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停住,道:“出來吧!”
“哈哈哈……”一個年輕的公子,一身白衫,春風吹動他的衣衫,綸巾,長衫随風而飄,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神采飛揚,慢慢的踱到王陵身後,雙手抱拳,道:“晚輩呂勝拜見王老将軍!”
王陵哈哈大笑,道:“原來是長勝将軍呂大将軍,老夫可擔當不起!”
呂勝搖頭晃腦,輕開折扇,道:“家嚴與前輩同朝爲官數十年,雖然晚輩重兵在手,旦也不能廢了禮節!”
王陵反手背後,道:“聽說你是逍遙道派道掌門十大弟子之一?”呂勝哈哈大笑,道:“道老師是看在家父的面子,而晚輩實在是沒什麽出息,有愧于忝列道老師門下。”王陵也哈哈大笑,道:“道可道的确是不簡單,有這樣一些高明的弟子。你今天必是來此有所指教喏?”呂勝拱手道:“不敢當!晚輩今天來是想請前輩指點一二!”
王陵轉過身來,兩人這才面對了面,看到王陵看過來,呂勝的眼光頓時尖銳起來,就象一支支箭一樣直朝王陵眼中射過來。王陵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呂勝也暗暗道好,高手相對,講究的是氣勢,而氣勢靠的一是内力,二是精神。而兩人相對的時候,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這時候,氣勢弱的一方,就會從心底産生恐懼,很多時候是不戰而潰。但王陵以七十高齡,與他對視,且在氣勢上沒有輸給他。
呂勝看着王陵,一字一句道:“王老将軍真是風采猶勝當年!”王陵哈哈一笑,道:“廢話少說,請!”呂勝再看了王陵一眼,略一抱拳,道:“前輩,請!”
王陵哈哈大笑,一拳朝着呂勝左眼過來,呼呼風聲,吹起呂勝的綸巾,呈直線飄揚在呂勝腦後。呂勝卻眼睛一眨也不眨,右手折扇擋住王陵拳來的方向。
王陵哈哈大笑,卻在轉瞬間收回了他的拳頭,左腳飛起一腳,直踢在呂勝的前胸。呂勝大吃一驚,右手折扇來不及回放,隻得大叫一聲,“好!”直聽“啪!”的一聲,兩人都後退了三步,原來呂勝大亂卻不驚忙,左手出來,化權爲掌,擋住了王陵的一腳。
王陵的一腳蓄勢而發,自是非同小可。但呂勝卻不愧爲逍遙道派掌門道可道的弟子,竟然左手單掌擋住了王陵氣壯山河的一腳。
王陵“噔噔”的後退兩步,才穩住了身形。不禁大笑,道:“好,不愧爲道可道的弟子!反應也快,功力更是非同小可!”呂勝微微一笑,拱手道:“過獎,過獎!王老将軍真是寶刀不老,竟然還有這樣的招數,真是讓晚輩大開眼界!”
王陵哈哈大笑,道:“痛快!老夫又象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的年代。”呂勝“唰!”的一聲打開折扇,搖了兩下,又“噗!”的一聲收回,拱手道:“如此,讓晚輩再請教王老将軍幾招,請!”王陵哈哈大笑,道:“請!”
呂勝大喝一聲,單腳飛起,折扇直點王陵咽喉,快若閃電。王陵廣袖一展,照住呂勝的折扇,隻聽“茲!”的一聲,折扇穿袖而過。
王陵卻頭一偏,卻一掌向着呂勝的前胸大穴而來。呂勝哈哈大笑,身子一側,左手也是一掌迎了上來,王陵身子一斜,兩掌相擊,“轟!”的一聲,兩人都後退了三步,王陵咽喉一甜,“噗!”的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
呂勝微微一笑,“唰!”的一把打開折扇。原來王陵左手一掌而來,正在呂勝的意料之中,呂勝折扇穿過王陵的廣袖,他的身子一側,卻通過折扇帶動王陵的身體也一斜,将王陵左掌真氣的後勁消除,兩掌相擊,王陵後勁不足,自然吃虧。
王陵哈哈大笑,道:“好,好!呂祿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可真算得是後繼有人!”呂勝歎了一口氣,道:“王老将軍,話也不用多說,晚輩從心底裏敬重您!但是你爲什麽要和我們呂家作對呢?誰坐江山,你都不是一樣當你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你爲什麽不同意姓呂的坐呢?”
王陵哈哈大笑,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道:“大膽!漫說老夫跟随高祖幾十年,忠心不貳,就是沒有高祖的厚愛,也不能讓呂氏篡去了江山。我老王笨,隻認一個死理,殺了老夫容易,要老夫效忠呂氏是萬萬不行的。”
呂勝還是微笑着,折扇輕搖,卻飛起一腳,将王陵踢倒在地,拱手道:“既然如此,恕晚輩放肆了,也好成全老将軍的一世忠心!”
王陵躺在地上,哈哈大笑,道:“豎子要動手快來,老夫已經等不及了!”呂勝微微一笑,折扇直點王陵咽喉。王陵坦然一笑,閉上了眼睛。
卻見一條白色廣袖向着呂勝的折扇拂過來,“啪!”的一聲,呂勝後退了兩步。呂勝定眼一看,卻是高飛笑盈盈的站在他的面前。呂勝微微一笑,抱拳道:“高兄,你好!”高飛嘻嘻一笑,道:“呂兄風采更盛了!”
說着卻輕輕的将王陵扶了起來,道:“對不起!晚輩來遲!”王陵哈哈大笑,道:“不關你的事,老夫一大把年紀了,是該上路了!”高飛道:“将軍乃大漢忠心不貳的老臣,以後國家還得指望将軍呢!”
呂勝“噗!”的将折扇收回,道:“好說,好說!高兄,不知道令師儒老師是否一向可好?”高飛微微一笑,道:“老師很好,不過十分挂記道老師!”呂勝哈哈大笑,道:“鄙師也盼望着與儒老師的一戰!”高飛露出向往的神情,道:“在下要是能一睹兩位大師之戰,真是不妄此生了!”呂勝“唰!”的一聲将折扇打開,道:“‘英雄所見略同!’高兄與小弟想到一起去了。”
高飛哈哈一笑,道:“今天還是先讓他們的弟子來較量較量再說!”呂勝“噗!”的一聲将折扇收回,道:“爲什麽不呢?”高飛一抱拳,道:“呂兄,請!”
呂勝拱手道:“高兄,請!”
高飛向前跨了一步,神色頓時凝重起來,春風吹動他的衣衫,“唰唰!”作響。但他的雙手卻倏的松弛下來,仿佛進入了一個仙境,讓人寵辱皆忘,一身輕松。卻也門面大開,一身都是破綻。
呂勝也向前邁了一步,再定眼一看,頓時大吃一驚。隻見高飛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破綻,正所謂破綻百出。但這确确實實的讓他大吃一驚,好比是一幢房子,如果房門禁閉,我們想的是怎麽樣打開房門進去;但如果房門大開,卻讓你費思量了,你想的不是怎麽進去,而是這房門爲什麽大開,有什麽目的呢?
這正是高手對局的妙處:動手之前講究的是一個“勢”字,而不是拼命搶攻。而“勢”一是在内力,精神上壓住對方;二是讓對方把握不住,自然在氣勢上面輸了一招。
呂勝哈哈大笑,廣袖一揮,輕輕的送出五成功力。高飛暗道一聲,“妙!”原來呂勝不好進攻,卻來了似有似無的一招,人未動,卻推出了五成功力,對他來說,是受放自如。而對高飛來說,如果不接,五成功力打在身上也是非同小可;如果接了,那他先手的氣勢就白白的放棄了,卻不會對呂勝有任何的威脅。
高飛暗道一聲“可惜!”隻得輕輕的向右移開,躲過呂聲的袖風。呂勝得此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大喝一聲,折扇朝高飛右肩戳來。
高飛哈哈大笑,右肩一沉,左腳卻一腳踢向呂勝。呂勝不敢大意,瞬間放棄了單掌擋住高飛左腳的想法,收扇回來,擋住高飛的左腳。
扇腳擊在一起,兩個都“噔噔”的退了好幾步。高飛暗暗點頭,呂勝功力很高,但人卻放得很低,身爲道可道的弟子,又是長勝将軍,手握重兵,卻不擺架子要面子,講究的是穩打穩紮。
高飛哈哈一笑,道:“呂兄,我們在此較量,讓王老将軍走,怎麽樣?”呂勝“唰!”的一聲将折扇打開,正色道:“不行,王老将軍要走,必須從小弟的屍體上踏過去!”高飛長歎一聲,呂勝卻“噗!”的一聲将折扇關閉,緩緩道:“高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高飛點一點頭。
王陵卻大聲道:“高少俠休要管老夫!”
呂勝折扇一揮,直取高飛咽喉,快若閃電。高飛卻一動不動,靜靜的看着呂勝的折扇。說是慢,那時快,就在折扇離高飛咽喉隻有一寸之時,高飛右手兩指的将折扇夾住。呂勝一看折扇被控制住,一寸難進,卻飛起一腳,踢向高飛。
高飛大喝一聲,頭一偏,右手一帶,呂勝折扇已是強弩之末,被高飛拉了過來。高飛卻在閃電般的時間裏,飛起一腳,正踢在呂勝的腳上。呂勝“哎喲!”一聲,斜飛倒在了高飛身後。
等高飛轉過身來,呂勝大吐一口鮮血,頭頓時垂在了地上,高飛正要走過去。卻見馬嘶聲來,轉眼之間,兩個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王陵驚道:“呂産,呂祿!”
那兩個人也不理他們,徑直來到呂勝身邊,呂祿俯身将呂勝抱了起來,大聲道:“勝兒?勝兒?”呂産試了試鼻息,沉痛道:“二弟,勝兒去了!”
呂祿仰天長嘯,“勝兒,這是爲什麽呀?爲什麽……”呂産卻來到了高飛的面前,道:“你是什麽人?”
高飛拱手道:“晚輩高飛!”王陵哈哈大笑,道:“不關晚輩的事,來找老夫好了!”呂産向王陵看過來,冷冷道:“原來王相爺,真是失敬,失敬!”王陵也冷笑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些不關晚輩的事!”呂産看着王陵道:“以王相爺的身手,赢不了勝兒。”
卻轉過來看着高飛,道:“你是儒卓然的弟子?”高飛道:“不錯!”呂産噓了一口氣,道:“怪不得!儒卓然天生就是要和我們呂氏作對?”高飛傲然道:“不是跟你們呂氏作對,是跟逆天而行的人作對!”
呂産哈哈大笑,道:“皇帝人人作,我們呂氏怎麽就逆天了呢?”高飛道:“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你們又作難,讓天下老百姓怎麽活?”呂祿卻放下呂勝的屍體,站了起來,道:“大哥,廢話少說,讓我們來給勝兒報仇吧!”呂産的目光尖銳起來,道:“不錯,高飛,拿命來吧!”
呂祿拔出佩劍,一劍直刺高飛的咽喉。高飛一側身後仰,廣袖一揮,拂向了呂祿的長劍。這邊呂産卻一掌擊向高飛,高飛拂袖回來,一個俯身,一腳踢向呂産。
呂祿一劍撲空,連環第二劍朝着高飛過來。呂産眼見手掌被踢,隻得縮手回來,卻向前踏了一步,跟呂祿的攻勢環環相扣。
那知高飛長袖又拂回來,勁氣直擊呂祿頭部,呂祿隻得回劍擋住高飛的長袖。呂産卻“呼!”一拳打向高飛的前胸,高飛右手一掌擋住。
“轟!”的一聲,兩人都後退了好幾步。呂祿的長劍又乘勢攻了上來,三人你來我往,整整的纏打了三十回合。
呂産,呂祿長期配合,環環相扣,招招緻命,十分默契。而高飛以一敵二,卻不慌不忙。反而惹的呂産,呂祿火起。
高飛一邊小心應付,一面卻暗暗叫好,呂産,呂祿一招一式,配合的天衣無縫。看來兩人身處要位,并非完全依靠太後的關系得來,而且兩人确實有相當的才能。而他們的後代,如呂勝,也并不是纨绔子弟。看來呂氏的野心的确是不小,應該是很早就開始籌備了的,否則,呂氏怎麽會人才輩出呢?
呂産也逾打逾驚,這個年輕人真不簡單,我們兄弟以二對一,而且長期配合,陣勢娴熟,竟然在他的手下讨不到平宜,已經三十多招了,隻是堪堪的相持着,要趕快改變這種情況,不然有變。
呂産想到這裏,眼睛一轉,卻看到了王陵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心下一動。呂祿一劍向高飛刺去,高飛一閃,卻飛起一腳踢向呂祿,呂祿回劍不及,隻得躲開。
呂産得此空隙,卻大踏幾步,大吼一聲,一掌向王陵擊去。高飛一見之下,收回腳來,大喝一聲,一掌向呂産擊去。
呂産收回掌力,閃到一邊。高飛飛身掠到王陵身邊,一個口哨,白馬嘶叫着過來。呂祿又是一劍過來,高飛左手廣袖一展,擋住了呂祿的長劍,右手卻将王陵抱在馬上。呂産一掌擊在高飛的後心,高飛右手一掌拍在馬上,白馬長嘶一聲,長揚而去。
高飛向前踉跄了幾步,“嘩!”的噴出一口鮮血。卻長袖一揮,将呂産,呂祿擋在身後,一轉眼,白馬跑了個無影無蹤。
高飛一個縱身,飛掠而去。
呂祿還要追趕,卻被呂産攔住,道:“他後心中了我十成功力的一掌,活不了半個時辰。”
白馬駝着王陵,一口氣跑出了好十幾裏路。
王陵一拉缰繩,将白馬停了下來,心裏卻無比擔心高飛,尋思道,“高飛現在危險,我怎麽能讓一個晚輩爲我送命呢?”他調轉馬頭,正要回去,卻見路上跳出十多個蒙面人,個個手執大刀,王陵心中暗歎,“這樣也好,免得老夫心中内疚!”
十多個蒙面人将王陵圍住,拉着架勢,朝他逼過來。王陵下的馬來,一個蒙面人卻乘機一刀砍過來。王陵站都未站穩,卻看也不看,一腳踢在那人的大刀上。那人“哎喲!”一聲,倒地不起。
十多個蒙面人相互看了一看,都感覺到了對象心中的恐懼,領頭的大刀一揮,啞聲道:“一起上!”王陵哈哈大笑,躲過了五把大刀,一掌擊退了六個,一腳踢倒了一個,其餘的人卻不敢上前,王陵大笑道,“痛快呀,痛快!”一語未畢,卻“哎喲!”了一聲,原來領頭蒙面人卻乘着王陵一次擊退十多個人的空隙,一掌打在王陵身上,王陵本來就身受重傷,如何再經得起這一掌,當下吐了一口血,卻支持住了沒倒下。
領頭蒙面人大刀再一揮,道:“兄弟們,上!他已經堅持不住了!”王陵哈哈大笑,道:“都上來吧!”十多個蒙面人一起沖了上來,王陵卻一把支持不住,坐在了地上。
隻聽進“倉!”的一聲,十多把大刀飛天而去,衆蒙面人“哎喲!”一聲,全都仰後倒在了地上。原來正在十多個蒙面人士多把大刀砍向王陵的時候,一個麻衣人從天而降,站在了王陵身邊,兩手一揮,十多個蒙面人隻覺的一股巨浪朝他們襲來,大刀把握不住,人也情不自禁的倒在了地上。
麻衣人輕輕的将王陵扶了起來,領頭蒙面人大喝道,“來人是誰?”麻衣人将十多個蒙面人掃視了一遍,道:“鄙人墨正斜!”領頭蒙面人大驚,“墨教巨子墨正斜?”麻衣人道:“不錯,既知鄙人名号,還不快滾!”十多個蒙面人一把爬了起來,轉頭就跑,眨眼間就跑了一個無影無蹤。
王陵道:“原來是墨巨子,老夫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原來墨家的創始人墨子,在晚年改組了他門下的弟子,将他們組織成爲了墨教,墨教的首領便是巨子,其宗旨是爲天下的老百姓做實事。墨教傳到今天,巨子便是墨正斜。由于墨教行事低調,雖然墨正斜在江湖中與儒林世家掌門人儒卓然,逍遙道派掌門人道可道齊名,号稱三大不世奇人,但在他很少露面,一般人都不能認出他來。
墨正斜看了看王陵,道:“王老将軍不必客氣,鄙人也算是爲天下老百姓作了一件實事!”王陵道:“不敢當,不敢當!”墨正斜卻轉過身去,黯然道,“痛哉!儒林世家,将受大難,又是什麽時候才能恢複呢?”
王陵心下大驚,道:“巨子說儒家将受大難?”墨正斜回頭看了王陵一眼,道:“不錯,可能要傷其根本!”說完,象一陣風一樣,眨眼就不見了。王陵大叫,“墨巨子?墨巨子?”卻哪裏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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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春guang明媚的上午,滿眼綠色,鮮花還是那麽的爛漫,呼吸的是清新的氣息,鳥兒還是在自在的歌唱。
桑若蝶還是跟往常一樣,背着竹簍一蹦三跳的去采桑。在這大好的時光裏,人的心情也是異常的好。
桑若蝶歡快的走着,卻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她朝思夢想的那個地方,也心知那裏沒有什麽,隻是情不自禁的想去看看。
突然,她一聲歡呼,“啊!高大哥!”原來卻見高飛正倚在一棵樹上,目不轉睛的看着她。她三兩步跨過來,道:“高大哥,你怎麽來了?”高飛沒有回答,桑若蝶一把拉着他,道:“高……”卻見高飛軟軟的倒了下去,她大吃一驚,一摸他的臉,冰涼,一探他的鼻息,沒了氣息。
桑若蝶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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