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高守!這邊!這邊!”王大路和其它幾個踢球的夥伴站在牆角沖他喊叫,一群人雖然翻過了牆,可是誰也不敢靠近那棟怪屋。幾個小孩不知道從那裏找來一些破磚墊在牆下,高守和夥伴順利的翻回了球場邊的小巷。
“你膽子可真大!”王大路佩服的拍拍高守的肩膀。高守得意的笑笑,等看到牆外滿臉擔憂的小胖,高守倒不好意思的想起球忘在了地下室,不過那個地方他再也不敢進去了。
“小胖,球我沒找到,我明天賠你一個吧。”高守爽快的說。
小胖點點頭,也露出了笑容。高守忽然想起自己聽到的怪聲,問同伴,都說沒聽見。
“你該不會遇見鬼了吧?”一個夥伴膽怯的問。
高守搖搖頭,“可能聽錯的,大白天沒鬼的,晚上才會有鬼出來。”于是誰都不在說什麽的,畢竟天就快黑了。
趁衆人往回走的功夫,高守看向受傷的左手心,除了一團污垢哪有半點傷痕。
怪了。
回到住的小區,高守一口氣跑上七樓,正打算進屋好好灌瓶水,反正今天沒球踢回家的早,幹脆抓緊時間玩電腦。可一摸書包,鑰匙不見了。
小朋友的家門鑰匙常常失蹤,這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們的高守小朋友,也不例外,通常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要麽出去玩到父母回家,要麽幹脆去樓下小璐家。
都和朋友們道别了,高守放棄了再去玩的打算,直接跑到樓下敲小璐的家門。
李小璐是高守的鄰居,也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兩家人一向交好,高守父母和小璐爸爸也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常不在家就把高守扔在了這邊。由于大人的關系,高守小時候常和小璐一塊玩。上學以後,認識的朋友多起來,逐漸知道男女有别後,兩小在外各自和各自的朋友玩,回到家仍舊一起鬥嘴、吵架。
敲開門,李小璐露出頭發直順的腦袋,瞥見門口傻笑的高守,沒好氣的把門推開。
“是誰啊?璐璐。”李小璐的媽媽在屋裏問。
“吃白飯的來了。”聽着李小璐不冷不淡的答話,高守也不客氣,蹭掉球鞋自己找拖鞋進屋了。
大大咧咧的說了句“阿姨好”末了還補充句,“我又來蹭飯了。”
“薛阿姨晚上咱們吃什麽啊?”對于吃,高守一直很有興趣。
“吃我特制的醬燒牛肉,還有炒西芹。”小璐媽媽很驕傲的揚起鼻子,的确她的鼻子很漂亮,菜也做的不錯。
“太好了。”兩個孩子都歡呼起來,高守爲肉,小璐爲西芹。
“不過要完成今天的作業才行。”
“好的!”高守很有氣勢的回答,小學三年紀的作業,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小璐媽媽點點頭,從冰箱裏面拿了兩瓶果汁,放在孩子們的面前,順便巡視兩人的功課。
李小璐已經寫了不多會兒了,女孩子天生比較細心,注意力也比較集中,不光全對,寫的也工工整整。
高守剛開始寫,頓在地闆上,沒兩下把需要計算的就寫完了,正皺着眉頭練習生字。雖然字不大好看,卻也沒什麽錯誤。
練完生字,高守誇張的躺倒在地闆上,摸着小肚皮,說:“阿姨,我餓了。”
“真是頭豬啊,”李小璐很不爽這個老是咋呼呼的男孩子,所以嘴上絕對不會對他客氣的。
“等小璐爸爸回來就可以開飯了。”小璐媽媽把頭從廚房伸出來,“高守,去看會書,不管你看什麽,要養成閱讀這個習慣。”
小璐早就寫完作業,舉着小毫有模有樣的寫毛筆字。
“還有毛筆嗎?”高守問。
“那邊,自己去拿。”小璐頭也沒擡的往書房裏努努嘴。
書桌上的筆架挂滿了大小不一的毛筆,小璐的父母想必也是喜好書法的人。左看右看,高守選了支最大的,自覺筆越大越表示自己不凡。
抓了張宣紙就鋪在客廳的地面上,跪着寫起來。飽蘸墨漬的大号狼毫歪歪扭扭的在宣紙上寫起來。
“喲,這畫的是什麽啊?”小璐寫滿一整張紙,擡頭看見在地上認真書畫的高守。
好一張上品宣紙,好一幅百蟲逐米圖,高守滿臉墨水的擡起頭,看着小璐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滿的說,“我在寫字!小孩子一邊去。”
“切,你還不是小孩子,不過你好像花貓。”小璐掩嘴大笑。
滿臉墨水的高守不樂意了,一把奪過宣紙,順手一指小璐的萬朵花無葉、
忘了手裏毛筆沾滿了墨汁,點點黑色也沾到了小璐臉上。
“啊!”小璐才不會和高守客氣,滿手墨汁也拍上了高守稍微幹淨的臉頰。如果不是小璐母親揮舞着鍋鏟跑出來,一場墨水大戰就要毀掉小璐家的客廳。
如果不是忽然的電話,小璐母親一定會把晚飯做焦。高守很不情願的洗幹淨臉手,小璐母親正好把最後一個湯端上來。
“好了,可以吃了。”還沒說完,高守已經把嘴填滿了。
“剛才是我爸的電話?”小璐裝着很不在意的一邊夾菜一邊問。
“嗯,你爸他們出差了,”察覺到女兒失望表情,小璐媽媽壞笑看着高守,“所以他爸爸媽媽都不回來吃飯。”
“哦!”把自己悲痛轉嫁到别人身上,從來都是快樂的不二法則。聽見媽媽加重“都”字,李小璐很開心。
高守則毫不在意,盡可能多的把牛肉堆到自己碗裏,以避免小璐媽媽不斷夾過來的蔬菜。
勉強的用最後的一碗湯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以後,高守最後完成打掃戰場的工作。
小璐媽媽含笑看着高守滿足的放下碗筷,收拾碗筷到廚房。
“阿姨,我回去了。”高守拿了個蘋果咬在嘴裏。
小璐媽媽趕緊在圍裙上擦着手出來,“你爸媽出差了,後天才回來,明早我叫璐璐叫你下來吃早餐。”
“知道了,薛阿姨。對了,今天的飯菜很好吃。”
到了自家的門口,高守才想起鑰匙忘帶了,轉身想回李小璐家,又有點不願意。下午的遭遇并沒有讓小孩過多的憂慮,躊躇了半天,高守還是決定鑰匙找回來。
遛出大院,高守懷疑鑰匙是今天爬牆的時候掉的,順着大道往球場旁的那家荒院走去。
還是那家荒院的圍牆外面,球場上早就沒有人了,還好周圍的路燈照過來,讓高守不是那麽害怕。隻是圍牆那面的黑暗,讓高守覺得好像是張開巨嘴的怪獸。
胡亂哼着小調給自己壯膽,高守在圍牆下面找起來。
“找什麽呢?”
身後的問話,吓的高守哇的一聲。轉身看見來人,高守才送了口氣。
“九月哥啊,吓唬我幹嘛?”
來人随便套了件長袖襯衣,背着路燈昏黃的燈光站在路旁,高守看不清他的臉,卻從他的語氣和身形認出他就是隔壁單元的鄰居--九月。
“小孩子這麽晚跑出來幹嘛?”九月話中帶有些喘息。
這些同小區的小孩,平時沒少惹事生非,惹到好好先生的九月更是數不勝數。天生娃娃臉的九月沒什麽脾氣,不出去的晚上也常在小區的花園裏逗這些小孩子玩。誰都知道,現在的小孩不簡單,一個個早熟的驚人,又一個個精靈的要死,要作弄他們還得提防着哪天被他們報複。高守就是其中一個,還是個孩子頭,幾次撞見他帶女友回家都在後面嘲笑。
“找鑰匙呢。”高守沒有發覺九月的異樣,又低頭找尋鑰匙。
“這個問題很嚴重了,如果你把上個月就說還我的遊戲碟給我,我可以幫你。”九月摸着下巴,高守父母常不在家,和九月混熟了,高守也常去他家玩。
“真的?”高守停下尋找擡頭問。
“我一個大人,騙你小孩子幹什麽?”九月不屑的回答。
“你覺得我會把遊戲碟随時放在身上?還真笨。”
高守的語氣讓九月不得不懷疑自己真的很笨,可現在卻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九月隻想支開高守。
“哦,你下午來個,和那個小胖子,還有那個叫大路的。”
“你怎麽知道?”高守驚訝的看着九月,他清楚的記得當時周圍并沒有其它人在。
九月在高守眼前擺擺食指,“這是個秘密,我還知道你和那個大路爬到牆上去了。”
高守聽了很崇拜的看着這個有點笨的家夥,說:“你真厲害,這招教我好嗎?”
“你還真是直接啊!”九月沒好氣的說,現在他隻想讓高守離開這裏。
九月徑直走到圍牆腳下,從磚塊雜草中拾起了高守的鑰匙。
“真厲害,以後我有什麽東西不見了我都來找你。”高守接過鑰匙,這麽簡單的就找到鑰匙讓他很高興。
“我靠,當我是挂失中心啊?想學的話,快點滾回去拿遊戲碟還我。”九月捏着高守的臉。
“知道了。”打掉九月的髒手,高守揉着臉跑掉了。
看着高守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九月轉過身看着圍牆。剛才說笑時強做的輕松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蕭殺之氣。
“你很明智,也很聰明,因爲你剛才沒有對小孩子下手。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但是既然讓我追得那麽辛苦,不留下點什麽,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九月的話在圍牆邊的空地上回蕩着,隻有夏末的蟋蟀在回應他。
“出來!”
九月一聲暴喝,一個漆黑的身影從圍牆投射出的陰影中跌落出來。借着昏黃的路燈,黑影的輪廓暴露在空氣中。就輪廓看來,黑影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形,黑布蒙面,一把長刀插在背上。
忍者?九月暗叫玩笑開大了,雖然不能确定眼前的究竟是什麽,但是原本以爲是鬼怪一類的東西,現在居然有複雜的變化。
時間回到二十分鍾以前,九月家裏。
面對不請自來的摯友,和不怎麽好的消息,九月抓着零食口袋愣在那裏。
“什麽?易庸醫失蹤了?”九月扔下零食的看着對面,對面的龍鱗道端着酒杯點點頭。
“你确定你說的是易玄士那個白癡?”九月不敢相信的求證,從這個進别人家從來不敲門不用鑰匙的家夥嘴裏說出的話,九月總是很難相信。
就象前年說他恢複了一個滅絕的種族,去年說拯救了地球。
龍鱗道露出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回答:“你認識的還有幾個醫生?”
九月抱着頭痛苦了片刻,又恢複正常,“難說那家夥不是心血來潮出去遊玩了。”
“哼!”龍鱗道斜了一眼九月,“上上個月他診所發生了那事後,他的診所便一直休業,我給他聯系的裝修公司前天告訴我,說一直找不到客戶。我就聯系了小美和家裏,都說沒見到他。心血來潮,我就蔔了一卦,發現他已經不在六道之中了。”
九月抱過龍鱗道的頭,說:“你是說易玄士那家夥死了?”
龍鱗道搖搖頭,推開九月,“沒有,輪回道裏面也沒有他,可能他比死了更糟。”
“你逗我開心是不是?”九月不信的看着龍鱗道,真玄呼,沒死又沒見人,還讓龍鱗道吹的這麽吓人。“你那騙人的伎倆可是吓不到我的。”
龍鱗道給了九月一個響門,“什麽騙人?我連小鬼都叫去找了,五界六道裏面根本沒這人,前段時間我不是忙着賽車嗎?現在才有時間自己出來找,你居然說我騙你。”
“别、别,你老大的那些道術我知道,我信,我佩服,還不成嗎?你到是說易玄士那人什麽地方去了?難道不成外星人抓走了?跑到異空間去了?”九月看見龍鱗道生氣,連忙認錯。
“外星人沒什麽可能,異空間倒是可能性比較大。”龍鱗道低語說。
“哈哈”,九月樂了,“還好我叫他地瓜吃的多,這次可能去異世界征服美女去了,指不定那天帶着幾十個異世界美女回來。隻可惜他那可憐的小美,隻有九月哥哥去安慰他啦!”
龍鱗道在桌子地下給正在YY的九月一腳,罵道:“你丫當看玄幻小說啊?你說的異世界也在六道之中,不離生死輪回,易玄士現在隻可能是在某個空間裂縫裏面,就算死了三魂六魄也回不到六道之中,老易這次看來兇多吉少啊。”
九月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九月家客廳裏兩人異常安靜,九月還是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那麽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龍鱗道想了想,“這樣吧,我倆分頭找,我去找找我那些朋友,從那個非常群體裏面看能不能找出一點線索。你也别閑着,去瘋子大張那邊打聽打聽。”
九月點點頭,掏出手機走上陽台。
陽台上,九月的天氣到了入了夜還是那麽悶熱。
一陣夜風拂起,九月問到一絲讓人不悅的氣味。
“誰?”牆邊的陰影裏,一個比陰影更黑的影子一閃而逝。
龍麟道也追了出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追了出去。
逃到荒院附近,影子分成兩條,一左一右沿着圍牆逃竄,兩人也分開追蹤。
當九月追到這裏的時候,正巧遇見找鑰匙的小高守,三言兩語把高守打發走了以後,九月現在才真正面對這個偷窺者。
看着模仿犬類雙手撐地的黑衣人,九月思索着對策。
“看來你和你的國家一樣喜歡潛伏在黑暗中偷窺别人啊?”九月試着挑釁對手。
“……”
夜色裏,黑衣人一動不動,像一條狗一樣盯着九月,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神,但是九月知道稍有不慎這條被逼急了的瘋狗會咬傷人的。
“你不來,我過來了。”九月往前邁了一步,腳剛着地,黑衣人便動了。
雪白的刀光迎面劈了下來,一刀到底,來不及反應的九月被從頭一刀劈開。
火光一閃,眼前的九月卻化成火光一閃即逝。
趁黑衣人一愣的工夫,九月出現在他身後,橫掃一腳到他的雙膝上。
碎裂聲傳來,黑衣人跌倒在地。
“看來還真是日本豬了,這麽簡單的替身都看不出來。”九月一腳把對手的臉踩在地下,一腳踢掉他手中的長刀。“還真是木頭腦袋,踢你跟踢木頭一樣了。”
話剛出口,九月便感覺到不對,聽到腳下的黑衣人冷不丁“吱”的一聲,數到風聲從腳下襲來,直撲面門。
×××
場中異變,高守卻未跑遠。
九月晚上單身一人跑到運動場旁邊,本就很不尋常,好奇的小孩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難道,他知道我下午的事?想起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高守不禁打了個寒顫。不知道九月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于是高守決定回去偷看。
跑到運動場圍牆的盡頭,高守就折了回來,借着這堆半人高的雜草小心的靠了過來。
小心的從雜草縫隙裏望過去,九月瘦削的身材,豎立在路燈下,垂頭看着什麽。
然後,九月跌倒了。
好挫的男人……
高守不禁想到。
半天卻不見九月站起來。高守暗自好笑,好挫的男人爬不起來了,會不會是摔傷了?
看了一陣,高守蹲在草叢裏等的不耐煩,雜草磨蹭這沒有衣物覆蓋的皮膚已經讓人無法忍受。
去看看好了,如果真的摔傷了,就補上兩腳。
拔腿跑了過去,九月真的摔傷了,地上的鮮血讓準備跳過去補上兩腳的高守不知所措。
大量失血帶來的疲倦,讓九月精神有些恍惚,傷口處的麻木清楚的告訴他刀上有毒。當他擊到黑衣人的時候,便知道這次失策了,踢到對手臉上的觸覺以及聲音都告訴他,踢到的是木頭。
大驚之下,九月眼睜睜的看着黑衣人背上彈出刀刃,再眼睜睜的看着刀刃刺入自己的身體。一瞬間,機簧攪動,帶着六把刀刃旋轉,盡最大努力閃躲過被攪爛雙腿的危機,九月的雙腿還是不可避免的挨上了數道。
跌倒前,九月狠狠的一拳砸碎了黑衣人的頭,便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刀上有毒,不光讓他不停的失血,更讓他提不起絲毫力氣,靜靜的感受生命的流走。
“九月,你要不要緊。”雖然地上有很多血,但是場面并不血腥,高守壯着膽子靠了過去。
“高守嗎?”九月有些意外,無力的問。
“那,那人……”高守手足無措的看着黑衣人的屍身,很自然的聯想到死這個字眼。
“别怕,那不是人。”九月面朝下趴着,很搞笑,“高守,我襯衣兜裏面有片葉子,拿……拿出來放在我嘴裏。”
可是高守卻笑不出來,很費勁的把九月翻了過來,找到了那片葉子。
放到九月嘴裏,他卻沒力吹。
高守拿過那片葉子,想自己來吹,憋紅了腮膀,都沒有半點聲音發出。
“算了。”九月苦笑,他不認爲八歲多的小孩子有力量吹響這片葉笛。“還是去叫人來幫忙吧,你……”
話沒說完,九月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看到九月暈過去,高守一驚,怯生生的摸到九月還有呼吸,才往外跑去。
“我應該去找人,要不打120也可以,告訴薛阿姨先還是先找警察呢?”高守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哭起來。
跑到正街,看着擁擠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高守卻再次沒了主意,捏着手指,高守滿臉淚痕就差沒發出哭聲了。
“高守,你不是回家了嗎?”高守擡起頭,薛阿姨那好看的鼻子落在他的眼裏。
不等高守回答,李小璐的身影從薛阿姨的身後蹿了出來,叉腰仰着她小一号的漂亮鼻子,得意的說:“媽媽你看,我就說看到他一個人跑出來了嘛,你還不信。”
李小璐在陽台上看見出去找鑰匙的高守,馬上她就告發了高守。雖然不大相信,确認了高守并沒有在家以後,薛阿姨帶着小璐出來找高守,這時正好被手足無措的高守撞見。
“快快,有人受傷了……”一看見熟人,高守眼淚忍不住刷刷流了出來,拉着薛阿姨的手就往九月倒下的方向拽。
“在哪?快帶我去,小璐快回家。”小璐媽媽推了女兒一把,也不管小璐情不情願,跟着高守就跑了過去。
“九月哥哥就在那邊,你看!”隔着半個運動場的距離,高守用手指出九月倒下的方向。
小璐媽媽拉住要繼續前去的高守,拉着臉,“高守,快回家,幫我看住璐璐,我過去處理就是了。”
“可是,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你能幫什麽忙?快回去,”小璐媽媽嚴厲的話語,讓高守不得不轉身,随即她摸出手機播打急救中心的電話。
高守走了兩步,還是又回過頭往九月那邊望去,小璐媽媽正疾步趕過去。
“噓。”
覺得肩頭被人一拍,高守回頭看見李小璐豎在嘴邊的食指,她壓低聲音說:“别讓我媽發現,我們偷偷的看。”
這丫頭也沒有老實回家,原本因爲見到血開始有點後怕的高守,此時有同伴壯膽,也對大人處理這類事感到好奇。
“您好,這裏是120急救中心,請問……”
聽到這職業化的聲音,小璐媽媽暗自松了口氣,雖然是成人,但她對處理傷者的急救還是沒底。
“你好,我這裏有兩個傷者,我應該這麽辦。”
“您能告訴我傷者的情況和你的位置嗎?”
“有兩個人,我不知道受了什麽傷,我在……啊”正要俯身觀察九月傷勢的小璐媽媽,感到耳邊一涼,握着手機的右手猛的往後抛去。
遠遠看着這邊的兩個小孩,隻聽見小璐媽媽一身尖叫,便倒在了地上。
“媽媽!”
李小璐哭喊着沖了過去,高守也緊緊的跟了上去。
“不要過來!”
喊話的是九月,小璐媽媽靠近的時候他剛剛清醒過來,沒想到這個好心的婦女随即被隐藏在暗處的窺視者偷襲倒地。
兩個小孩愣了一下,停在半路,九月掙紮着想要坐起來,剛撐起身子,胸口一道巨力傳來,九月的身軀翻轉着摔了出去。看到一切的小孩都哭的更大聲,也更快的跑了過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壓抑的笑聲,在空曠的荒地裏響起,倒下的九月身邊,安靜的站立着四個與之前相同的黑衣人。發聲的是爲首的一個,與其它黑衣人不同,他面巾上面露出的眼睛顯得靈動許多。
“很好,很好,沒想到龍魂一族的人會落在我的手上。”
爲首的黑衣人蹲下身體抓着九月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猛的又是一腳,狠狠的側踢在九月的腹部。
“想你們一族,當初屠戮了我們多少族人,現在居然落在我的手上,想知道你會怎麽死去嗎?”
黑衣人的聲音如同地獄裏的怨魂,壓抑着索命的仇恨。
九月艱難的咳出幾口鮮血,努力的讓麻木的臉露出些許笑容,“對不起,你能告訴我你是哪個族的嗎?當初被我們除掉的垃圾實在太多了。”
發覺九月話裏的自豪,黑衣人惱怒了,扔下九月,狠命的踢打他。殺害自己全族的仇人,居然根本沒有把這當回事。
打了一陣,黑衣人才停下來,再次抓住九月的頭發把他的臉拉離地面。
“哪個族?我是第四百零六代的黑木族族長,現在有印象了嗎?”
“沒有……”
九月虛弱的的聲音,似有似無的回答。
“沒有?那麽我讓你有吧。”
扔下九月,黑衣人往暈倒在地上的小璐媽媽走去。
“你要幹什麽?不許過來!”
高守挺身擋在小璐母女的身前,同樣受驚吓不輕的小璐則伏在母親身邊哭泣着。
“滾開!”一個小孩居然幹擋自己,黑衣人輕輕一個巴掌,把高守打開出去。
“黑木的垃圾,你敢動她們一根頭發,我都要你死!”九月用盡最大的力氣撕吼,卻隻比喘氣聲大點。
黑衣人的耳朵好像很好,九月的聲音他聽的很清晰,“是嗎?可是我剛才已經打過了,沒辦法,我隻有再被你殺死之前動一動她們了,這個女人不錯,就是老了點,小姑娘也是個美人胚子。”
小璐擡起頭,兇狠的瞪着眼前的黑衣人,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将要傷害她的母親。
黑衣人揮了下手,其中一個黑衣人伸手抓向地上的小璐媽媽。
看到黑衣人把母親抓起來,小璐發瘋的沖上去,對着抓起母親的黑衣人拳打腳踢。
“喲,中土的小丫頭還挺兇的,馴養幾年再拿來玩挺不錯的,不過我沒那麽多時間,”黑衣人眼中發出寒光,手指有節奏的動了幾下,又上去一個黑衣人把小璐拎起來。
“先把老的殺了。”
“不要!”九月無奈的吼叫,瞪圓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沒有多餘的動作,小璐媽媽的胸口多出一個手臂粗的血洞,一顆跳動的心髒被送到了說話的黑衣人面前。
“你看,原來你們中土人的心,也和我們異族的一樣啊?想起來我是誰了嗎?”黑衣人讓手下把還在跳動的心髒送到九月面前。
“黑木族,繼承血木名字的瘋狗,血木茂。”
“早說不就沒這麽麻煩了嗎?”血木茂欣慰的拍拍九月的腦袋,“爲了不浪費你們中土人的血肉,我決定獎賞給我可愛的手下。”
說完,剩下的黑衣人向着小璐媽媽的屍體圍了過去,分食起她的身體。
活掏出來的心髒和其它内髒,被如同垃圾一般扔在周圍,片刻,屍身便隻剩下露出白骨的輪廓。
“看來我的手下不是很滿意,”血木茂把眼光落在了一旁已經麻木的小璐身上。
“你不得好死,血木茂!”強烈的憤怒讓九月繃緊的面部撕裂開來,兩道紅色的豹紋在他雙頰浮現,鮮血滿面如同血淚一般。
血木茂得意的看着手下的傑作,并不着急對小璐下手。
“不得好死的是你們,你們這些中土人,硫球三島的百年戰亂,長達十年的百族滅絕,哪一個不是你們中土人在我們身上幹的?我現在隻是拿回利息。”血木茂陰冷的看着九月。
“那是你們應有的下場,硫球三島的異族遺民。”說着,九月猛的抓住血木茂的手。
“你的毒……”血木茂盯着被九月抓住的手,感受到上面巨大的握力,手開始慢慢變形血水從九月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我的毒剛逼出來,”九月臉上縱橫的黑血,解釋了所有問題。
感受這臉頰豹紋如火灼般刺痛,極度的憤怒和自責讓九月逼着自斷經絡,勉強排除了毒素。無疑,這是飲鸠止渴之舉,可是爲了阻止眼前的慘劇,九月毫不後悔。
“是嗎?讓我想想怎麽死。”血木茂說的很輕松,他看看九月,又看看小璐,“活吃了她!”
“不要!”
火,從九月握住血木茂手處燃了起來,飛快的點燃他的全身。丢下他,九月不顧一切的撲向被其它黑衣人圍住的小璐。
“哈哈哈哈哈,快樂嗎?高興嗎?這就是你們中土人的下場,我在黃泉路上等着你們。”
火焰包圍中的血木茂喪心病狂的大笑着,不停扭曲的身體仿佛舞蹈一般。
“滾開!”九月将随着主人死去而失去動力的三個黑衣人偶打翻,眼前的慘狀卻讓他再說不出什麽來。
九月抱着李小璐殘缺不全的屍體,詛咒着眼前的一切。
似乎想起了什麽,九月拿出先前那片葉子,雙手脫在胸前,嘴裏疾念什麽,憑空數點熒光好像被葉片吸引一般,隐入葉片中。
葉片閃閃,便不再發光了。
同樣不明白這一切的高守,癱在地面上,大小便早已經失禁。
頃刻,死亡邊緣的九月倒在了地上,慘白的月光終于從厚厚的雲層中露了出來。
随着血木茂的化成灰燼的身軀,火光也消失在這甯靜的秋夜,兩個善良的生命在這個晚上離去。
“還是來晚了。”
一個身穿道袍的人出現在場中,颌下垂落的胡須跟着道袍大擺随風舞動。
“唉,四個屍人機關,看來是異族餘孽。”
簡單的察看了一下現場,長須道士走到了九月身前。母女的慘狀讓他不由長歎,原本在百裏外修煉的他,忽然聽到含着靈力的哨音,出于好奇便飛奔過來,沒想到晚來一步,隻看到了慘劇的結局。
“龍魂族人?怎麽會如此狼狽?”
長須道士看清一下九月的相貌,搖頭想了想,才從指尖彈出幾道白光。
白光隐入九月身體的穴道,九月的呼吸也平穩起來。再給九月喂下幾粒丹藥,道士才看到一旁呆坐的高守。
道士撩起高守的衣袖剛要給他把脈,卻看着高守左手心露一臉驚奇。淺淺的黑色傷痕斜縱高守的手心,道人心裏一陣搖擺,掐指皺眉疾算。
“兇劍冢?居然會落到你的手上。”
道士一陣歎氣,好像十分惋惜的樣子。
“罷了,也許這就是命。”
趕緊給高守推拿了一陣,仍然不見高守恢複意識。起身沉思了一陣道士才跺腳決定了些什麽。小心的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從裏面倒出僅有的一粒丹藥給高守喂下,又摸着一根銀針緩緩的插入高守的枕中。等高守閉上驚駭的眼睛熟睡過去,才好像用盡了全身氣力一般,疲倦的笑了笑。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長嘯,道士知道有人來了,起身半個躍起,便消失在夜色裏。
長嘯聲越來越近,最後一個打扮普通的年輕人,落到了場内。
龍麟道終于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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