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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白骨鋪滿的道路:第三節



第三節

如果要用準确的文字描述龍魂一族的人,那麽我們可以用“會特異功能的修行一族”來形容他們的能力,也可以用“古老深山裏守衛傳說中聖地的神秘部落”來形容他們的族人,還可以用“千古一來維持華龍與世界平衡的功臣”來形容他們的曆史。

可是如果要形容九月這個龍魂一族的族人,我們就隻能用“站在梅枝上的烏鴉”來形象的形容這個人,以及他和他背後的種族的關系。

九月不是烏鴉,長的不像,說話也不像,可是高守卻覺得他是。

言語中的叛逆,還有每次随之而來的厄運,都讓高守見到他就會聯想到不安、陰郁還有的就是悲傷。

這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多年不見的九月出現在自己面前,高守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滿心歡喜的打開家門把他迎了進去。

進屋後,九月端起高守倒過來的茶水,四處搜看着。

“這些年……”

“都好,你呢?腿腳好了?”

不等九月開口,高守搶先開口問到。九月踢踢腿腳,表示自己重來沒有這麽健康過。

“怎樣?我教你的東西有沒有忘了?那你可要後悔一輩子哦。”

“切,還說,那個屁武功,我練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今天還被人打破了頭呢!”說着高守低頭,把那道早就消失的傷口露給九月看。

“呵呵,什麽都沒有。”九月笑笑,心裏知道高守功夫的底細,和教給他的目的,“這個《藏玉訣》本來就不是争鬥的武功,而是修身養性的東西。打架有什麽用我不知道,但是你長久練下去,延年益壽是肯定跑不了的。”

“老實告訴我,還有沒有别的武功教我?”

高守才不要什麽延年益壽,年輕人出風頭、顯威風比多活幾年來的實際多了。

九月悠閑的搖搖頭,“沒了,就算有,你要學也不可能。”

“爲什麽?”

“學了《藏玉訣》的人都不能學其它功夫,要不我教給你做什麽?”也不知道九月說的是真是假,倒是斷了高守想成爲高手大俠懲惡鋤奸的幻想。

“早知道我不學這個了。”高手不悅嘟哝着,搶過九月手裏的茶杯,灌了一口。這可是高典的上等好茶,幾千一兩,還有價無市。

看着空空的手,九月搖頭苦笑,這個小兄弟依然充滿了陽光啊。

“對了,你去什麽地方養傷了?這麽多年不來看我?”高守還念念不忘當初九月坐在輪椅上和自己玩鬧的場景。

“沒啊,回家去了,幾個老頭子給我弄好的。後來事情多,一忙就把你忘了。”挫弄這手掌,九月看着手上老繭含含糊糊的說。

“你家?你也有家啊?”高守很意外,搜盡當年的記憶,九月不單是獨居,出入除了女友就是一兩個古怪的朋友,沒看有年長者來找過他。

“多新鮮啊,沒家沒媽,我什麽地方出來的啊?”九月斜了高守一眼,高守趕緊把茶杯推到九月面前。

看着失而複得的茶杯,九月有些不解,但是高守很快就解開了疑惑。

“那個,九月哥啊,你以前答應帶我去的什麽有大獅子,大老虎的地方,什麽時候帶我去呢?”這茬是高守才想起來的,高三學習太重,他早就想找時間出去遊玩一番,現在冤大頭來了,不拉他拉誰?

“你啊,讓我考慮考慮,”九月悠閑的端起茶杯,這茶聞起來就香,進門到現在他還沒機會喝上一口呢。

橫裏伸過隻手,又把到嘴的茶杯奪了去,高守拿着茶杯做了個牛飲的動作,“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呢?我那時候那麽小,你就騙我,這茶我自己喝了算了。”

“别……别啊。”九月急切的盯着高守手中的茶杯,“我來就是爲了這事的。”

“是嗎?”高守把茶杯用雙手護住,小心的問。

九月用力的點頭。

“你保證!”

“我保證。”九月這才拿過茶杯,美美的喝上了一口。

“那麽我們什麽時候走?”雖然有了保證,高守還是不饒的追問。

“什麽時候啊?”九月又再喝上一大口,生怕高守再把茶杯奪走,“至少等你高考完了再說啊。”

“沒勁……”高守陷近沙發裏,仰頭長歎。

“什麽沒勁啊,小孩子多讀書多學本事才是正途,你看我少說也有三個專業的文憑……”

“别!打住,打住,你怎麽和我媽一樣煩啊。”韓雅慧随伴夫側,但是每天都要例行給高守來一個電話,然後唠叨上半天來表示母愛。

“呵呵,”九月讪笑,又說,“找你去當是去玩啊?你學了我們龍魂一族的功夫,多少也算半個龍魂族人,不去見見祖師什麽的,怎麽過意得去呢?”

高守郁悶了,沒想到學了個沒用的功夫,還這麽麻煩。

“老說什麽龍魂一族、龍魂一族,龍魂一族到底是什麽玩意啊?”

聽高守問到龍魂一族,九月眉頭高揚張口就來:“龍魂一族就是……”

“龍魂一族就是守護一族。”一個老邁的男聲在兩人背後響起。

“誰!”

九月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沒想到一時放松警惕居然讓人欺到身後,這是行走非人世界的大忌。

“小友切莫緊張,我隻是來看望故人的。”

說話的正是先前高守遇見的算命道人,一副鶴發童顔慈眉長須,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故人?”高守記不起在更早之前認識這麽一個神棍。

九月隐約覺得道人有些面熟,皺眉深思起來,片刻才猛然醒悟,标準的行了個長揖到地。

“前輩救命之恩,九月不敢相忘,懇請前輩告知名諱,它日方便相報。”

“罷了,施恩莫望報,再說我和你龍魂一族本就有些淵源,休的再提。”道人揚須拂手,随即才道出名号,“塵世俗名老道也忘記了,你們喚做甯道人即可。”

“甯道人?”高守不明白,可聽在九月耳中,卻如雷灌耳,當下訝道,“您就是北歐師南甯道的甯道人?”

“也許。”甯道人含笑撚須。

“甯道人是吧?你跑來我家,怎麽也不敲敲門?”高守才不管你擰道人,還是甩道人,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家,那和小偷沒什麽區别了。

聽高守說的理直氣壯,甯道人也不好意思起來,馬上承認錯誤,直惹的九月偷偷壞笑。

“對了,道人此番爲何而來?”笑過,九月還是一副恭謹的樣子垂頭低詢。

“爲他!”

甯道人擡手一指高守,這下連高守自己也愣了,九月來找自己也就算了,現在這個看起來很厲害的老頭也找自己。

“我這麽搶手嗎?”高守指着鼻子問。

“現在不,将來可說不定。”甯道人說的高守直冒冷汗。

“這到底怎麽會是?”高守沒了主意,看看九月,九月也搖頭表示不知。自己來找高守,一來是叙舊訪友,二來爲的就是高守學了龍魂族武功要去聖地的事。

甯道人環顧一下四周,沖兩人招招手,“我們換個地方慢慢談。”

“換個地方?去茶館嗎?”高守說了句玩笑話。

甯道人卻不含糊,搖頭說道,“不,去我小居坐坐。”

話音剛落,高守隻覺四周一片模糊,定神一看,居然憑空移到了一處竹林邊上。

幽幽湘妃竹,斑斑麗人淚。

一片青綠傲拔的竹林排開一條曲徑,小徑的那端是一所竹屋,矮矮的籬笆,嫩黃的竹牆,盤繞的爬山虎。門前一條小溪蜿蜒流過,住客還特意架了座竹制的小橋拱躍其上。

道人拂手相請,高守行了兩步便出了竹林,再回頭一看,哪有什麽曲徑通幽的小路?隻有一片湘妃竹随風唏唰。

原本九月還有些懷疑甯道人的身份,讓他這麽一手弄來到這邊才徹底沒有疑心,這般造化已經不是他可以對抗的了。

道人推開虛掩的院門帶着兩個充滿疑問的人走進了小院。

院内一角搭着一個簡易的茅草亭,亭内早就擺放好了三張桌椅,桌上一副紅土的茶具還冒着白煙。

三人坐下後,道人給兩人遞過兩杯冒着熱氣的茶水,透著茶水的清香,以及籬笆外的竹林,讓人好不懷疑這就是世外仙境。

“一點粗茶,兩位小友嘗嘗。”道人不急給自己倒茶,倒是急着讓兩人先喝。

剛問到茶香,九月就後悔喝飽了高守家的“好茶”。那隻是世間的上品,相比之下甯道人的茶卻是天地靈物,沒得比。拼着跑廁所的下場,九月還是喝光了面前的茶水。

見狀,高守也小心端起杯,正說細品,茶剛入口便激起滿腔清潤,一下便喝幹了杯中之物。

“好茶!”放下杯子,高守大贊。甯道人看的眼睛都眯成細縫,很是得意,連忙又給兩人沏上,這次沒有忘了給自己面前這杯也倒上一些。

兩人又是一口幹掉,甯道人趕緊招呼道,“茶有,兩位慢慢喝。”

九月、高守對視,這才不好意思的紅着臉放下杯子。

“現在我們是準備談事吧?”九月潮紅着臉,挑起了話題,高守趕緊附和。

“先說什麽呢?”千頭萬緒,甯道人故做沉呤道。

九月又說,“聽聞道人說,和龍魂一族有些淵源,那麽請道人替小可給他說說吧。”

“那好,我問你,高守。你對這個世界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高守反問,他不明白這樣一個隐世高人,這麽關心自己幹什麽。

“神、怪,當然還有鬼,你相信它們的存在嗎?”道人輕泯一口茶,很是回味的說。

“很簡單,相信!”高守看向九月,又看看道人得意的回答,“因爲有一就有二。”

“怎麽講?”道人對高守的說法很有興趣。

“你這種神棍都有,其它的怎麽可能沒有呢?”高守念念不忘給道人下拌。

甯道人不氣反笑,點頭說道:“其實妖魔鬼怪都是存在的,隻是這些都有異于人類社會,它們都有獨立的空間,隻有少數流放出來的才被人們所傳說成神話。”

甯道人說的很通俗,也沒有什麽大道理,高守當成聽故事一般聽了下去。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創世紀傳說,比如中國的盤古開天,西方的七日創世。和各個民族一樣,龍魂一族雖然是出于中華大地,但是卻有自己的神話傳說。數千年來傳下來的根本隻有八個字,‘魂起魂滅,生生不息’。”

“龍魂一族創世傳說裏創造世界的是創造神。相傳,創世神在虛空中遊蕩了億萬年之後,憑借一抹淡淡的生命印記,創造出孕育萬物的神奇世界。在生命鏈條被環環相扣後,創世神放手而去,隻在世上留下一冊神卷——“魂”,傳說其中蘊含了原始生命印記的奧秘。”

“創世神離開後,地球上最強大的三個生命體“荒神”、“魔神”和“鬼神”實際上統治了上古大陸,他們爲了得到魂的力量,展開了曆時千年的戰鬥,史稱——‘神卷之亂’。”

“在“神卷之亂”的最後幾年,三位次神開始以自身力量相拼,直接導緻了大陸的分崩離析,戰火蔓延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最後的一場戰鬥中,爲了獲得神卷,三位“神”不惜使出燃燒生命的終極力量,強大的力量激撞下,産生了一道千萬公裏的時空斷裂帶,神卷以及三位次神不知所蹤。”

“到了黃帝大戰蚩尤之後,将剩餘的蚩尤敗部、部分忠心的勇士以及投靠過來的應龍編成一族,并爲創世神在一處修建了神廟,令該族守護神廟以乞求保佑所有炎黃子孫。傳說當初神廟所供奉的就是創世神遺留的神卷。”

甯道人好似說書般,聽的高守也不由跟着他搖頭晃腦起來。

“所以,我說龍魂一族其實是守護一族。”

聽罷,九月看着高守不屑的笑道,“知道了吧?我們龍魂一族就是爲守護這虛無缥缈的神卷才存在的一族。”

九月剛說完,甯道人手在隔着虛空敲了一下,便看到九月抱頭呼痛。

高守沒對事實如何有多大興趣,倒是道人這手讓他看的雙眼放光。

“這是替你龍魂的老祖宗們敲的,苦他們耗盡一生守護神廟又四處尋找神卷,可到了你這輩,居然說他們的不是?你自己說挨的冤不冤?”甯道人刻意忽略了高守眼中的光芒,整暇端起茶杯,示意換九月來說。

“那麽龍魂小鬼,你就接着說。”

九月并不拒絕,反倒清了清嗓子:“下面我要說的就是隻有龍魂一族人才能看到的典籍所記載的内容。甯……甯道人和我們龍魂一族有淵源不說了,高守你嘴可要管好啊。”

高守立即還給他一個“你愛講不講,我還不願意聽”的表情。

“現在龍魂一族共分兩部,一部常年駐守在神廟,另一部這流過于世間,混迹在常人的社會裏尋找神卷的下落。其實最初龍魂一族隻有一支,也隻是守在神廟那裏,那個地方世俗人叫那裏香格裏拉。”

這下高守來勁了,香格裏拉啊,傳說中的神秘之地,也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香格裏拉的意思就是心中的日月,其實那裏叫做創世神的神廟,傳說中日月都是從那裏升起的,所以才有此一稱。”

“那裏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吧?”

高守求證問,九月揚起大拇指誇獎高守聰明。

甯道人又是隔空一敲,把九月注意拉了回來,九月這才繼續說道:“下面我要說的就是有關龍魂一族和魔界的事情。”

“魔界?真的有那個世界嗎?”高守瞪大了雙眼,甯道人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誰也不知道龍魂一族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他們在西藏雪山中守護了多久。本來龍魂一族是不現世的一族,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消失了百年之久。到了我華龍諸帶最爲昌盛的天朝時候,當龍魂一族卻忽然出現在人間。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們從西藏雪山群峰中忽然跑到了硫球群島。”

“硫球?”高守知道那是J國的稱呼,乍聽這個名字有些不解。

九月沒理他,反倒學起甯道人那種看破世間滄桑的語氣。

“硫球,自古都是我中土華龍流放罪不可釋的大奸大惡之徒家人的地方,久而久之,許多心知逃不脫天朝律法的重犯,也都把那裏當成逃難避罪的地方。這個曆史可以追溯到數千年前,所以那裏的人大都是殘暴卑鄙之徒。”

九月這麽一說,完全推翻了高守對J國的認識,不過細想也覺得有些道理,曆史書上隐約的字句似乎也證明了這點。

“後來這些人在硫球繁衍起來,并且轉變成各種勢力,卻沒有真正的統一起來。而是劃分成本州、水月、炎陽三島,島上諸侯割據,百族叢列。龍魂一族出現的時候,正是那些諸侯戰亂最厲害的時候。心知偏居一偶不是長久的事,于是龍魂族内定組織部分青壯族人,出去尋找回歸中原的道路,其它人守衛族人暫時居住的部落。”

“等到出去的年輕人回來以後,族人們才知道流落到了硫球三島上,遠隔大洋的那頭一個新的王朝已經建立起來。此時如果要回去中原,單憑隻有不足千餘人的龍魂一族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有人就提出在硫球三島中建立一個自己的勢力,然後再想辦法回歸。當時長老們都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于是就同意了這個決定。誰知道提出這個想法的人另有居心,他利用龍魂一族強大的力量,妄圖統治硫球三島。”

“其實自古龍魂一族和中原之間就有各種交流和聯系,龍魂一族常有現世的傑出族人,參與到中原的變革中去。在傳說中那些神人就有一部分是龍魂一族的。龍魂一族是守護創世神神廟的部落,更是守護中華厚土的一族。所以當族人發覺這個人的陰謀的時候,便開始着手對抗。”

“硫球三島,最初之是荒島,曆代中原的統治者都将那裏做爲流氓十惡不赦罪人的地方,也有不少是因爲時空亂流而流落到三島,并且無望回歸故土便留在三島發展。各種勢力在島上相當混亂,而且力量不可謂不強。那人被揭露的時候,之前的戰鬥已經損失了無數族人的性命,那人更是建立起強大的勢力。最後龍魂一族經過慘烈的大戰以後雖然取得了勝利,但是僅餘下不到二百的族人。”

“最後一戰就是百族之禍。”

“百族之禍?”高守忽然省起,當年殘殺小璐母女的黑衣人曾經提過。

拍了拍高守的肩,九月示意高守别那麽激動。

“不到兩百的族人強行出海,海上艱辛,又損失了不少族人才遇上了當時天朝吏官出使硫球的船隻,族人才得以回歸。”九月一席話說完,連甯道人也忍不住歎氣不已,“在天朝的扶持下,龍魂一族才逐漸恢複元氣。後來更是分成兩部,前者回到聖地叫守龍一部,後者則留在天朝叫尋龍一部。爲的是一方面維持中土,一方面尋找那個莫須有的神卷。”

“那麽你是那部的?”高守疑道。

九月攤攤手,“尋龍的。”

高守恍然,難怪成天到處跑。

“這些都是你從什麽地方聽來的?”道人倒是對九月說出密辛有些意外。

九月放下茶杯,杯中的水自己填滿了起來。

“部分是我家人告訴我的,有些,比如那個人的事,則是偶然遇到的族人,閑聊的時候提起的。有不對的地方嗎?”九月得意的說,他願意接着說,本來就是想吓唬這個自稱是龍魂一族故人的老道士。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吧。”道人語意一轉,說:“其實,百族之禍并不是龍魂一族引起的,而是那個叛徒所挑撥的。百族之禍的最終不是幸存者所說的那樣,是全部滅絕,而是龍魂一族設計将他們引進了那個傳說中的時空斷裂帶。”

“而龍魂一族出現在硫球三島也是因爲有人打開時空斷裂帶導緻的。”

“什麽?”

九月連忙追問道:“那麽那個叛徒是蓄謀以久了?“

“不,不是他,”甯道人搖搖頭,“正因爲不知道是誰,才讓人不安。”

說完,道人和九月都陷入各自短暫的思索中去了。倒是高守,把一切都當成故事來聽,疑問解答了一大半,他心情也好起來,于是很樂觀的安慰兩人,說:“不是說那些人都被關起來了嗎?而且過了這麽多年,那些人早死了,不要擔心啦。”

“呵呵,不是這樣的,”甯道人輕笑,“那個時空斷裂帶就是我準備告訴你的魔界啦。”

“什麽?”

這次驚訝的換成了高守,“那麽說那些人都還活着?”

“活着,”九月點點頭,“而且好像還活的不錯。”

“休的胡說!”甯道人擡手又欲隔空敲頭,吓的九月連忙縮脖子。

“其實那裏隻是諸多空間中的一個,和我們所在的世界區别不大。那些人就居住在那裏。而且我們華龍修道有成的人,很多也居住在那邊。”

“那邊?什麽意思?”高守聽的頭大,本來以爲隻是個關人的地方,沒想到卻變成了異時空。

“我倒是去過那個空間,”甯道人很輕松的說,但九月卻不這麽認爲,因爲能穿梭空間,豈不是和飛升了的仙人一般?

而高守的想法卻不一樣,“這麽說,那些家夥随時可能回來搗亂了?”

“那倒不一定。”甯道人笑笑,輕松的說,“你沒去過那裏,不知道。那個空間裏,我們所能達到并且能居住人的星球隻有兩顆。兩顆星球是挨在一起轉動的,如果你願意,可以從連接處來回兩顆星球。其中稍小的,我們稱爲靈界,另外一邊就是魔界了。”

“魔界?靈界?”

“正是,隻有靈界有出入這個空間的入口,而魔界卻沒有。早在龍魂一族流落到那裏之前,便已經有修道之人飛升到那裏。之所以稱爲魔界,是因爲修道之人經常會把兇惡的妖魔鬼怪送到那裏,做爲封鎖之用。而我讓你寬心是因爲兩處連接的地方,被不知多少輩的得道高人修築了一條關卡,封鎖住了魔界那邊出入的通路,所以盡可放心。”

“那麽上次……上次那個什麽黑木族的怎麽會出現呢?”猶豫了一下,高守還是說出了記憶深處的那個名字。

“那些人隻是百族之禍留下來的餘孽,我們稱爲殘族。”九月替甯道人回答了高守的問題。

甯道人的話好像還沒說完,看着高守,“接下來的話便和你有關了。”

“和我有關?”高守指着自己的鼻子問。

甯道人點點頭,“魔界和靈界通路出的關卡其實是一座高塔,根基在魔界那邊,而塔頂在靈界。千百年來,無數厲害的妖魔被封到了魔界,其中在魔界最爲厲害的卻關不住,那些高人們隻好把它們徹底的封在高塔裏,外面加上了無數封印用的符咒和陣法。塔裏面究竟是什麽樣,沒有人從裏面出來過,所以沒人知道。這座塔就是傳說中的魔塔,又叫鎮魔塔。”

聽完高守更是不解了,“那麽怎麽說和我有關呢?”

“把左手給我。”

甯道人接過高守遞來的左手,指着高守手心的一條刀削般的血色傷痕說,“就是因爲它。”

它?這條傷痕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了,高守自覺是上次遇見黑木族的家夥便有了,多年來也就沒有在意過,現在甯道人居然說這條傷痕有問題,高守不愁反笑。

“道人,您開玩笑吧?”

九月湊過頭來仔細端詳起來,也是不解。甯道人卻不急細說,反倒對着九月問,“你看出來了嗎?”

九月搖搖頭。

“想想九年前有什麽大事發生。”甯道人提示着。

聽到九年前,九月心裏還是忍不住猛跳,知道甯道人提的不是小璐母女那件事,又再思索起來。

“不會吧……”

“說出來看看,你猜到了什麽。”

九月還是又再猶豫了一下,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高守,口裏吐出三個字。

“兇劍冢?”

“正是!”

甯道人這一錘定音,讓九月覺得有些發軟,端起茶杯咕咕的灌起來,全然喝不出茶味。高守在一旁越聽越迷惑,兩人打啞謎一樣的對話,讓他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剛才九月所說的兇劍冢就是和你有關的事物了。”

高守忽然想起那時在廢棄小屋的地下室看見的那個鐵棺材一樣的東西,于是問了出來。甯道人點點頭,告訴高守那就是兇劍冢。

“兇劍冢就是鎮壓魔塔群妖的一件事物。”

“那麽和我有什麽關系呢?”當時隻是看了兇劍冢一下,就沒了蹤迹,高守差點都記不起來有這件事。

“你手上的傷就是兇劍冢留下的。”甯道人把那道血紅色的傷痕指給高守看,高守舉着左手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來。隻聽甯道人又說,“别看,隻是有關系罷了。我再說說找你什麽事吧。”

甯道人輕輕把這個話題揭過,高守一聽便不再關心那個隻見過一眼的鐵盒子,眼前的事情可能更有意思。

“我想讓你當個修行的人,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修行的人?會很厲害嗎?”

高守聽到修煉一類的事情,馬上來了興緻,下午被人打破頭讓他懊惱無比。

“當然。”

“需不需要出家?”

“不需要。如果你想當和尚,我倒認識不錯的高僧,想當道士的話……”

“别,我暫時沒那個打算。”高守才不想出家什麽的,他都還是。看着道人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自己,高守趕緊把話問的實在一些。

“道人,您要收我爲徒嗎?”

難的高守恭謹一次,可是道人卻擺擺手。

“我教不了你。”說完,扔給來一張名片,“我不教你修道之術,隻是因爲你不适合走我這條路。如果你真的想學,那麽按照這張紙上的地址,帶上這塊玉符去找上面那個人。”

接過,甯道人的小紙包,高守打開裏面果然有一塊玉符和一張名片。心想道人也免不了俗,隻見名片上寫着,“飛宏武術學校,校長,董建。”

打發掉高守,甯道人便和九月兀自說起來。

“你是如何猜出那物是兇劍冢的?”

“當年當日于我一件大事,于我族則也有一件大事。”九月回道,“上次我回去求醫,便聽族裏往來人界靈界的長輩說起,是日鎮魔塔塔頂光芒奪目,殺氣沖天,四方妖魔争相走避,所有人都猜測,遺失的兇劍冢又回來了。”

“你可知這兇劍冢有什麽功用?”道人又問。

九月看了眼高守,發覺他也在聽自己講,面上除了好奇的神情,便沒有别的了,看來高守原不知道他今後的命運是多麽艱苦啦。

見九月有些躊躇,道人知道他因高守在側有些顧慮,出言慰解道,“無妨,他聽點也算好事。”

言下之意是讓高守有點心理準備也不錯,九月這才說道:“家裏長輩曾經說過,兇劍冢就是鎮魔塔的鑰匙,有了它,靈魔兩界就可以從鎮魔塔通行自如了。但我不知,這兇劍冢究竟是何物,家裏人提起它,都不願多說。”

甯道人也沉呤了一下,才又以問代答道:“兇劍滅神你有沒有聽說過?”

九月點點頭,“聽家裏長者提起過,說是上古神兵。”

“兇劍滅神,出世之前正逢一代魔頭吳得志亂興殺戮,一代大師細路子以天外隕鐵鑄劍身,又以三千正氣劍客魂魄成劍魂,三千劍客碧血洗劍得劍魄,終鑄成此劍。大師親自以性命爲代價,駁此劍取了吳得志人頭,又以劍之殺戮讓一代魔頭永不超生。細路子雖得以除魔衛道且報了家破人亡大仇,可是此劍卻因以人血鑄劍,複又失劍父性命,自得靈性造下無邊殺戮。”

“這個家長并未提起。”九月聞言滿面蕭瑟的回到,從甯道人話語中可以想到當年吳得志造下的血腥是多麽嚴重,使的三千正氣的劍客甘願爲鑄劍舍棄性命,而兇劍本身當然也就因失控造成的慘狀,恐怕也不再吳得志之下。

“雖說兇劍不斬無辜之人,但是這世間除了孩童,又有誰能說自己無辜呢?”甯道人回憶師門流傳的密辛,也是滿臉的惆怅,“後來,兇劍破空殺入魔界,才被潛修魔界的數位高人聯手壓制,後更有我師門祖師出面請求鎮守魔塔的前輩用塔内萬名妖魔骨血鑄了一個棺材,取名兇劍冢。雖毀了劍身,将兇劍魂魄封于劍冢之内,可兇劍魂魄過于霸道,竟然将劍冢融而爲一,至此兇劍冢即兇劍,兇劍即兇劍冢。”

“不得已,高人将其封入鎮魔塔内,以震懾群魔。久而久之,兇劍冢成了鎮魔塔的鎮塔之物,靈界便有傳說得兇劍冢者,就可進出鎮魔塔。多年來,卻無人證實,後來,有位叫空痕子的修士,貪及兇劍冢内所藏劍魂,爲了修成劍仙施法把兇劍冢詐出了鎮魔塔。各修行門派爲避免兇劍魂魄再掀兵禍,于是紛紛追查。誰知,等找到空痕子的時候,此人早已身亡,劍冢則不知去向。到了百餘年前,曾聽聞海内有人馭使無影飛劍傷人,我也曾去追查過,卻依舊。”

聽完,九月再次思索起來,甯道人不再管他,繼續說道:“兇劍出,天下亂。不知道我有沒有算錯,但兇劍既然應運出世,那麽預示着甲子内天下就會大亂,而你我都将無處可避。”

“難道說連魔界也難逃此亂?”

“沒錯。至于何去何從,你自己考慮吧。”甯道人揮了揮手,叫過聽故事聽入迷的高守,“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帶着兩人走出院門,高守忽然覺得面前一熱,早先竹林清院中的清涼寫意蕩然無存,再一看,已經站到了住處附近的大街上。九月、甯道人已然不知去向,耳邊隐約聽見甯道人留下的話語。

“小子,好自爲之吧。”

×××

回到竹林,九月和甯道人相隔對視。

“不知道人留我下來做什?”九月心知甯道人送走高守留下自己肯定有事,卻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

“爲何不照實說?”甯道人随意的問道。

“什麽照實說?”九月訝道。

甯道人笑着不語,舉着手就準備隔空敲打九月。一看甯道人擡手,九月知道不該耍小聰明,連忙說道:“兇劍冢的事隻是我長輩告訴我的,高守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知道猜的對不對?”甯道人好笑的看着九月,這人滿嘴的油開口滑的很,也不再逼問他,“兇劍冢認高守爲主,是真的,我可以保證。他手上那道就是兇劍的劍痕。”

九月聽了并不驚訝,這個事實他早已猜到隻是不敢肯定,現在經甯道人确定,心裏爲高守不住的歎氣,歎這個小朋友人生多磨難。

“這兇劍真的禍主嗎?”

“禍不禍主,我不知道,不過它每一任主人都沒有好下場。”

說罷甯道人好像不願意再說什麽,忽然換了話題,問道:“九月小子,你龍魂一族除了異能,還修的是密宗法術吧?”

九月沒想到甯道人有此一問,愣了下還是點頭。

“龍魂一族久居西藏,密宗法術一脈其實應該是龍魂一族傳授出去的。”

“那麽有興趣較量一下嗎?”

甯道人的話讓九月大吃一驚,九月忙道:“道人怎麽和小輩一般見識?”

“休的多說,進招。”甯道人話聲不怒自威,逼得九月苦笑的擺出一個架勢,手印暗結舌尖猛吐真言。

“臨!”

紅蓮業火自九月腳底燃了起來,把他籠罩在一片火光中,卻不見九月衣物起火,連周圍的草木都沒有絲毫幹枯,反而如同沐浴陽光舒展着。

“好個真言火勁,焚物,焚心,焚空三層,你已經練到了焚心了吧?數年不見,這比你當初拼着經脈盡碎勉強逼出來的心火不知道強了多少。看來你也沒有偷懶啊。”甯道人看着面前這個青年由衷的稱贊。

不見甯道人有何動作,對面的九月也不敢貿然分神答話,道人又說:“不如我們加個賭注?”

“賭注?”九月忽然發覺甯道人真有幾分老頑童的性格。

“這樣吧,你接我十招,接下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接不下來……”

“我給你磕頭!”九月充滿豪氣的回答,此時他身上的火好像燃燒的更加旺盛起來。

甯道人捋着胡子,含笑道:“接不下來,我就要你跟我扇三年的丹爐,如何?”

“好!”話未出口,九月便飛身往這邊揮拳。讓你先出招?你是誰?千年王八萬年龜,你甯心道人雖不是以武入道,可五百多年來道法大成的老鬼誰當得了?

面對九月呼嘯而來的火拳,甯道人擡起右手輕輕的擋在眼前。九月硬碰硬的一拳,和甯道人白玉般的右掌對在一起。

九月感到掌拳解除的地方一股熱流倒竄回來,心下大驚,心知三昧真火也不可能讓修習心魔火的自己感覺到灼燒感啊。

淩空運勁,九月一個倒翻落回原地,擡起左手,滿臉駭然。

“真言火勁?!”第一次被自己特長的招數擊中,九月不可思議的看着甯道人。甯道人面帶微笑,擡手輕輕往九月這邊一指,一股白色的火光從九月的左拳燃了起來,瞬即燒遍的九月的全身。

“龍魂一族最難煉的禦火術,真言火勁。引天地正氣,以火焰注入心頭,中者斷不可有邪念,否則自引心中念火燒盡全身。”甯道人踱着步子走到痛苦倒地的九月身邊,他已經壓抑不住身上的白色火光,衣角已經開始卷皺發黑。甯道人不顧九月痛苦,反而在一旁嚴厲的喝道,“修真言心魔火之人,斷不能爲大奸大惡之徒,隻有心存浩然正氣,才能禦火其身,才能引火不燃,才能以靈力引出心火,燎盡八方邪神。”

“你自當日強逼出心底念火,偶得之。自不知修習者都需經曆自己心火焚燒之苦。初期心火焚燒,由于靈力不高,業不重,故十有二、三人可存活,存活之人自可運轉自如。而你如今修爲以近焚空,可你本末倒置,卻又頻繁動火屠戮,不出半月定然魔火焚身。好在你天性善良,又禀性無爲,記住,心火焚掉的隻是你抛不下過往。任由心火焚我,我自欲火重生,呒!”

甯道人真言出口,字迹顯露在九月頭頂的虛空之處,周圍隐約浮出的點點金光。九月好像不再感覺到痛苦,如大字躺在地上,任由發出白光的烈火焚燒自己。

“你們龍魂一族,有真龍血統,又有天生異能,再練着焚心魔火,勢必威力無窮,你好自爲之。”說罷,甯道人也不再理會地上的九月,走會小院,遠遠的扔過來一句話:“明天正式開始工作,客房在西廂,丹爐在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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