上那句話她已經說完了,并且表達得很直白——“你主要就負責幹。”

離開了快餐店,娜美背着精神崩潰的薇薇三人一同前往公主的住宅。

夜色裏有淡淡的霧水。路燈在馬路上照着一圈一圈的光輪,遠處的建築物閃着闌珊的小白點,夜風像水一樣在臉龐汩汩蠕動着。

娜美臉上露着些不快,并時不時地會側過頭瞥上羅賓一眼。羅賓覺得有些不自在,先發地問上一句:“你怎麽了?”

“我是想知道你是怎麽了。”娜美攙抱着薇薇的手臂說道,“你不覺得你最近越來越那個了麽?”

羅賓頓了頓,總算反應過來:“哎呀不就一個服務員麽……我啊,是真心想爲她換個環境。你看,現在物價這麽高,一個月光800貝利夠做什麽的啊,青春很短的,像她那樣20(歲)出頭的小_乳牛……啊不……是小丫頭,要是天天在那麽辛苦的店裏打工很容易把好時光耽擱過去的。”

“得了吧!你不就看上人家胸大了麽。看得口水都要下來了……哼!天天就想着這些事,從前那個受盡苦難、堅強又溫柔的羅賓跑到哪裏去了?”

“她就在我心裏啊。呵呵,你想找她談話麽?”羅賓表情有細微的變化,娜美那句話讓她多少有些不舒服。其實很多時候羅賓都在反省自己。她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這麽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到最後去世的那天自己還沒有感受過一天的充實和滿足。這是有關生存價值的事。寂寞真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孤獨多年的人,要忽然找到了歸宿,那種強烈的落差會造成自己心靈的畸形。而在那之後,自己便會拼命追求強烈的溫暖,并且永不知足地用各種手段謀取各種享樂和幸福。

“是啊娜美……那個我跑到哪去了呢……”羅賓略微平靜下來,口氣淡和許多,“現在的我……不可能完全承諾你,但以後我會努力的啦。”

“我真不想用教訓的口吻對你說什麽……但同爲女人,我希望你能體會到作爲女人的生存感。所以……你知道麽,你要節制你的欲望,努力改變自己的性取向,然後找個好人家把自己幸福地嫁出去,這才是作爲一個正常女人的基本素質吧。”

羅賓輕輕歎口氣,“嗯”了一聲。

夜路有昏黃的路燈,路燈下有長椅。兩個女生把薇薇扶到長椅上一起坐下來。薇薇完全呆掉了,好像被一頭巨大的猩猩拿一支巨大的鐵錘狠命掄中後腦。她的靈魂像浮在空氣中的水團一樣,從心囊中噴吐出來。現在她隻剩一個肉殼,不會哭、不會動,完全喪屍掉靈魂的所有權。娜美和羅賓擔心地輪番詢問她,因爲看薇薇那種空白的眼神委實有些吓人。

“不要緊吧薇薇?是不是寇沙他們欺負你了?”娜美輕輕搖着肩膀,薇薇的瘦弱肩膀随着娜美的推力松松散散地搖晃着。清藍的發絲幾乎要融進空氣裏。晃動的第三次,薇薇落了眼淚,眼淚清透并連接緊密,好像從清晨繁茂灌木上搖下來的露水一般。

娜美知道,她肯定是和寇沙之間出了問題,所以沒敢問爲什麽,隻是輕輕摟着她,爲她增加體内的熱量。然而娜美這麽一抱,薇薇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她趴到娜美的乳溝間,眼淚和鼻涕溢出來,全部滲到娜美的T恤裏。

醇濃的乳香在大腦裏微微泛白。香橘的味道如絲線般不斷纏聚到一起,緩緩地,緩緩地,零散的絲線逐漸交織成巨大的棉花糖。棉花糖空落落地旋轉着,沒有人去_舔_咬,就那麽軟暄暄地團在心髒裏。

“好啦好啦,世上好男孩有的是,不用拘泥他一個,等哪天我給你介紹一個的,肯定比寇沙好上數倍……”娜美安慰地撫摸着薇薇的後背。薇薇在女孩的軟球間搖搖頭,抽噎道:“不是……不是的……”

薇薇比剛才冷靜些了,時間過了晚上9點,街上的車逐漸減少了。薇薇趴在娜美懷裏,指尖用力掐進大臂的T恤裏。在軟黃黃毛茸茸的路燈照耀下,她帶着哽咽結結巴巴講述了剛剛發生的事。

其實事情并沒有想象得那麽糟,可能因爲薇薇經曆世事尚淺,所以這種背叛的事就好像千斤重擊一樣,心髒菱角處被結結實實揍了一拳。

寇沙年長薇薇3歲,是薇薇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玩耍着長大。去年寇沙從尾田學園畢業,他覺得考大學除了拿文憑拿學曆沒什麽太大用途,便打算自己做點煙草生意。但起步時店鋪經營得很不順利,處處受卡,好幾次險些倒閉,最後還是薇薇的父親出面給他找了貨源和兜售市場。一年來,寇沙的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向國際靠攏。很快就可以獨立,不需要寇布拉的扶持了。

今天,寇沙和薇薇見面的目的就是爲了跟她提分手的事。寇沙從來沒有向薇薇透出過,其實他是個同性戀者,剛上初中開始就已經同流川楓有所接觸了。高中畢業的時候,流川和仙道鬧了别扭,各自分道揚镳,寇沙趁虛而入,開始同流川交往。那一年,薇薇初三還未升上高一,從小學起,薇薇的公主夢就異常強烈,一直到高中也從未改變。寇沙原本那時就想告訴薇薇的,但剛好趕上自己的生意正在建設期,隔三差五都需要薇薇父親的援助,所以這事就一直拖下來了。從畢業到今天,這一年間流川總是跟寇沙吵着鬧着要他跟薇薇說清楚,唯恐寇沙會重歸舊愛,像這樣的事,必須快刀斬亂麻,動作越利落對她的傷害也就越小。總是這麽拖着瞞着,不但對自己是種蠶食,對流川和薇薇也是侮辱。故此寇沙決定了,從今天開始,遵從自己真正的意願。在剛才的“FOXY快餐”時,他這樣對薇薇說道:“其實,我是看中你父親的權力和财力才同你接觸并且交往的。就是爲了以後有一天能夠擁有自己的偉大事業。另外更緊要的是,我是個同性戀者,我深愛的小楓,所以根本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本性是個很自私的人,我不得不向你坦白。過去的那些日子,我沒有一天愛過你,從前對你做的都是演戲,都是假的。薇薇,你不要做公主夢了。忘了我這個壞人,我不值得你喜歡。去找個愛你的優秀男人嫁過去吧。再見。”

感情通常都是需要這麽一個過程的。有些男性盡管背叛了女性,但目的是出于保護對方不受過大的傷害。然而,這世上有許多女性并不能看透這些,所以大多都在被甩了一次後向無論女性宣洩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或者“男人都是騙子”之類的。

“這樣啊……”娜美喟然一聲長歎,視線盯着灰蒙蒙的主路和輔路間的行道樹說道,“這個寇沙做得也太狠了……他也不想想,刺激太大會使人變質的。尤其像薇薇這樣剛剛經曆懵懂期對愛情期待很大的女孩。”

“他毀了一個夢啊……”羅賓說道,“那今天怎麽辦,哎,要不陪她睡一宿,把她帶去我的咖啡屋?”

羅賓的表情微微有些變了,裏面透着充滿肉_欲的桃色暖光。娜美像保護自己的布娃娃似的,抱着薇薇向長椅一邊錯了幾公分,表示“離我遠點”。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行,絕對不行,”娜美目光炯炯地說道,“今天先讓薇薇住在我那裏,你不是還要回咖啡屋開店麽?”

“不行不行……也讓我去住嘛……”羅賓拉着娜美的袖子搖來搖去的。

娜美說什麽也不肯。最後毅然拉着薇薇鑽進了一輛出租車。羅賓也想鑽進來,而娜美卻在後座上亮着鞋底對着她。意思是:你敢進來就踹死你。

出租車水紅的尾光緩緩消失在街角。羅賓好像要順通什麽線路似的長長喟歎口氣,自語道:“又被排斥了……”

羅賓看了看手機,已經快九點四十了,如果現在回去開店,應該還能賺上不少。“Nicocoffee”的客流高峰期通常都是在10點到12點半。羅賓重新整理了自己黑色迷你包的背帶,剛剛那大胸服務員送給自己的T恤散發着淡弱的由大自然空氣内質中蒸發出來的天然乳香氣。一件白底帶藍色豎條紋的T恤,尺寸剛剛好。下面是一條仿舊工藝的深色牛仔短裙。黑格子的長筒襪已經沾了水漬,丢進垃圾桶裏。那雙不過是100多的便宜貨。羅賓把T恤的領口抓起來,放到鼻子上一邊用視線搜尋着路上空駛的出租車一邊深深吸着這T恤上的香味。那個大胸服務員的清秀面龐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走過了三條路口就沒打到車,比剛剛娜美一伸手就攔下車的時候運氣差了好多。路上夏季的濕重季風和T恤上的味道混到一起,就算打不到車,在路上清幽幽地體會着這種漫長的餘味也饒有情緻。她向四處的地面上張望,想揪下一根長長的青草玩在手裏,但四周的地面全已被厚實的水泥地覆蓋,毫無自然生氣。

穿過第四條街的時候,她像街巷深處張望,看到一家很别緻的蛋糕店,蛋糕店的屋子造得像個巨型的冰激淩蛋筒,屋頂上面的扭卷地盤繞而上的白色冰激淩部分開了一個天窗,天窗上挂着幾條女式内衣。羅賓頓時對那家店起了濃厚興趣。更準确一點,應該說是對那家店的女主人。

那家店大概在街内50米左右的地方,兩旁分别是網吧和酒吧。羅賓邊走邊望着那家泛着粉紅色螢光的蛋糕店,心中升起一股黏_膩膩的童話雨霧。走到半途,羅賓忽然被什麽絆了一下,狼狽地踉跄幾步險些摔倒。女子回過身,看到是從酒吧旁邊的小巷子裏爬出來的醉鬼用手抓了她腳踝一下。

“你幹什麽?”

羅賓問他。還沒等到答複,那醉鬼嘿嘿笑了笑,随即羅賓倏然感覺身後有人推了她一把,把她推進那條深巷子裏。

這條巷子叫逍遙街,是醉漢們喝得飄飄欲仙在這裏一邊醒酒一邊發洩“幸福”的地方。巷子平時很普通,可一到了晚上就聚滿了醉鬼。巷子暗極了,隔20米才會有個昏弱的搖搖欲墜的暗黃燈泡。每個人隻能看到一個大概輪廓。這巷子裏充滿着足以把空氣熏陶酥軟的酒精味。潮濕的垃圾味道和精ye味道混作一團。巷子盡頭的牆壁有一個自然形成的垃圾堆,上面擺了一些舊衣服、舊家具還有張舊床墊。兩個醉漢擡着羅賓,朝着那盡頭的舊床墊快步前進。看樣子他們想要強暴她。羅賓試圖掙脫,可後面那個負責擡她腿的醉漢明顯同其他人不一樣,那人長得髒兮兮的,滿臉黑胡子茬,嘴裏少了幾顆牙,身材又高又胖。不知爲什麽,那人一抓到自己,她的花花果實的能力就發動不起來了。女子掙脫着,用力擺動着腰身,用力踢打着他們。一路上,随處都是打翻的鐵皮垃圾桶、用過的避孕套、碎酒瓶或者空酒瓶。巷子裏靠牆站着七八個吸煙的穿低胸裝、身材惹眼的年輕女人。沿着牆根,隔幾米就能看到三三兩兩醉倒在一起的男人。他們或者酣然大睡,或者望着掙紮的羅賓,發出激烈的歡呼聲。就好像在迎接某種儀式。再往深走,便逐一看到相互接吻的年輕男女。接吻的方式相當激烈。接吻的人群中,有一對男女在用背後位進行交gou——一個重金屬搖滾打扮的長發女人扶着牆奉獻着她的下體。留大胡子的男人一邊喝酒一邊從她身後布滿野性地擺動身體。盡管許多人在盯着他們看,可他們卻毫不羞澀,他們已經被酒精麻痹,腦裏充滿幻想和醉醺醺的勇氣。想必羞澀一詞在此時早已被他們屏蔽掉了吧。興許那些相互交gou的兩人彼此也根本不認識,隻是興緻來了,就一起制造歡樂。

這裏是放_蕩靈魂的自由國度。這裏是都市反叛者的世外桃源。

羅賓被粗暴地丢到盡頭牆根下的舊床墊子上。女子粗重地尖叫了一聲。這些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是果實能力者,尤其是剛剛擡自己腿的那個黑胡子男人,不然決不會放手。羅賓淺淺一笑,在那些男人拉開拉鏈争搶誰第一個上的時候,羅賓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那些醉鬼身旁,好像視頻特效似的,硬是從空氣中幻蒙蒙地滲出幾片粉瓣。那些手從他們肩上長了出來,剛要下手,圍着羅賓身旁的幾個巨漢忽然被打飛了,好像腳下忽然長了巨大彈簧似的。那些擊打的聲音很重,基本每人隻挨了一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數秒鍾後,仍保持站立姿态的人除了幾個瑟瑟發抖的女人,所有的男人都倒在地上又滾又爬的。

羅賓面前站着一個穿黑西裝的金發男子。男子俯下身,把右手伸到卧跪在舊床墊上的羅賓面前說:“他們沒傷到你吧,小賓賓。”

“山治君?你怎麽在這兒?”

羅賓臉頰有些泛紅,同樣伸出右手去抓山治的手。然而,手指還沒觸到,山治俄而又把手臂抽回來,他背對羅賓,用那隻手捂住嘴,迅速跑到遠端的牆腳然後“哇——”一口吐出來。

羅賓拿無奈的腐爛眼神望着他:“我說你怎麽在這兒……原來你也喝多了……”

羅賓幫山治輕輕拍着背,待山治嘔吐幹淨,她從乳溝裏取出面巾紙幫山治擦淨嘴巴。

“這兒是治安薄弱區,不是很安全的,”山治兩腳搖搖晃晃站起身,“像小賓賓這樣這麽漂亮的lady,在晚上千萬不能一個人到這附近……咱們、快走……離開……”

話未說完,山治腿一打軟歪倒下去。羅賓趕忙扶住他,給他攙抱到懷裏。

“山治君你不是不喝酒的麽?難道有什麽煩心事麽?怎麽忽然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

“這裏……是……這裏有個很有名的廚師,我找他學失傳很久的一道宋朝名菜……”山治結結巴巴、舌頭不夠利落地說道,“可是……那個臭老頭……脾氣倔……死也不傳外姓人,我好求歹求,他說隻要能陪他喝酒喝一次痛快的就答應我……”

“那他傳你了麽?”羅賓拉扶着他,邊走邊說道。山治拿羅賓給他的面巾紙捂着嘴,險些又吐出來:“傳……傳了……媽的……敢不傳……要、要這樣還不傳……老子……砍了他……”

“你到底陪他喝了多少啊?”

“不知道,反正……他、他酒窖裏的酒都沒了……”

“你家在哪兒?把你送回去吧。”

“……啊……”

山治走路已經很困難了。意識非常模糊。羅賓沒辦法,出了巷子,拖着山治又往前走了兩個路口,終于打到一輛出租,女子和司機一起把男生拖進車裏。羅賓和醉死過去的山治一起坐到後座,随後告訴司機,去三裏屯的“Nicocoffee”。

作者q群124580276愛海賊和此部小說的加

來者請注明:來自起點

注:文中有部分敏感内容删節或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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