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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白骨鋪滿的道路:第五節



第五節

“你是高守吧?小九子叫你來的?”高守還沒問出口,張顯鋒就把他認出來了。

高守點頭,打算幫張顯鋒提一個看起來比較重的箱子,但張顯鋒拒絕了。

“第一次來這裏吧?這裏沒什麽好玩的,好吃的也不多。”高守問的很随意。

“有點公事,也有點私事。”張顯鋒說話并不看着高守,東張西望一番才回答。

“嗯,對了”張顯鋒這才想起同行還有一人,趕緊讓開來給高守介紹,“林鈴,我同事的妹妹。”

“你好,”是個女孩子啊,高守點頭問好,不知道是高守熟的太晚還是熟的太早,高守對周圍的異性基本上沒什麽交際,在同一個班上的女同學也僅僅叫的出名字來。而高守在學校話不多,人不帥,成績也不好,所以主動找他說話的基本上沒有。

女生好像比高守強不到哪裏去,低着頭,淡淡的應對了一聲。

上了回程的機場出租車,高守才想起問張顯鋒去哪裏。

張顯鋒從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扭過頭來,猛對高守眨眼說:“我們打算先找地方住,然後打算去拜訪一個人。”

高守想了想,有點明白張顯鋒的意思,說:“住希爾頓吧。”

高守在這邊也就住過希爾頓,還是剛搬來的時候住處正在裝修,才被父母安排去的。

張顯鋒趕緊擺手,“我們都是窮人,那種地方住不起啊。”

高守之前留意了一下張顯鋒的衣着,雖然張顯鋒看上去不怎麽幹淨,但是身上穿戴都顯露出良好的手工和出色的裁剪。受父母的熏陶,高守從款式上看的出那些都是意大利或者法國的手工品牌之一,這樣的衣服高守家是不少,但也絕對不是小資階級能夠成套穿在身上的。

“離開家到這邊來辦事,能夠住家裏吃家常菜,我們就很滿足了,有這種地方嗎?”張顯鋒滿臉幸福的說。

高守感到剛才有些誤會張顯鋒了,又覺得這人臉皮有夠厚的,看了眼身旁看着窗外的林鈴,才說:“正巧,我家空的,住客房沒關系吧?”

“沒關系!林鈴,這太好了!”話雖叫的林鈴,可是張顯鋒又對着高守眨眼睛。高守歎了口氣,原來這家夥打的是我的主意啊。

給駛在機場高速公路上的司機講明了進入市區後的方向,張顯鋒已經在前面睡熟了。

無奈,高守很小心的打量旁邊的林鈴。

她應該不比自己大,甚至比自己小很多。

看上去是個很别緻的女生。高守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這麽形容一個女生,但是林鈴給他的感覺的确是精細有緻。尖下巴,小鼻子,潤濕的嘴唇,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手腕很纖細。相比之下,林鈴遠比張顯鋒順眼的多。墨綠的外套下是一條淺灰的外裙,很随意的搭配讓人有種鄰家女孩的感覺,親切,并且沒有距離。披肩的長發中間編了個小辮子,使得頭發不會随意亂飄,眼睛看上去也很有神,尤其是被她盯着看的時候。

眼睛?在不知不覺間發覺有人在打量自己的林鈴,回過頭來,正好看見高守的眼睛。刷的,兩人的臉都紅了。

“看什麽看?找死啊。”林鈴的話是罵人的,可是卻被她低頭柔聲說出來。

真奇怪,高守聽在心裏,不免懷疑,這話我能不能理解成“不要這樣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看着高守看着自己傻笑,林鈴耳根都紅透了,心裏羞的不行,嘴裏卻還在說:“看你那白癡樣,沒見過美女啊?”

這下高守明白了,敢情這丫頭心急就胡說,典型的口不對心。

高守話不多,可開口的都是經典,左右故意端詳了一遍,才說:“嗯,今天天氣不錯。”

“臭小子,換外面姑奶奶給你好看。”林鈴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有底氣。

高守心裏狂笑,這麽好玩的女生,哪裏去找啊?正要繼續逗林鈴玩,前面的張顯鋒醒了。

“今天天氣是不錯啊!看你們倆,臉都曬紅了。”

高守這才發現,自己臉也一直是紅的,又被張顯鋒取笑,免不了尴尬,也就不說話了。

“那、那個,天氣不錯啊。”林鈴倒是不怕張顯鋒,紅着臉接過話對高守說。

好容易聽到林鈴正确表達了一會,接下來的話差點讓高守暈倒。

“這麽好的天氣,一定要狠吃TM的一頓,才對的起自己。”說完林鈴好像松了口氣似的。

天氣真的有那麽好嗎?

高守看着車窗外,雖然有練功自己不是很冷,但外面的細雨裏可是飄着雪花。

高守家,原本一個樓層是兩戶人,硬是讓他父母都買下來,在牆上開門,合成一戶。

以前是因爲夫婦常不在家,經常請保姆來照顧高守。于是把兩個四室一廳連在一起,方便讓保姆晚上也能照顧高守。也說過買别墅或者獨院,高守說,再大也沒人住,現在的地方離學校近,就留了下了。

後來高守大起來,又不怎麽喜歡保姆在眼前晃,就隻讓父母找人收拾做飯。

林鈴和張顯鋒到了高守家,也不怎麽驚訝,高守給他們的感覺本來就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氣質上也根本不像。但也不覺得高守很有錢,這樣的房子誰都買的起,家具什麽的也不是很華貴,隻能說是很有涵養的一家。

安頓好以後,張顯鋒說難得南行一趟,要高守帶路出去嘗嘗特色菜。

高守完全依照九月的吩咐,狠吃了張顯鋒一頓。但結果卻讓他感到氣餒,他那點食量正在發育期間的食量,不單比不上大塊頭張顯鋒,相比斯文的林鈴也差了許多。最後,張顯鋒剃着牙買單的時候高守的消費竟然被店家算成了折扣。一想到九月,和他的神話故事,他有張顯鋒這種朋友也不是奇怪的事。

酒足飯飽以後,張顯鋒居然說要自己去逛逛,問了高守家的地址以後,便一個人溜哒開去。扔下高守和看上去相當内向的林鈴。

“咱們走一段吧,好嗎?”不負責任的中年人當做包袱扔下的林鈴,低聲對站在路邊攔車的高守說。

高守不忍拒絕,往家的方向一指,“好吧,往那個方向,正好經過鬧市區。”

林鈴低着頭,默默跟在高守身後,高守故意放慢腳步和她并行。

“Y市挺大的,西城、南城,還有市中心晚上都是特别熱鬧的地方。”高守配合林鈴的腳步,走在她的身邊,林鈴低着頭用餘光不斷打量着周圍的景物。稍不注意,林鈴便會很自然的落到高守身後,好像、好像受氣的小媳婦。

高守爲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半天來對林鈴的了解讓他知道,林鈴一開口很少有斯文内向的感覺,大男人的粗話可是張口就來。

“晚飯吃飽了嗎?”實在找不到話說的高守,問了句很蠢的話。

林鈴點點頭,雙手摸着肚皮,說:“湊合,馬馬虎虎。”

很理解的高守通過她的表情,把她真正想說的這句話翻譯出來:“你看,肚皮都圓了。”

看着林鈴依舊纖幼的身材,高守懷疑她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把飯菜都倒掉了。

末了發現高守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又加上一句,“看你個鬼,有也不是你的!”

嗯,這句話我能理解成,“不要這樣看,很過分。”聽着很輕柔的女聲罵粗口,感覺真的很不一般,真是個特别的女生,高守想。

“你,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是不是因爲我說話太…太…粗魯了?”林鈴拉住高守的衣角,停了下來。她見高守有一會沒和自己找話說,以爲高守生氣了。一緊張就說粗話,是林鈴的習慣,也因此得罪了很多朋友。一下午高守和她都是在這樣的對話中渡過的,好像高守很明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雖然高守有點逗自己說話的意思,但是林鈴覺得高守這人很好,老是試着讓自己擡起頭多說話。

“沒有啊,我不知道說什麽好。”高守發覺林鈴正常說話的時候會結巴,并且會很辛苦。“其實我覺得你說話很好玩。”

“媽的,沒事别吓我啊,你個混球。”果然,一放松粗口就來了。

“林鈴,”兩人繼續邁開腳步,“你說話一向是這樣嗎?”

“老姐想來如此,改都沒法改,你怎麽着吧?”林鈴輕輕搖着頭,表情是說:一直如此,沒辦法改。

“你能告訴我原因嗎?我希望能夠幫你。”

“就你也想幫我?省省吧!”林鈴擡起頭很感激的看着高守,你想幫我?謝謝。

“我知道你平時一定不是個愛說話的人。”高守又換了話題。

“切,别人找我說話,憑什麽我要理他們啊?”林鈴又低下了頭,高守的話觸碰了她一直不願開口的心事,我說話這樣,也沒有人和我說啊。

“沒關系,你和我說話吧,反正就當練習,”高守想了個辦法,試着讓林鈴多說話,先改掉害怕說話的習慣再糾正。“再說你真正想說的,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但是你總得把頭擡起來,要不我看不到你的臉,怎麽知道你說的什麽呢?”

“好吧,老姐給你這個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臉。”林鈴總算把臉擡起到高守能夠看清楚表情的高度。

“你多大?”

“要你管!”林鈴擡頭用力的用手在高守眼前,比劃出十六來。

“知道了,你看,你擡起頭才讓人看到你很漂亮。”

林鈴又紅着臉把頭埋到胸前。似乎高守的話起了作用,隻是一下,她重新擡起頭來的時候,已經不再用餘光觀察周圍,卻是自然的轉動腦袋。

“老姐口渴,去給老姐買水去。”林鈴很可憐的看着高守,後者當然明白這句話的關鍵,十分滿足的掏錢往小攤跑去。

也許你也是個孤獨的人。

看着高守的背影,林鈴不由這樣想到。

“小姐,一個人嗎?”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林鈴驚慌的回頭。

說話的人是一個金發年輕人,五官、膚色還有眼瞳的顔色都說明他并不是亞洲人種。在中京的外國留學生遠比Y市多得多,但是卻很少有說普通話說的這麽标準的,林鈴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很英俊的外國人,金絲眼鏡,分頭梳理的很是整齊,身上的灰白色西服微有些束腰,并不如同林鈴印象裏那些五大三粗體毛深厚的外國青年,反倒是如亞洲人一般,斯文的好像一個書生。

看見林鈴沒有回話,他又上前兩步,吓的林鈴急退。

“我C你M,别過來,老姐我不喜歡洋鬼子的。”

年輕人一愣,反又笑開了來,掏出名片,“小姐,很高興認識你,這是我的名片。”

就在林鈴不知所措,又被人步步緊逼的時候,高守拿着兩瓶可樂趕過來,擋在了兩人之間。

“林鈴,什麽事?”

“沒什麽,想和這位漂亮的小姐認識一下。”外國青年反倒搶先說出了目的。

“對不起,我們沒有那個打算。”高守才不會賣他帳,依在他身後的林鈴清楚的用身體表示她的不安,這讓高守很是反感眼前這人。

“那麽好吧,不過請你們收下我的名片。”外國青年不依不饒的把名片遞到高守面前。

一把接過名片,高守看都不看揣到了身上,不耐煩的說,“好了,收下了,你可以走了吧?”

外國青年笑笑,“名片上有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打那個電話給我。”

“知道了。”

心說,你不走,我走總可以吧。拉着林鈴,兩人疾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還好,那人并沒有跟上來,走到人多的地方,高守把可樂遞給林鈴,自己拿起一瓶喝起來。

“那人……”

林鈴拉拉高守的衣袖,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人還站在那邊。相隔數十米,高守的目力雖看的清楚,卻覺得那人所在卻是一團朦胧。

隐約的感覺到,他似乎在笑。

覺得不安,又走了幾步,再回頭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高守掏出名片借着燈光看起來,一大串英文的中間寫着:Dr.Simone。

自覺自己有些多慮,随手扔掉名片,林鈴卻沒有繼續逛下去的興緻。

×××

立冬了,陳茂拉緊衣領,讓流走在城市光秃建築間的寒風鑽不進略有單薄的外套,漫步走在從裘藹那裏接手過來的酒吧街上。

裘藹在Y市道上不是什麽起眼的角色,但這條油水不少的酒吧街一夜之間讓陳茂接手,接踵而來的麻煩也是少不了的。該來的遲早回來的,既然來了人就不能讓樹給折了腰。兩個月來陳茂奔走于本市各個老大的飯桌之間,接着退隐前白老的威望,應付這各方的勢力。現在陳茂還真有點後悔一時沖動把手伸到了城南這片是非之地。

首先發難的不是南城區的其它幾個老大,而是西城的紅袍。

紅袍,本名嚴正奇,再加上陳茂和诨号葫蘆絲的胡進,都是原來西城,乃至整個Y市黑道上最大的一家。三人最初都是關系不錯的朋友,一起在城西打拼,後來被稱爲Y市龍頭的白老收到手下,三人各領一堂。沒兩年功夫,陳茂的毒、嚴正奇的狠,胡進的壞使得白老的勢力入日中天,由于三人诨号都是蛐蛐的稱呼,于是四方人馬就把這三個黑道新星合成爲蛐蛐幫。

白老洗手不幹後,三人便分了家,陳茂和嚴正奇各持西城左右一塊,自己開始闖天下。而胡進則加在兩人之間,接手白老在城西的老地盤。幾年過去了,陳茂和嚴正奇已經把原有地盤擴大了好幾倍,而接手最大一塊的胡進卻寸土不進,老老實實的守着自己一畝三分地,讓道上漸漸淡忘了他葫蘆絲。

嚴正奇是打着恭喜的招牌找陳茂的,兩人分家後都盡量避免見面,這次見面才發現對方的影子還依稀留在心頭。但是被遺忘原因的隔閡讓兩人都知道重回當年一起打天下的情況,是早就不可能的事情。這些年兩人一直互相競争似的擴張地盤,面上都對對方不感冒,但私底下誰那天多得了個店,誰哪天多收了個小弟都輕輕楚楚。紅袍的塊頭比裘藹還大,性格直爽,一幫好勇鬥狠的手下個個都是玩腦袋的人。陳茂手下人不多,核心的更是隻有不到二十個,但這次搶裘藹的地盤,隻動了十六個人,八家酒吧KTV,一家兩個,不到三個小時就搞定近百保安混混。

嚴正奇找陳茂的目的不是要他吐血,而是給他下絆來了。隔着一個整城區,他的手根本沒有這麽長。一頓喜哈打渾,把陳茂宴請城南地頭蛇的酒宴攪了一通,末了還翻出陳林高守痛打裘藹小弟的事,讓陳茂很是難看。莫不是城南這些人看到陳林卻有實力,後面還有個不問世事的白老,說不定還真的會借此對付陳茂一番。

然後就是裘藹的反撲,雖然真的裘藹已經被打斷手腳脊梁扔到海裏去了,可是真正假假還是要做場戲,應付四方勢力的眼睛,并且威懾一下接手過來的殘餘們。

後面的人就簡單多了,市公安局、酒吧街的派出所,其它臨近的大佬們,砸錢、威脅賠笑拉輩分,也都攪輕松了。

可是現在陳茂心裏還是不得安甯,他在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處罰更恰當一些。因爲這次事,他所動用的力量不是尋常的武力。

随意走進這條街上重新開張的一家酒吧,裏面看場子的手下過來打過招呼,便被陳茂攆到一邊去了。獨自一人找個清靜的角落,喝酒看着酒吧裏不安份的人群。

“來了?”一個身影提着酒瓶坐到陳茂的桌上。

陳茂一驚,沒等他站起來,便被來人按了下來。認清來人,他也不覺得被他輕易撞到感到意外。來者不善,陳茂隻好苦笑道:“我就知道該來的要來,沒想到來的是你。”

“怎麽?做錯事有你這樣心存僥幸的嗎?認錯嗎?”

陳茂被說的無言,隻好應聲,“認錯。”

“認錯就要認罰!”兩瓶啤酒被扔在陳茂的面前,陳茂詫異的看着黑影,黑影扭頭過來,說:“喝啊?不是認罰嗎?還要我給你倒不是?”

沒想到處罰這麽輕松,陳茂顧不得其它,用牙咬開啤酒,兩三口就灌下去了。

“你這個混球,幾年不見還真長記性了。什麽使得什麽使不得,都給我忘了?要不是你這次順便幫我個忙,還真有你受的。”黑影嘴上數落這陳茂,可眼睛卻在旁邊桌上看上去長的不錯的白領女郎身上轉悠。陳茂招手又要來幾瓶啤酒,自己倒上,恭敬的坐在一旁聽訓。黑影好像罵起勁了,舉杯示意旁邊的女郎,嘴裏還一直不閑。

“白老怎麽教你的?别以爲這兩年混的人模狗樣的,就了不起了,也不掂量掂量。你們三也就葫蘆那壞小子讓人省點心。”

陳茂一聽胡進被誇,滿臉不樂意的說:“胡進那小子壞着呢,這幾年本市是窩着沒動,可是周邊幾個小城都是他的了。”

“你别以爲我不知道,那小子是壞了點,但是不像你,動不動就亂來。”

“也沒亂來啊,這還不是因爲裘藹手底下紮手,我怕兄弟吃虧。”

“好你個青頭小子,你小子就不怕掉腦袋啊?”黑影看見女郎不答理自己,反而坐到另外一桌上,很是不爽。擺了擺手又說:“這次來不是爲了你這破事,我另外有事要在這邊待上幾天,白老年紀大了,你就别告訴他讓他超心。我辦完事就走,知道嗎?”

陳茂點頭。

“還要,這幾天你叫上另外兩個小子幫我打聽點事,很麻煩的事。”

“幹嘛要叫上他們啊?就我在Y市的能量,什麽事還打聽不到?”陳茂對要聯手辦事的說法很是不滿。

“叫你辦就辦,事情危險着呢,而且這次上面同意你們使用最大的力量協助我調查。”黑影的語氣充滿命令的口吻。

“好,什麽事,我回頭就去找那兩個。”聽到居然讓自己三人聯手,還不限制力量,陳茂知道事情不簡單。

“打聽這次各國醫療團到這邊巡診的具體過程,病人的病曆要全部到手,尤其注意其中幾個鄰國代表團的動作,知道嗎?”黑影用手指敲的桌說,“另外找人盯着台灣過來的投資團,他們和代表團的接觸必須詳細的告訴我。”

“知道了。”陳茂有點不以爲然,跟監這種小事給他有點大材小用。

“如果被發現,無論你用什麽名義至少官面上都要給我蓋住,而且死也不能把我這邊代表的勢力吐露出來。聽到沒有!”黑影說完,陳茂起身打電話聯系去了。等陳茂回來以後,黑影才慎重的說,“你們幾個都要當心,我的預感很不好。個人建議,做好萬全準備,有個不慎丢車保帥。”

陳茂點點頭,靠了過去:“你今晚住哪,要不要我給你安排一下?”

“去你小子的,腐敗起我來了。”黑影給了陳茂光頭一下,陳茂也不生氣,黑影又說:“那邊桌的美女挺孤單的,我過去安慰一下。”

×××

早晨,不到六點,高守便睜開了眼睛。省起家中還有兩位客人,輕聲穿衣起床出門買了早點回來。把早點放在餐桌上,客房那邊都還沒有動靜,高守坐到陽台上看着日出吹着葉笛。

昨晚一夜先是小雨,後來又是小雪。到了清晨一輪溫日也顯得沒有往日的生氣。

“早啊,林鈴。昨天睡的好嗎?”走回屋内,高守正巧碰見林鈴也起來了。“昨晚睡的好嗎?”

“關你屁事啊?”林鈴穿着睡衣嘴裏銜了個包子紅着臉往回跑,很明顯她沒想到會這樣讓高守撞見。

“一大早,這種問候真讓人受不了,還好我知道你真正想說的是什麽。”高守把葉笛收起來,聽着客房一陣各種東西被碰翻的聲音,偶爾還夾雜着少女的呼痛聲。

“張大胡子又徹夜不歸,不知道死到哪個女人床上了。”恢複昨天打扮的林鈴,一邊和着豆漿,一邊吃着在微波爐裏熱過的小籠湯包。

高守這才想起張顯鋒昨晚根本就沒回來,不過他很喜歡張大胡子這個稱呼。

“林鈴,你們這次來是幹嘛啊?”高守很滿足的看着林鈴狼吞虎咽的吃相,問。

林鈴就着豆漿,咽下了最後一個包子,才心有豈豈的答道,“老姐我是來治病的。”

治病?看不出來這麽能吃的小姑娘會有什麽病。

發覺高守的疑問,林鈴才不好意思的說,“老姐我沒病,就是說話不好聽,你愛怎麽怎麽吧。”

這下高守明白了,原來治的是這言不搭意的毛病。

閑的沒事,高守打開電視,而林鈴跑進高守家的書房抱了一堆書出來,昨晚回來後林鈴就發現了那個好地方,大半夜都是在書房渡過的。

沒多久,張顯鋒睡眼迷離的晃回來,高守打開門他把腦袋伸進來東張西望半天,看見林鈴才放心的走了進來,嘴裏還嘟哝着,什麽這下沒找錯門,不會睡到别人家床上之類的話,顯然張顯鋒的夜生活過得很精彩。

扔下不要叫我吃午飯,張顯鋒滿身酒氣的把爬滿大胡子的臉藏到了被子裏便不省人事了。

回頭本地電視新聞正好說到各國來華龍開國際醫療會議代表團巡診到了本市,正在市裏的協和醫院免費義診。

“林鈴,有醫生義診,我們是不是出去看看?”想起在機場遇見的就是那個代表團高守沖林鈴喊。

林鈴穿着拖鞋啪哒啪哒的奔了過來,正好看見義診現場的畫面,連忙點頭。

“機會不錯,都是世界級的名醫,咱們去看看有個初診也不錯。”高守抓了件外套穿上。

“去他媽的,一群庸醫,老姐我才不稀罕呢。”林鈴嘴裏罵着,卻已經換好鞋子早高守一步邁出了房門。

“林鈴,你會開車嗎?”高守想起車庫裏的兩輛車,叫住已經站到電梯裏的林鈴。

林鈴歪着頭,很可愛的說,“老姐我飚車一流。”

高守接過林鈴遞過來的小本,林鈴今年剛拿到的駕照。

“成,開慢點,我指路就是了。”高守回屋把車鑰匙帶上,拉着林鈴坐電梯直接去了車庫。

車庫裏兩輛車,一輛奔馳,一輛小三菱越野。

兩人把小三菱越野開了出去。

到了醫院,各種名牌房車早就把醫院停車場塞滿了,連門口都停滿了各種私家車。看來怕死的往往都是有錢人,進了醫院兩人才發現沖着免費義診和世界名醫慕名來的市民也不少,排隊的話估計明年這個時候也輪不到高守他們。

不過高守有辦法,找熟人。誰啊?鄒天行……他爸。

有熟人就是好,尤其是醫院、銀行、派出所這些地方,認識個看大門的都不會吃虧。

鄒天行他爸鄒建國,是這家醫院内科的一名醫生。早在半個月以前,市委便下文件通知準備這次的各國醫療代表團的義診活動,還專門劃撥款項。看着醫院門口壯觀的橫幅,貼滿四周的歡迎海報,鄒建國再想不出義診需要市财政撥款的理由。

代表團的陣杖很是驚人,醫院新購的豪華大巴,一遛九輛在警車開道下駛進醫院,這還不包括市領導和院方迎接的專車。醫院更是提前一天便不再接受病患,有急症的也被送去了市裏的其它幾家。鄒天行外語不好,也就知道一些專業的醫療英文,所以接待沒有他的份,本以爲有專家義診,今天自己應該很輕松,可一大早到了醫院,才接到通知,全部院内的醫生都要到協助參與義診。而那些各國的大牌們,随意參觀完醫院的設施,留了部分人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園内應付,其它的就都不知去向。

高守來找鄒建國的時候,鄒建國正忙的不可開交,不管什麽毛病都趁着免費診斷趕來的市民們,把他累的夠腔。

鄒建國在高守提到鄒天行以後,隐約記起了幾次曾經在家中見過這個小孩,正好抽空出去透透氣,交待幾個實習生一下,就帶着高守往住院部走。

真正由各國專家義診的地方是住院部樓下的花園,通往花園的幾條通道都已經被全身防暴裝備的武警看守住了。鄒建國亮出醫院新發的胸卡,才被允許帶着高守林鈴進去。

走進花園,不知名的儀器堆滿了原本還算寬敞的花園小廣場,幾個衣着華貴的人正在上面做着一些檢查,偶有幾個穿着普通卻看不出來病态的年輕人。不少遠道而來的醫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品着地道的中國茶,和美女護士們調笑着。想起被各種病相的病人包圍的入口,高守有種說不出的惡心。

林鈴的病把鄒建國難住了,原本他以爲兩人隻是進來看看西洋景,随便拿一些小病應付,沒想到還真出了個怪病。

“老鄒,怎麽跑這裏來了?你們門診今天不也挺忙的嗎?”正在一個漂亮翻譯的陪同下,和外國醫生們“交流”的副院長,看了過來。鄒天行附上去把林鈴的病情告訴了他。

“我說老鄒啊。”這位副院長臉色一下變得嚴肅起來,“你也是老員工了,兩小孩胡說你還當真了?跑到這裏給我添亂啊?沒看到專家們都在忙啊?”

我看是忙着喝茶調情吧,鄒建國心想,但嘴裏卻說:“這孩子是我一朋友的,今天來也就想問問專家們的意見。”

副院長臉色更是不善,“不行,純粹是開玩笑嘛,誰的孩子都不行。”

幾乎是低吼的副院長,把周圍幾個閑暇的醫生都引了過來,翻譯也過來問,是不是如實翻譯。副院長趕緊甩下鄒建國,迎了過去。可能是幾個醫生閑的沒事,幾句話讓翻譯說的副院長鼻子直冒汗,趕緊也讓翻譯把林鈴的病翻了過去。幾個外國友人來興趣了,二話沒說沖林鈴走過來一通鳥語。

吓的林鈴直忘高守背後躲。高守英文倒是不差,也算大概聽懂了,連忙安慰林鈴,拉着她給專家醫生看。

沒想到林鈴口語竟然不錯,隻是沒幾句話就讓幾個好心的專家一臉大便,想必林鈴說外語的時候引用了幾句他們的國罵。

高守和翻譯好一通解釋,才讓這些專家沒當場發火,一堆人先給林鈴做了CT,又嘀咕了半天也沒個主意。看着外國專家們爲難,副院長急的好像火燒屁股一樣,指着鄒建國不斷的數落。

“你們好,我們又見面了。”

聞聲,高守轉頭看去,昨晚的外國青年穿着白大褂悠閑的往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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