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形勢危機



高飛含笑看着紫非魚,大踏步的走了過來,來到了王陵的前面,撫掌道:“不錯,就象儒師和道師,兩個不世的高手,注定不免一戰。兩派的弟子,見面的機會就更多。”

高飛剛剛走到前面,王陵頓時感到緊張的空氣爲之一消,就像滾滾的河水被大壩攔住了一樣。王陵不禁暗歎,“老了,的确是老了,現在的天下已經是年輕人的了!”

紫非魚也不答話,随随便便的伸出了左腳。高飛不禁暗道一聲,“厲害!”原來高飛也是剛剛邁出了左腳,兩人面對着面,紫非魚這輕輕松松的一個左腳,卻實實在在的擋住了高飛右腳的去路。而他的左腳已經邁出,勢必不能再走一步。現在确确實實是一步定全局,而高飛的先機已經讓紫飛魚占去。

“怎麽辦?”瞬間高飛的思緒萬轉,有一百個想法,他都輕輕的搖了搖頭,在心底裏将它們抹掉。現實就是這樣,着一式而改變全局,哪怕在平時,老師說了千遍萬遍,也不及實際中的一次打擊,高飛又一次的搖了搖頭。

王陵也不禁在身後暗暗着急,雖然他不知道高飛遇到了什麽困難,但他知道,高飛不是尋常人物,乃儒卓然最最心愛的弟子,自是非常人物。而難住他的問題,自然也不是簡單的問題。王陵暗暗擔憂,卻無計可施,他甚至恨自己,爲什麽給年輕人帶來麻煩,如果高飛出了事,自己又如何去面對儒卓然呢?

“怎麽辦?”高飛有一次的問自己。不僅又搖了搖頭,這叫進不能進,想進也難。所有的思緒翻來覆去的出現的他的腦海裏。

紫非魚靜靜的站着,他在等高飛出招,雖然他占盡了先機,但也不敢有一絲的大意,因爲老師總是告訴他,福禍相依的道理,同時适用于江湖戰場,這是他們的先祖老子的偉大教導。

高飛哈哈一笑,卻将邁出的左腳收回。紫非魚愣了一愣,高飛卻将身子一斜,右腳向紫非魚的右腳走過來,所有的壓力全都朝着紫非魚的右腳而來,而他的左腳壓力全消,同樣,紫非魚也是邁步不得。高飛左腳再一步,還是向着紫非魚的右腳而來。

紫非魚呆呆的看着高飛,頭腦裏一片空白,剛才自己還占盡優勢,怎麽轉眼之間就優勢全無了呢?自己小心翼翼,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高飛又向前邁出了一腳,強大的壓力直逼得紫非魚要仰面倒下,紫非魚一咬牙,暗道,“罷了!”隻得身子一斜,讓開右腳。高飛頓時大踏步了走了過去,王陵也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高飛這才感覺到渾身是汗,不禁暗道,“僥幸!”原來剛才他的腦子裏千回萬轉,隻有一個想法,“不能進了,不能進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頭腦,或者說頭腦已經麻木了,根本沒有想法。這讓他十分悲哀,在他就要放棄的時候,一絲柳絮向他飄過來,他眼睛看着,頭腦裏還在不斷地想,“進,進!”柳絮飄到他身前,卻明顯的被他擋住,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它,卻見它阻了阻,卻向後飄了起來。這時候,他的腦海裏閃出另外一個字——“退!”不錯,不能進難道不能退嗎?拳頭隻有收回來才有力量!

紫非魚歎了一口氣,道:“王老将軍?”

王陵站住,卻不回頭,道:“紫少俠有和見教?”

紫非魚道:“王老将軍,晚輩們都十分敬重您,所以有一個警告,不知道您聽不聽?”王陵道:“你說!”紫非魚道:“呂産不會放過您的,您要小心!”王陵道:“謝謝!”紫非魚哈哈大笑,道:“高飛?”高飛道:“我在聽!”紫非魚道:“我們還會見面的!”

#####

酒樓裏人聲鼎沸,太多的食客擠在一起,他們或喝酒,或吃飯,或聊天,或猜拳,十分的熱鬧。

高飛輕輕的進來,點了飯菜,找了一個地方坐好,滿樓的人聲更加嘈雜了,高飛搖了搖頭,靜靜的閉上眼睛。

正在這時候,高飛聽到有人大聲道:“呂産,呂祿也太……”馬上有人打斷,小聲道:“噓,這麽大聲音幹什麽!”高飛頓時來了興趣,聲音是從隔壁的單間傳來的,已經耳不可聞,他調了調氣息,馬上變的十分清晰。

“現在是呂産,呂祿一手遮天。”高飛聽到有人這麽說,馬上有人道,“不錯,他們有太後的支持,現在大漢的天下已經姓呂了。”

“可不是,聽說當今皇上惠帝已經駕崩了。”“啊?”“當今皇上自小比較懦弱,所以高祖一度想立趙王如意爲太子。都是太後心狠手辣,保住了當今皇上的太子位置。哼!這個太後,後來爲了權力,連親生的兒子也算計。”高飛歎了一口氣,就聽到有人問,“此話怎講?”“戚夫人是她的生死對頭,太後要對付她,誰都知道。但是那手段,将戚夫人砍了四肢,稱爲‘人彘’這還沒完,竟然讓當今皇上參觀。這不是對面威逼當今皇上嗎?意思自然是誰不聽我的話,這就是下場。果然從那以後,當今皇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唉!……”高飛聽到有人在歎息。

“現在太後處死了趙王如意,又對付了齊王等諸王,劉姓已經慢慢凋零了。另一方面,太後又大肆的提拔呂姓,呂産掌管南軍,呂祿掌管北軍,朝廷由太後坐陣,你看,這天下難道不是呂姓的嗎?”

#####

渭水河畔。

儒卓然望着滾滾東去的河水,微風起兮,河面泛起陣陣的漣漪,一圈一圈,迅速的擴展開來。

高飛恭身站在他的背後。“你說王老将軍爲了去見周勃周太尉?”儒卓然問道。高飛道:“不錯,那幢小樓十分隐蔽,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而且不是十分特殊的情況,他們也不去那裏見面。”儒卓然點點頭,沒有說話。高飛繼續道:“王老将軍十分感歎,他們幾十年的兄弟交情,又經曆了無數戰火的洗禮,他實在想不通周太尉會背叛他。”

儒卓然看着渭水兩岸逼人的綠色,因風而起的楊柳,默默半響,道:“你怎麽看呢?”高飛拱手道:“弟子倒覺得事情不象想象的那麽簡單。”儒卓然道:“哦?”高飛道:“第一,周老将軍也是忠心跟随高祖幾十年,不會這麽輕松就背叛大漢。第二,就是弟子接到了未具名的傳書,說王老将軍有危險,弟子才好趕到。這個傳書是誰寫的呢?弟子一直沒有搞得清楚。”

儒卓然走了兩步,看着滾滾的河水,反手背後,道:“假作真時真亦假。現在正是形勢危機之時刻,走任何一步都要三思而行。王老将軍見不得不平,他站在了諸呂的前面,必然免不了一場惡戰。”高飛點點頭。儒卓然轉過身來,看着高飛,道:“我們要好好的保護王老将軍,逍遙道派不簡單,呂産,呂祿也不是善類。”高飛拱手道:“是!”儒卓然看着高飛,點了點頭,漸漸的露出了笑意。

高飛道:“弟子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道可道到過小樓。”儒卓然大吃一驚,道:“哦?”高飛道:“道可道和王老将軍見過面,最後卻放過了王老将軍。”儒卓然點點頭。高飛道:“這讓弟子百思不得其解,道可道既然到了小樓,以他的功力,要殺王老将軍易如反掌,可他爲什麽放棄了呢?而他又怎麽向呂産交待呢?”

儒卓然轉過身去,道:“道可道未必要聽呂産的。自大漢立國以來,逍遙道派立威武林,在江湖說一不二,隐然成了盟主。從高祖,到惠帝,呂後都接受黃老思想。可見的逍遙道派的勢力之大。”高飛點點頭。儒卓然接着道:“朝廷中事,逍遙道派肯定有自己的考慮,而不會事事聽呂産的。”

高飛道:“逍遙道派跟呂産勾結在一起,說不定跟太後也有關系。看來逍遙道派是将注下在了呂姓身上。”儒卓然搖了搖頭,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以逍遙道派超然的身份,定然不會在呂姓身上孤注一擲,哪怕是太後之勢也不能。”

儒卓然一步步走去,道:“這些年來,黃老道派得勢,一直人才濟濟。而我儒家自從秦始皇焚書坑儒以來,一蹶不振。黃老思想,一向強調‘無爲而治’其實,我們兩派也不用争得你死我活。隻不過國家要發展,老百姓要幸福,‘無爲而治’的确害人不淺,所以我們才出來。這次逍遙道派支持呂姓,更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無所不爲,哪裏還是‘無爲而治’呢?”高飛緊握拳頭,道:“我們儒家,講究的是‘修身,治國,平天下’爲了天下的老百姓,我們一定要出來。”

師徒倆人沿着渭水慢慢的踱着,河的岸邊是一棵棵的楊柳,一些的水鳥時飛時歇,春風拂面,春意溶溶。

高飛道:“紫非魚在臨走的時候,突然告訴王老将軍要小心呂産。”儒卓然停了下來,靜靜的道:“太後想封諸呂爲王!”高飛“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高祖在時,曾對大臣們說‘非劉姓而王,天下共擊之。’現在呂産想稱王,當然怕大臣們反對,而王老将軍卻是最忠心的一位,要他同意,談何容易。不能爲我所用,不如滅之。這恐怕是呂産的如意算盤吧?”

儒卓然看着遠方,道:“現在是最壞的年代:一邊是風聲鶴唳,一邊是磨刀嚯嚯。吃苦的到頭來隻是老百姓。”高飛道:“我們該怎麽辦?”儒卓然緩緩道:“太後坐鎮,我們不會有太大的成功。我們所要做的就是保存實力,你要好好的保護王老将軍,留了青山在,不怕沒材燒。隻要這些老将軍在,大漢的基業就還在。”

高飛點點頭,道:“好!”

儒卓然卻轉過身來,看着高飛,道:“你也要小心!”高飛點一點頭。多少年了,他們師徒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高飛下了決心,儒卓然都能感覺到,而儒卓然又是那麽的信任高飛,任何他最不放心事,都會交給他來做。這次儒卓然感覺到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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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雖不高,霧卻很大,太陽也還沒出來。

山路蜿蜒,但在兩步之長就再也看不見了。好像也沒什麽人,事實上有人也看不見,霧太大,隻不過沒有聽到人說話的聲音,所以好像沒什麽人。正所謂,“深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但沒有人語響,就一定沒人嗎?曲曲折折的山路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山雖不高,但是很大,路雖小,但是很多,誰能保證沒有人呢?正是,“隻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儒卓然慢慢的在山路上踱着步,很慢很慢,不慌不忙卻又象是在思考着什麽,或者對什麽拿不定主意。

山路蜿蜒盤旋,儒卓然信步而上,兩步之内,看不見什麽東西,一邊卻是“嘩嘩”流淌着的山泉。在這茫茫的雲海裏,才真正象尋仙的遊者,以爲自己飄飄然的到了雲海深處的仙居呢。

山路越來越陡,還越來越蜿蜒,如果有兩個人一起走路,當後一個人艱難的爬了一步,擡頭一看,在自己前面一步的那個人呢?怎麽不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真是象變魔術一樣,倏的一下人就不見了。

儒卓然還是不緊不慢的走着,好像是漫無目的,任意飄蕩。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換了多少條山路,隻是這樣不緊不慢的走上來。

微微的山風,輕輕的撩起了他的衣衫。儒卓然再向前走了兩步,定眼一看,卻是懸崖峭壁,茫茫的雲海,他輕輕的站住。

“你準備好了嗎?”

儒卓然點點頭,道:“是!”

“沒想到我出使南越這幾年來,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儒卓然沒有說話。

“活該劉姓江山坐不穩,高祖以老邁之年才打下江山,而孩子中又沒有一個争氣一點的。大臣們也一個個的居功自傲,不是他們,南越趙佗也不會搞成這個樣子。現在好不容易将他平複下來,沒想到大漢卻不打自亂。呂産想稱王,要看看這些老臣們答一答應呀?先不說王陵,那可是見不得不平,又對高祖忠心不貳。隻是要想陳平,周勃答應,也得向他呂氏祖宗多燒一把香呀!更何況稱了王,下一步就是稱帝了,老臣們能答應嗎?”

儒卓然道:“師叔也以爲陳平,周勃他們不會答應?”

“不錯!”

儒卓然看着茫茫的雲海,道:“我想要他們同意諸呂爲王!”

“什麽?”

儒卓然一轉身,斷然道:“陳平,周勃必須同意諸呂爲王!”他歎了一口氣,接着道,“六年了,現在太後已經坐大,呂産執掌南軍,呂祿掌管北軍。陳平雖然爲左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沒有實權;周勃雖然是太尉,但一樣沒有兵權。他們反對又有何益?當年韓信韓将軍大權在握,最後不也死在了太後手裏。而現在陳平,周勃手裏一個兵也沒有,反對諸呂爲王,隻不過是白白送命而已。”

“咳、咳……”

儒卓然踱了兩步,道:“呂氏一門,最最重要的是太後,沒了太後,誰都不會屈服呂産,呂祿。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保存實力,太後的年紀大了,歸天的日子也不遠了,隻要我們等到了那一天,一呼百應,就能鏟除呂氏。”

“我們怎麽辦?”

儒卓然往回走了兩步,還是茫茫一片,兩步之外什麽也看不見。他一甩衣袖,道:“聽說陳平,周勃兩人不合?”

“不錯!”

儒卓然又轉身回來,道:“反呂勢力不能分散,他們應該聯合起來!”

“怎麽辦?”

儒卓然道:“我們儒林世家的人都是呂氏的眼中之釘,恐怕太後也會置我們于死地。但師叔是一個例外的,沒有人知道您是我們儒林世家的人,而且這次出使南越又立下大功,太後也深爲信任!”

“你們要小心呀!”

儒卓然擡頭看了看天,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師叔來完成這麽一個任務!”

“你說!”

儒卓然道:“第一,要說服陳平,周勃兩人,讓兩人不要出面反對太後立諸呂爲王,以保存我們的實力,不然大事去矣。第二,說服陳平,周勃兩人和好,反呂大業,僅靠他們任何一個是不足成事的,必須得他們聯合起來才行!”

“不錯!”

儒卓然低着頭,道:“師叔一定要隐藏好身份,千萬不能暴露。現在太後看的緊,陳平,周勃,王陵以及其他大臣們之間是不能随便碰面的,而您就要給他們牽針引線,無論如何,不能暴露身份,否則敗矣!”

“我知道!那你們呢?你們要小心呀!”

儒卓然歎了一口氣,道:“呂氏後面站着的是逍遙道派,這才是我們儒林世家的大敵。既然我們在明處,不和逍遙道派大戰一場,怎麽好讓太後放心?”

“……”

儒卓然幹笑一聲,道:“道可道啊道可道,我們一出生就注定了這一戰,你準備好了嗎?”卻回過頭來,道:“師叔,你先走吧!”

“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儒卓然拾節而上,長嘯而歌。太陽漸漸的出來了,濃霧漸漸的散去了。

陽光灑下來,照在儒卓然身上,将他的影子越拖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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