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你們好,咱們昨天見過面了吧。”隻見他揮手示意自己來應付,其它醫生也都不在理會紛紛繼續聊天去了。
“我叫Dr.simone,是個心理醫生,你可以叫我的中國名字,西門逸。我對她的病倒是有一些個人看法。”西門很客氣向兩人介紹自己。“請允許我做一些簡單的測試,并且問一些問題好嗎?”
說着,林鈴便被帶到擺放着桌案的花園一角。
高守也想跟過去,卻被迎面過來的護士攔了下來。隔着十來米距離,高守聽不見他們的對話,隻看到西門拿出一些畫冊給林鈴看。看着林鈴投過來求助的眼光,高守揮手示意林鈴放心,自己在這邊等她。
沒多久,西門結束了問診,示意護士放高守過去。高守剛過去,林鈴就把他手拉住,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察覺到林鈴的異狀,高守瞪着西門,“你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隻是簡單的心理測試。”西門平攤雙手,一臉無辜的表情。
“林鈴,沒事吧?”高守低頭看着林鈴,林鈴紅着眼圈,搖搖頭,說:“他給我看的圖片好可怕。”
“你還有什麽說的?”高守做好痛毆這個庸醫一頓的準備,他不能忍受有人欺負他的朋友。
西門還是一臉無辜狀,說:“我隻是給她看了一些墨迹圖,問她聯想到什麽而已,這是很正常的心理測試啊。”
說完,西門又拿起那本畫冊給高守看,翻了幾頁,高守問林鈴是不是這個,林鈴小心的看了一眼,連忙扭過頭去,猛點頭。
“你看覺得是什麽?”西門指着其中一幅圖。
“蝴蝶?”
“那麽你知道這位小姐怎麽回答嗎?”
“怎麽?”
“小姐的原話我不好說,但是她表達的意思是,這是個壓扁濺裂的大腦。”西門說的很認真,他說出答案的時候,林鈴拉着高守胳膊的手猛的抓緊,高守知道西門沒說慌。晃晃頭,西門說:“問題就在這裏,我隻能确信這位小姐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如果要根治的話……”
高守很厭煩一個西方人,學東方人賣關子的樣子,扭頭拉着林鈴就準備離開,西門連忙擋住兩人去路。
“代表團要在這裏待上三天左右,我可以申請不去下一個地方,多待一段時間,因爲這個病需要長期治療。這樣,你們明天再來做一個檢查好嗎?到時候我就能确定治療需要多長時間能夠見效,當然,我是免費的。”
高守想了想,扔下一句:“我們考慮考慮。”帶着林鈴走了。
離開醫院,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去肯德雞欣賞了一次林鈴的吃相,兩人往回走。
看着兩人離開Dr.simon立即掏出了電話。
“你确定兩個人都有高能量反應?嗯…小姑娘還是雙能量反應…那好,準備一下,我約了他們明天再來。”
這時,聚集在醫院的人群裏,開始有人陸續被邀請到花園進行檢查。診斷後的人們也都無一例外的被通知明天複診。
挂斷電話,西門仿若很興奮的看着午後的天空。
“華龍古國,真是個神秘的地方,這下讓我找到好玩的東西了。”
×××
“去他媽的吧!”林鈴溫柔的罵聲從書房裏傳了出來。
高守很不自在的待在客廳,耳朵去密切關注這書房裏的動靜。
回來以後,快到晚飯時間張顯鋒才起床,讓保姆做過晚飯後,三人很愉快的享用了這一餐。
飯後,張顯鋒卻把林鈴叫到了書房,不知道說些什麽。
“靠,老姐我去什麽地方關你屁事啊?”林鈴的聲音是越來越底,從語氣上聽來她的情緒很低落,高守隐約感到事情和自己有關。
門開了,林鈴垂着頭走了出來,張顯鋒拉喪着臉跟在後面。
“林鈴?你怎麽哭了?”林鈴的眼圈紅紅的,高守沒想到會這樣,把林鈴擋在身後指着張顯鋒就說:“我不管你是誰,别拿女生撒氣!有本事沖我來!”
張顯鋒沒理他,直接坐到沙發上。高守還想說什麽,卻被林鈴拉住,帶着哭腔說:“關、關他屁事啊,老姐我就根本沒做錯事。”
不關張顯鋒的事,是我做的不對。
“林鈴到底作錯什麽?你要罵她?”高守沒心思體會,把林鈴摁在沙發上,擋在張顯鋒視線前。
“你擋到我看電視了。”張顯鋒把頭偏着,繼續盯着電視。
“啪。”高守直接把電源拔掉了。
畢竟是别人家,張顯鋒幹脆整個人躺了下去,抽起煙來。
這、這人是什麽态度嘛。高守抓起放在茶幾上的水杯,劈頭蓋臉的給張顯鋒淋了下去。
“呀!你這又是做什麽!”張顯鋒抹着滿臉水迹跳起來沖進洗手間,“屁小孩,你給我回頭等着,有機會收拾你!”
來就來,who怕who。高守才不在乎張顯鋒的恐吓,狠出了一口惡氣,得意的銜着璇葉,坐到沙發上。
張顯鋒換過一身幹衣服後才臭着臉出來,兩人坐在沙發上。高守驕傲的像隻公雞,不光頭揚的高,下巴都快頂到額頭了。張顯鋒則很像條吃了暗虧的瘋狗,随時可能反咬人一口。
“味道不錯吧。”
“什麽?”張顯鋒裝作很不在乎的樣子,被人潑水嘛,又不是沒有過,去酒吧搭讪沒少遇到過。
“我指……”高守指指臉,哈哈哈的笑起來。
“女人潑我也就算了,你個屁大的小孩也潑我,還取笑我,我、我……”張顯鋒越想越想不通,跳起來往高守身上撲了下去,“我跟你拼了!”
兩個男人扭做一團。張顯鋒人高馬大,又是專業人士,把高守壓在身下猛捏他的臉。
高守一急,體内最近不安份的熱氣也湧了上來,雙手一震,張顯鋒居然箍不住,驚訝中被高守接下來的猛推,從沙發上倒飛出去,一直落到落地窗跟前。
“好小子,有練過是吧?差點忘了。”張顯鋒爬起來,從懷裏掏出符咒,隔着沙發說:“我還不信收拾不了你了呢!”
高守不知道他手裏小紙片的厲害,全然不在乎,反而揚着拳頭說,“我拳頭也不輕。”
“奇門符術,借法乾坤,定。”
沒見張顯鋒有什麽動作,高守覺得後頸一涼,想要用手摸,卻發覺全身僵直都使不出力氣,連體内的内力流動都被強制停了下來。
看見張顯鋒使出絕招,林鈴趕忙跑過來勸架,長大嘴啊啊的,也不敢随意說粗話。高守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用冒火的眼睛恨着張顯鋒。
“奇門符術,借法乾坤,定。”
這次高守感覺到張顯鋒的身影模糊了一下,林鈴好像打算閃避,剛動就停了下來。林鈴的後脖子上多了一張皺巴巴的黃紙符,高守知道自己後面是什麽了,隻是不知道張顯鋒用什麽手法給自己弄上去的。正在郁悶,卻聽到張顯鋒牛逼起來。
“你~們,兩個小鬼,别以爲我長的英俊就不欺負小孩了。尤其是你!”張顯鋒把下巴伸到高守眼前,用手指戳着高守的額頭說,“練了幾手九月的破功夫就來對抗我來了,九月小子到我跟前都得老老實實的叫大哥,況且你啦。還有你。”
張顯鋒又走到林鈴面前,“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不說,和這小子瞎鬧,還打算和我動手了?”
高守有些意外,剛才居然林鈴會幫着自己這個才認識兩天的人對付張顯鋒。
“算了,今天就饒了你們吧。”張顯鋒先給林鈴揭了符紙,故意磨磨蹭蹭收好,才輪到高守。
符紙一揭,由腳丫的一絲麻癢迅速遍及全身,高守一時失力摔倒在地上。林鈴跑過來把高守撫到沙發上坐下,張顯鋒在旁邊一陣壞笑把兩人嘻的面紅耳赤。
高守很不服氣的撓着全身,重新恢複流動的内力讓他渾身發癢,林鈴卻沒有這麽難受,可能是她學的不是内力的緣故吧。
張顯鋒使林鈴去給自己倒了被水,喝了兩口覺得沒勁,扔到茶幾上,才整暇說開了,“臭小子,你的事九月都給我說過些,你那點東西那不上台面,所以九月讓我盡量不讓你介入這些事情。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今天你們去醫院見的那人,也就是自稱西門逸的家夥,已經盯上你們了。”
“哼!”張顯鋒的話聽在高守耳内,
張顯鋒看着高守眼裏的不安,反而很得意的說:“我這次來其中一個目的是給林鈴治病,另一個目的就是觀察這次各國醫學代表團的,最後一個目的是給你個選擇,現在我也隻好從最後一件事情開始處理。”
頓了頓,張顯鋒正色的從懷裏摸出一個紅皮小本來,攤開遞到高守眼前,“我是華龍超自然管理中心,超自然犯罪科的刑事案件隊長,也就是俗稱的G所七科。主要負責處理華龍境内的超自然刑事犯罪,而整個G所就是對國内超自然力的人群進行管理的部門。對于已經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你,原本的選擇是,是否接受G所管理,并且許可接觸這些超自然事件。當然,我現在打算全告訴你了,你也就不必選擇了。”
對于張顯鋒霸道的言辭,高守無法說不,但他一點不明白自己哪一點擁有超自然力量,除了那點根本沒有傳說中厲害的内力。一絲疑惑逐漸變成了懷疑,高守鄙視的斜視張顯鋒。
說不定他是假的,雖不說有什麽惡意,借玩我報複九月也說不定,本來九月就不是什麽好鳥,還有那個道士。
高守胡思亂想一陣,打斷張顯鋒的話,說:“我不覺得我有什麽不對的啊?頂多力氣大點,練氣功的多的去了。哎喲!你打我幹什麽啊?”
張顯鋒給了高守一個響頭,又在按在他的額頭上閉目沉凝一會。
片刻,張顯鋒把手拿開說。“你練是氣功沒錯,但是你卻已經有靈力了。”
“靈力?是什麽東西?”高守自己摸了摸額頭,不燙啊?
“媽的你怎麽這麽笨啊?靈力、靈力就是奇幻小說裏面說的那種,靈魂的力量。”張顯鋒敷衍着回答。“會術的人都會,尋常人叫的法力就是了。”
“哦,這也不能怪我啊,最近小說裏面除了真元力、神力,就是精神力、魔力的。”
高守一臉無辜,讓張顯鋒看的很窩火,幹脆吓唬他:“總之有靈力,就必須接受國家的管制中心的登記,并且受到相關的超自然力量法案約束。你也不能例外。”
“我會有那麽厲害嗎?”高守覺得張顯鋒吹的很懸,半開玩笑的指着自己鼻子問。
張顯鋒很不爽高守這個九月扔給他的木頭腦袋菜鳥,沒好氣的說:“你練的是《藏玉訣》對吧?”
“你也知道啊。”
“九月可是把他傳家的功夫交給你了。”
“還家傳啊?練着這些年,我就覺得精神好點,胃口不錯,力氣偶爾會大一點。”
“所以說你不識貨,龍魂一族是五千年來保存華龍奇術最多的部族,十大奇術哪一個不是曠古絕今的技藝?”張顯鋒當然知道《藏玉訣》的底細,這麽說隻是讓高守順從他的意思罷了。
“還十大奇術,不就是個強身健體的功夫嗎?比外面那些老太太老大爺連的氣功強不到哪裏去。”高守嘟哝到,但也不敢迂逆張顯鋒
“那麽怎麽注冊?”
“你過來。”
高守把屁股往張顯鋒那邊挪了一下。
“再過來點!”
高守又挪了一下。
“靠,我再說最後一次,站過來!”聽到張顯鋒話語中的怒意,高守才不情願的繞過茶幾,站到對面的張顯鋒面前。
“伸出手,拿出食指,放到嘴裏……”
“很髒,剛才抓過某人的……哎喲”
“你還有理了?放好,聽我口令,1、2、3,咬!”
“哎喲!”
“手拿來……怎麽沒出血?”
“你當我笨蛋啊?說咬就咬?”
張顯鋒徹底對高守無語了,糾纏了一下,高守打死不願意把血液樣本給張顯鋒。本來記錄血液樣本是對個别特殊能力者,或者在押的高危險能力者,讓高守流血隻是張顯鋒作弄他,無奈隻好作罷。拿出看上去和軍籍牌一樣的小牌子丢給高守,又吩咐到:“握在手裏,用靈力……算了你集中精力想着這個牌子。”
“哦。”高守看了下,這個亮晶晶如同狗牌的東西,輕輕的握在手心,閉着眼睛回想着牌子的模樣。
張顯鋒閃到高守的身後,啪的一掌結實的印在高守背心。毫無防備的高守,幹脆的撲倒在地。
“你有病啊?推我幹嘛?”林鈴跑過來把高守拉起來。
張顯鋒也不解釋,指着他手說,你看看那塊牌子。高守攤開手,發先金屬小牌不再閃光,反而有點黯淡的樣子,好像覆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小牌的兩面原來是光滑的平面,現在出現的許多不規則的小圓圈,就象雨天的池塘表面。
“這是什麽?”
“這就是你的靈紋,也就是你靈魂的紋路,如同指紋一樣,每個人的都不一樣。從靈紋上能夠獲得很多線索,如果你用靈力做了什麽壞事,鑒定人員能夠通過現場殘餘的靈力紋路通知我們做壞事的身份;再如果你在某個人群集中的地方使用了能力,我們城市監控系統以及太空衛星監控系統,都能即時的追蹤到你,然後你就等着處罰了。”
高守覺得張顯鋒唬爛的快沒邊了,旁邊張顯鋒越說越興奮,“我們還有武裝機器人,還有激光武器,還有聲波振蕩武器,還有……所以你千萬不要犯法哦!”
好不容易,等張顯鋒幻想完了,高守才插進話來:“到底什麽規矩?”
“其實就一條,隻要你不幹涉正常社會的秩序,不危害正常人,其它的什麽都不會過問。”
原來這麽簡單。高守很高興沒有如同預料中那樣影響到自己生活,反正自己雖然很厲害,但也不會去害人吧。取下挂着玉符項鏈,把狗牌一起穿到上面,在手裏掂了掂,沒變重多少,就準備帶回去。
“能給我看看你的項鏈嗎?”張顯鋒覺得項鏈很吸引自己的眼睛,直覺上覺得很不尋常。
“幹嘛?想騙小孩東西?”說完高守捂住項鏈,藏到身後。
“我騙你東西幹嘛?看看而已。”張顯鋒說。
高守很不信任的把項鏈遞給他,做好随時搶回來的準備,畢竟是母親送給自己的。
張顯鋒接過項鏈,仔細的看了下那塊拇指指甲大的玉符,問:“誰給你的?”
“我媽。”高守伸手要拿回項鏈,卻被張顯鋒躲開。
“我問這個玉符。”
“一個道士。”高守縮回手,盯着張顯鋒的下一個動作。“他說他叫甯道人,九月也知道。”
“哦。”張顯鋒又看了一下玉符,才遞還給高守。甯道人他是知道的,讓他感興趣的是玉符上的符文。甯道人送出來的東西當然不是凡品,符文是用特别的手法煉制上去的,很大程度連張顯鋒這個龍虎山出身的符文專家也看不懂,隐約覺得和自己在師門看過的幾個比較古老的符文相似,玉符似乎隐藏這很強大的力量,卻絲毫沒有半點外洩的樣子。
高守說甯道人的時候,張顯鋒沒什麽印象,但是九月沒有阻止,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叮囑高守最好随身藏好。高守給了他一個你是白癡的表情,把項鏈帶回脖子上。坐到沙發上重新打開電視,和林鈴聊起天來。
張顯鋒去外面打了幾個電話,回來一個打斷了兩人剛起的聊興。
“明天你們還再去一次西門逸那邊。”
“還去?今天去一趟什麽都沒幹,就被你罵一頓,明天說什麽我們都不去了。對不對,林鈴?”林鈴很果斷的搖搖頭,弄的高守一陣好氣。
“叫你們去就去,少廢話,”張顯鋒沒好氣的說。
高守腦袋甩的和狗尾巴一樣,“爲什麽啊?又不指望讓他們給林鈴治病,去幹嘛?”
張顯鋒考慮了一下,正色對高守說,“我有說過我來的其中一個目的是觀察這個代表團吧?”
林鈴和高守兩人都點頭表示張顯鋒有說。
“因爲這個代表團義診目的很不友善,所以讓你們去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問題,當幫我的忙,如何?”張顯鋒把語氣放軟了許多。
“你是在求我們?”高守很得意。
“靠!你還蹬鼻子上臉了?”張顯鋒很不滿意高守的說法,但還是繼續妥協,“算吧。”
“那好,我們去了,不過明天去吃大餐,你請!你說好不好?”高守鼓動林鈴一起起哄。
張顯鋒很爽快的點頭答應了,“今天時間不早了啊!”
“嗯!”高守看了下時間,差不多快十一點半了,“我等一下就睡覺。”
“誰讓你睡覺了?”
“那麽幹嘛?”林鈴也配合高守歪着腦袋看着張顯鋒。
“走,去給林鈴看病。”
“現在?”兩人異口同聲。
張顯鋒點點頭,拉開了門,“帶上車鑰匙,我開車不林鈴好。”
高守和林鈴愣了,他怎麽知道我們是開車出去的?
×××
夜裏十一點,對于白日勞累的大衆們,已經是躺在床上收拾心情入睡的時候了。但對于很多人來說,卻剛剛是一天生活、工作開始的時候。
例如,妓女,例如,嫖客,例如,富家子,例如,寫手……
載着三人的benz前輪急刹漂亮的甩尾旋轉了180°停在了一棟外表破舊的寫字樓外面。
不等車停穩熄火,兩個乘客沖到路邊,嘔吐起來。
“benz這兩年的性能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張顯鋒熄火下車望着寫字樓上未熄的燈火,感歎到。
“這還不如?你那叫開車嗎?”高守接過林鈴遞來的紙巾,胡亂擦掉嘴邊的嘔吐物。不到10公裏路的距離,張顯鋒在市區主幹道上演午夜狂飙,最慢的時候也有150邁。上午林鈴開的雖然驚險,但也沒有生命危險,張顯鋒這手,讓高守明白,林鈴的駕照是怎麽來的了。
“好啦!這不是到了嗎?”張顯鋒拍到高守的肩膀,“罰款我替你出。”
“這裏是哪裏?”高守這才發現自己居住的城市裏還有這麽個地方,看周圍的建築,很顯然是城東的一部分,做爲市區主要的高新技術産業區,這裏到處是近年來新修的寫字樓,而眼前這棟破舊的寫字樓看上去足有十年以上的年齡,而五年前這裏還是鄉間的荒地。
“東城高新區啊!你都不知道?還本地人呢!”張顯鋒鄙夷的看着高守,高守立刻回敬了一眼,心理罵了句“瘋子”,末了還加上一句“白癡”。
“在頂樓,跟着我來,”此時隻有頂樓和一樓大廳的燈光還亮着。
經過門口打瞌睡的老保安,張顯鋒帶着兩人走進電梯,摁下10樓。90年代初的電梯,發出讓人擔心的聲響,在高守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往頂層爬去。
爬到頂樓,老舊電梯吐出金屬撕裂般的怪聲,吐出了迫不及待離開的高守和林鈴。
張顯鋒整暇走出電梯,擡頭看了一下,往左手邊走去。
“不是右邊嗎?”高守看見左邊根本沒有辦公室。
“誰告訴你在右邊?跟着來。”張顯鋒走進應急通道,帶着兩人走樓梯上了天台。
天台上,電梯房和中央空調發出難聽的嗡嗡聲,腳下各種管道爬滿了整個樓頂。在四周高大華麗的大廈包圍下,站在天台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東城區是新劃分的高新産業區,附近沒有什麽住戶,晚上這裏的光污染不是特别嚴重,走上天台以後,高守覺得夜空特别明亮,除了冬日的月亮,連幾個光線比較強的行星也能看見。星光雖不璀璨,但高守感覺特别舒服。
張顯鋒也明顯體會到了,在這裏天地靈氣很自然的聚集起來。不過大多是極陰寒的靈氣,雖然第一次到訪,張顯鋒卻很明白這是什麽地方,也不擔心,快步往天台中央的小屋走去。
高守跟着張顯鋒,才發現在林立的管道之間有一棟很不起眼的鐵皮小屋,難道能夠治療林鈴怪病的醫生就住這種鬼地方?
張顯鋒少有的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外衣,才敲門問道,“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早知道你們要來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從屋内傳了出來,張顯鋒回頭叮囑了高守不要亂說話,亂動東西,才伸手推門進去。
張顯鋒的話高守才不放在心上,他很好奇住在這裏的居然還是個年輕女人。
撩開擋在門口的厚簾,屋内的陳設很簡單,一張躺椅,一個書架,還有張圓桌。圓桌上放着九盞精緻的黃銅油燈,鋪桌面的黃布貼滿了亂七八糟的符咒。
走進屋子,高守就覺得屋裏靜的可怕,屋内四壁挂滿了厚重的黑布,高守相信就算白天這屋裏一定還是一片漆黑和一片寂靜。
“過來坐。”說話聲從對着門的桌後傳過來,高守适應過來屋内的環境,這才發現小屋的主人籠罩一身黑色之中,隻露出一對深蘊的眼睛。三人坐下後,主人才再說話,“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高守忽然覺得能有這聲音的人一定是個少見的美女,更别說她還有對吃人的眼睛,順着聲音看着她的眼睛,高守直覺的快要被那一對夜空裏的漩渦吸了進去。
一隻手在高守感覺到靈魂快要被拉出身體的時候,隔斷了他的目光。高守回過神來,混身已經冷汗濕透。
“前輩是高人,就不要和一個毛頭小子計較這麽多了吧?”張顯鋒收回左手,順勢拍到高守的大腿上,一道符文在高守大腿上閃現了一下,便融入了高守的身體。渾身冷汗的高守,這才覺得心神安定多了。
“咯咯咯,年輕人看我我也會不好意思啊?”年輕的聲音仿佛理所然的接受了張顯鋒的尊稱,目光又對準張顯鋒看了過來。“倒是你,龍虎山付真人的高徒,我很有興趣哦。”
張顯鋒察覺對方眼中冷光一閃,趕緊避開直視過來的目光,在左手掌心又畫出一道天師靜心符給自己拍上,才回視道:“前輩高人,小輩的不敢造作。”
“哪裏,我最喜歡年輕男人了,”一句話聽的高守渾身發軟,這輕佻的言語中充滿了魅惑的力量。目光又轉到剩下的林鈴身上,張顯鋒暗叫不好,這前輩也太不正經了,不光在言語用上了魅惑術,還要一個個的試三人的功力,隻得再準備施手給林鈴安魂靜心。
“奇怪的小姑娘,居然無視我的魅惑術,看來病人就是她了。”年輕聲音的主人自顧自的說着,“把手伸過來。”
張顯鋒給了林鈴一個同意的眼神,林鈴才小心的把手放到桌上遞了過去。黑衣女人一隻白的仿若病态的手從黑暗中露了出來,輕柔的搭在了林鈴的手腕上。
高守把疑惑的眼光投向張顯鋒,張顯鋒隻是瞪了他一眼,拒絕了他的提問,“有什麽話我們回頭再說”。
那隻帶着病态白色的手,落到林鈴手腕上不久就擡起來,又再次放了下去,反複了兩三次,才收了回去。高守和張顯鋒都不約而同的有眼前一空的感覺。
陪着女人所在的那片黑暗,一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響起那個年輕的聲音,“事情很麻煩,我還要再确定一下,不過兩個小子要回避一下。”
說完,張顯鋒二話不說把高守拉出了小屋。剛合上屋門,高守就對着張顯鋒發難。
“你怎麽把林鈴一個人丢在裏面?那女人很危險啊!”有了剛進屋的經曆,高守很是擔心林鈴。
“你也知道危險啊?要不是我給你一下,你剛才早就死了。”張顯鋒毫不示弱。
高守的眉頭皺了起來,“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林鈴!你怎麽能随便聽那個女人的!把她扔在裏面!”
“因爲她是能夠治林鈴病的人!”張顯鋒摸出煙銜了一根。
“她就是醫生?”高守拉着張顯鋒的胳膊,“我看是巫婆!”
“我沒說她是醫生,”張顯鋒輕晃開高守的手,點燃煙,吸了一口才道,“但她是治離魂術的行家。”
“行家?”
“嗯,”張顯鋒嘴角的煙頭忽明忽暗,“剛才進去的時候她對我們用的就是魅惑術裏面的鈎魂,她本來就是這行裏面的行家。”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林鈴是……”高守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能夠形容的詞。“離魂術,不,失魂,不。”
“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是,林鈴的魂魄很健康,很正常。”張顯鋒走到天台邊上,背靠在鏽迹斑斑的欄杆上。“從來沒有過林鈴這種情況,她有兩個靈魂。”
“兩個靈魂?”高守也愣了。
“想聽聽林鈴的故事嗎?”張顯鋒仰着頭,看着嘴裏吐出的煙霧,在頭頂上盤旋,沒等高守回話,自己說了起來。
“林鈴,你有你根本不能理解的痛苦,這個痛苦從她未出事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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