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張顯鋒和林鈴走了。

高守重新回到寒假前平靜生活中。

目送飛往中京的班機飛入碧空以後，高守默默的想了很多。

兩人本來打算留下過年，反正都是沒家的人。可是一個電話就把他召回了中京，高守第一次對某個職業感到了厭倦。看到張顯鋒急切并疲憊的臉時，他如同當了多年公務員一般，感覺到上級如山，下級如狗。

離開機場的時候，他順便買了條煙扔在車上。張顯鋒在的時候，他偶爾會讨幾支來抽，現在不在了，他卻發覺自己已經習慣煙霧入喉的隐隐麻木。

林鈴回來以後睡的很香，張顯鋒告訴高守，自己從來沒有見她睡的如此沉穩過。自從張顯鋒開始照顧林鈴起，每天晚上都會聽到她噩夢裏驚醒的喘息聲。林鈴是個很善良的女孩，知道自己嘗嘗作噩夢，所以都是捂這嘴睡覺的。

張顯鋒還告訴高守，虞憶珊對他說過，林鈴是很特别的女孩，她有控制靈魂的天賦。姐姐的靈魂是她當年無意中納入體内的，由于沒有具體的法門修煉，又不能煉化這個靈魂，出于生長期的兩個靈魂，無意識的向一個身體索取靈力。由于當年還是嬰兒的林鈴，并不能很好的安排自己和姐姐的靈魂，所以造成了兩魂一體的畸形生長。她所做的，隻是将兩個靈魂安全的引到出來，寄希望兩個靈魂在交流後達到某種的平衡。因爲一切都是依靠林鈴的天賦能力來操作的，所以成功機率一半一半。

末了，虞憶珊給了張顯鋒一本冊子，上面記載着她修煉靈魂之術的一些法門和心得，希望對林鈴以後能有所幫助。

餘下的日子裏，張顯鋒教給高守幾手簡單符法，并把繪制這些道符的方法講給高守聽。可高守聽了那些雞血狗血、雄黃赤砂以後頭暈目眩，無奈張顯鋒隻好送了幾張道符給他，但求有用之時能夠用的上。九月拜托張顯鋒之事，無非是經由官面上照會高守一下，畢竟活在非人世界，暗中的争鬥也是常有的事情，難免日後不會遇到。

林鈴醒後，精神出奇的好，整個人精神了，而且開朗了很多。剛剛開始，常常因爲掌握不好新熟悉的身體，捏碎杯子，踩壞花盆。後來高守才發現，林鈴的功夫相當厲害，一手林家的家傳拳法，舞的虎虎生威，能夠證明的就是卧室和客房的擺設，幾乎沒有幸免的葬身在林鈴的拳風之下。林鈴性格還是和以前一樣，平靜的時候顯得溫柔乖巧，但是偶爾情急，還是有些粗話脫口而出，也難怪她，誰說了十來年的粗口，也不能一下子就改回來。

對于姐姐的事情，林鈴很少提起，偶爾張顯鋒問起，林鈴隻是甜甜的說，姐姐在睡覺。登機的時候，趁張顯鋒去拿行禮的空，林鈴拉過高守，告訴他，自己給姐姐想了個名字，不知道姐姐會不會喜歡。

“林雨？”

“嗯，小雨的雨。”

高守點點頭，“她會喜歡的。”

看着林鈴高興的在安全門後面沖自己揮手，高守把沒說出口的半句留在了心裏。

隻要是你喜歡的，什麽她都會喜歡。

×××

“大娘，給我來兩個包子！”

“是你啊？今天怎麽隻要兩個了？平常那個小姑娘呢？”一聽高守樂了，沒想到這家早餐店還把他認熟了。說起來還是林鈴找到的，味道不錯，離他家也不遠，可是卻在他上學路上的另外一邊。

“她呀？回家了，所以我隻要兩個就夠了。”

“好，兩個，豆漿要嗎？老頭子，一碗豆漿。”大娘沖裏面嚷嚷，給高守夾了個包子，正打算往袋子裏面放。

高守連忙擺手，“就在這吃。”

“嘿，好呢，老頭子，豆漿端出來就是了，别裝杯。”大娘換過盤子，給高守端上桌。

已經是上午時分了，高守早期背完單詞，吹了會兒葉笛，才出門。現在早餐鋪就高守一人，外面來往的都是匆匆上班的行人，臨近春節每個人的腳步都顯得特别有勁。高守咬了口包子，大肉陷，醬肉的，一咬一口油，滿足感充斥着口腔。

“豆漿，當心燙，小夥子。”大爺出來，擡手一指桌面上的糖罐，“要糖要鹽自己放吧。”

高守小心咀了口豆漿，咽下包子，才點頭回答。

“今天怎麽不拿走啊？”大爺見早餐時間過去了，挨着高守這桌坐下，看着高守。

這家的包子挺大，半天高守還沒吃完一個，豆漿還燙，于是高守接着大爺的話聊開了。

“客人走了呗。在這吃，方便。”

大爺笑笑，“難怪沒看見你那個小女朋友來。”

高守一口包子還沒咽下，差點噎住，趕緊大口豆漿咽下，才說出話來，“不是女朋友啦，很普通的一朋友。”

“别這麽說，當心小姑娘聽到會生氣的。”旁邊的大娘也插話過來。

一時間高守不知道怎麽說好，三口兩口吃完，就付錢跑了。

“這孩子，真開不起玩笑。”看着高守的背影，大爺咧着嘴。

大娘從後面拍了他一下，“老頭子，你說每天在小區裏吹葉子的是他嗎？”

大爺肯定的點點頭，“你沒注意到他身上的靈氣嗎？雖然不深厚，但是精純的很啊。”

“哦，可是我覺得他不是龍魂一族的人，怎麽會吹葉笛呢？”大娘疑惑的說。

“嘿，老婆子，誰說吹葉笛是龍魂一族的專利啊？”

“說的也是，可是我越聽越像當年遇上恩人時的笛聲。”

“唉。”大爺攬過大娘，“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咱們的恩人，也好在入土前了了樁心事。”

高守回到家，保姆已經來收拾房間了，意外的是，陳林打了個電話來，說他哥問他一些關于高守的事情，擔心高守是不是有麻煩。陳茂的事張顯鋒有給他提過，這倆兄弟對自己不同的關心，高守心裏一暖。随便扯了兩句，高守把話岔開，自己遇到的事還是不要牽涉到陳林爲好，讓陳林代問陳茂好，高守挂斷了電話。

剛轉身回去陽台說抽支煙，電話又響了。

來電話的是高守父母，通知高守說後天會回來，然後一家人過年，問問高守要什麽禮物。

雖說高守家人常年不在一起，但是相互之間都能比較理解對方的感受，互相挂念又互不幹涉是高家人特有的親情表現，即便這樣，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高守還是相當向往的。

撂下電話，高守本打算讓保姆出去采購一些年貨回來，因爲之前林鈴在的時候，總是買些飾品，真正的年貨倒沒有多少。嘴剛張開，又改變主意了，年貨嘛，還是自己買比較有意義。給陳林、鄒天行打過電話，約了地方，高守跑出門去了。過了這麽多年的春節，又有兩個朋友在旁出主意，花了一整天把年貨也備的差不多了，請兩人吃飯後，高守打車回家。

冬月裏，天幹的特别甯靜。

回到家後，保姆早就走了，高守把躺椅搬到陽台上，吹這冷風頗享受難得的平靜。

張顯鋒和林鈴隻在這裏呆了半個月，可是高守卻覺得已經很熟悉，和鄒天行他們也差不多，一些更隐私的話更是可以毫無避諱的傾談。現在人去樓空，反而有些寂寞。

莫名，高守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夜晚，想起了小璐，還有薛阿姨。

如果她們還在在多好啊。

高守暗歎。

璇葉笛從懷裏飄了出來，淡淡的熒光把碧綠的葉片烘突的好似碧玉雕刻的一般。

高守并不感到驚訝，從很久以前，他便感覺到這片葉子與自己有種莫名的聯系，所以他才會一如既往的修煉用處不大的内功和《藏玉訣》。不久前，醫院太平間的事件以後，讓他更是感覺到自己和葉子之間的這種聯系越來越清晰，似乎自己能夠通過想法讓葉子随意的活動。

璇葉飄在高守面前，熒光漸強，變成白白的一團。

高守忽然記起小時候那個陪伴自己的“雨人”，也是這個樣子的。

看着熒光開始慢慢拉長，直到有一人高才停住。然後熒光下的面目清晰起來，一個短發女孩飄飄白衫出現在自己面前。

女孩并不可怕，反倒讓高守覺得她很可愛，不由呆着看了半天，才用合不上的嘴問了出來。

“你……你好，你是鬼嗎？”

短發女孩淺淺一笑，似是回答一般輕輕的點點頭。

高守心裏還是不足一跳，沒想到一直有這麽個鬼魂待在自己身邊，不過她這付模樣高守倒并不害怕。

“九月弄你來吓唬我的？”

暗歎“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高守憑空揣測這個鬼隻是住在璇葉笛裏面，就大着膽子又問了出來。

女孩微笑着墊起腳尖在高守面前轉了一圈，搖搖頭。

“你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高守感覺到女孩好像并不能說話，“别唬我，我記得我小時候打雷的時候你好像給我講過故事的。”

女孩歪着頭，疑惑的看着高守，眼睛睜的大大的，短短的頭發，随着輕撫的夜風波動。

“唉。”高守被盯的臉紅，雖然夜色正濃，還是趁歎氣關頭避開了直視的目光。

女孩掩嘴輕笑，雙腳一踮，裙擺甩動浮了起來，臨空轉了半圈後踩在陽台的欄杆上，笑吟吟的看着高守扭過去的臉。

“咳！”看到揚起裙擺下那修長白皙的大腿，高守不由看的癡了點，猛然醒悟的時候，卻被正在下咽的唾液嗆着了。

看到高守被自己作弄，女孩快樂在欄杆上跳動起來。

明知道被作弄，卻沒辦法報複，高守悶悶的點燃一隻煙，望着在欄杆上跳舞的女孩。

女孩轉完圈，輕飄飄的落回高守身旁，噘着嘴把高守嘴上的煙搶了過去。

“别……”不等高守阻止，點點紅芒，已經劃破夜色，往樓下飛去。

女孩跺跺腳，發小脾氣似扭過頭不理高守。

“你是誰啊？”高守逗弄着假裝生氣的女孩。女孩甩着腦袋，不肯回頭。

“你怎麽會在葉子裏面？”還是不理你。

高守想了想，反正别人存都存在了，至于爲什麽，他也沒有興趣知道，到時候問送他葉笛的九月好了。

“你叫什麽名字？”女孩垂下頭，好似抽泣起來。

這下高守慌了手腳，點點淚光從女孩臉上灑落，在她周圍飄浮着。

“别哭、别哭，我給你取個名字好嗎？”

女孩把臉扭了過來，仿佛是再說“真的嗎？”

高守用力的點點頭，咀着手指，一個名字浮現出來。

“叫你小璐吧，很活潑的名字。”女孩好像很喜歡這個名字，剛剛還梨花帶雨的臉上又露出了愉悅的歡笑，摟着高守的脖子轉了起來。

看着小璐高興，高守也滿足的笑起來，好一會，小璐才消停下來，坐到高守椅子的扶手上。

“從前啊，有個和你名字一樣的小女孩，她每天的樂趣之一就是欺負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慢慢的，高守低訴着故事，望向并不是那麽黑的夜空。女孩扭着頭，看着高守認真的表情，不覺間把頭依在了他的肩上。

原來自己小時候的故事是那麽有趣。

×××

日出，高守從被窩裏醒來。才發現今天比平時起來的都要晚，自己給自己免了背誦單詞的任務，先迎着旭日來到陽台上。

正準備把璇葉笛往嘴唇裏送，高守忽然想起昨晚的小璐，不由紅着臉愣住了。

假設她是着葉笛，那麽這麽多年，不是就……

也罷，既然女孩子都沒有反對，那麽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單調卻有悠長的葉笛聲在小區裏響起。

去昨天的早餐鋪吃過早點以後，高守接到了陳林的電話，說哥哥出院了，一家人要出外旅遊，見識見識别的地方是怎麽過年的，叫高守就别惦記他的新年禮物了，倒是高守要在開學的時候，準備好給他的禮物。高守哪能讓他如意？一陣渾損隔着電話線傳了過去。沒多久，鄒天行也來了個電話，問高守知道什麽地方可以放鞭炮不，氣的高守又是陣臭罵，屁大的事也要問他，末了通知鄒天行，找到地方了電話給他，一塊出放鞭炮。

沒等高守重新拿起書，張顯鋒的電話又來了。看來今天是沒指望看書了，高守很滿意這種天意，接起電話。

“不好意思哈，高守。昨晚到這邊太累了，就忘了給你電話。”反正高守也沒指望他記住什麽，打着哈哈。

“不過林鈴也說，叫你明年考中京這邊的學校，我也知道這是在難爲你，”張顯鋒自顧自的說着。提起升學的事，高守自己都沒多大信心，張顯鋒這麽一說，倒是有些盼望能去首都中京見識見識。

“……那個，要不你報軍校或者警校試試？當初老哥我好歹也是中京警備部的教官，說話還是算數的，你就看這意思意思我幾十百把萬得了。”

不等張顯鋒說完，高守一通混罵就過去了，堂堂國家公務員竟敢公然索取賄賂，我要是你上司一定把你斃了先。

“再說吧……林鈴呢？”高守不想放太多心思在升學上面，更不想當勞什子的公務員，罵了一通敷衍過去。

“喲，才一天不見就想了？”張顯鋒典型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才不敢把電話遞給紅着臉在旁裝作擦電話的林鈴，“旁邊忙着呢，今天她哥哥要回來，小丫頭樂壞了。”

“對了，你知道九月給我那葉子的事情嗎？”高守想起昨晚的事情。

“不知道，什麽葉子？”張顯鋒在那邊忙着擡手擡腿，讓過做清潔的林鈴。

高守還是沒說出口，“沒什麽，有機會我問問九月得了。”

“那好，新年快樂，再聯系吧。”

“嗯，新年快樂。”

入夜以後，小璐又出來了，高守開始懷疑她不是什麽葉子精，反而是個鬼什麽的。倒是小璐長的可愛，又和自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連，高守倒挺滿意多了這麽個夥伴，隻是在小璐面前，吸煙是絕對禁止的。

第二天中午，高守父母一起從回到家了。一行一大幫人，又是秘書，又是保镖的，弄的小區裏面雞飛狗跳。

一到家，高典就打算抱起多日不見的兒子，可發現兒子快和自己一樣高了，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而相對常和高守見面的韓雅慧，進屋就捏這高守的臉，問他怎麽瘦了，然後把這些日子積壓的唠叨全部發洩出來。高守在一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雇員面前，又尴尬又高興。

整個下午，母親占了書房，父親占了客廳，紛紛處理起業務來，雖然兩人名義上的公司總部就在這個城市，可是兩人還是願意在家辦公，這樣至少可以多陪高守一會。高典還特意把高守叫到身旁把一些不重要的文件交給他處理，對于賺錢的事情高守興趣不大，自己家現在這個家境，再賺錢也隻是數字遊戲而已，真不知道自己父母怎麽對這個興趣那麽大。

用異想天開的方式處理了這些文件，高守幹脆幫着給衆人端茶倒水，忙的不亦樂乎。

晚上，高典大手一揮，他請客，去市裏最好的飯店讓大家吃頓團年飯。韓雅慧也樂悠悠的把手下們推上車，拉着高守一路房車浩浩蕩蕩的殺向飯店。

一頓飯足足吃了4個小時，原本高守打算把鄒天行叫來陪自己，打過電話去，才知道鄒天行爲了找地方陪小女朋友放鞭炮，騎車在全市轉悠了好幾圈，現在累的根本不想挪窩。高守隻好無奈的應付着一個個端着酒杯讓自己叫“哥哥、姐姐”的人們。

飯後，高守開車把父母拉了回去。兩人酒都喝的不少，雖不至于醉，但是還是安全要緊，路上高守讓父親有空給自己弄個駕照什麽的，反正自己也學會開車了。

因爲還有兩天就是春節了，次日高守家又忙亂了半天，所有人才心滿意足的回家過年去了。

高典夫婦拒絕了所有要求上門拜年的電話，專心專意的在家陪兒子過年，原本高守買的年貨就不少，高典夫婦又帶回來不少，家裏都快成年貨批發市場了。一家人望着對成小山的年貨苦笑，自己動手把這些東西放好，又幹脆一起把家裏清潔做了一遍。忙了一天，高守喝着媽媽買回來的羊肉湯，看着透亮的玻璃，反光的地闆，滿臉笑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第二天，高典出去一趟就給高守弄回來一張駕駛執照，還告訴高守，有張國際超級駕照要年後才能給他。心知老爸是酒後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高守還是在午飯的時候特意給老爸敬了杯酒。就這樣，一家人齊樂融融的春節來到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高典和韓雅慧相擁躺在沙發上看電視，高守悄悄的跑到卧室，叫出小璐。

“小璐，新年快樂！”高守高興的把自己挂滿燈籠對聯的卧室拿給小璐看。

小璐很用力的跳跳，努力的把自己開心的心情表現出來。幾天來的交流，高守發現小璐并不是不會說話，而是自己聽不見，問及小璐爲什麽有兩次說話能讓自己聽見，小璐歪着頭，怎麽也想不明白。不過就是憑着表情和手勢，兩人還是能夠聊的融洽。

“等下我帶你出去放鞭炮好嗎？”

小璐點點頭，拉着高守的胳膊圍着他轉起圈。

好啊，現在就去吧！

“可是你怎麽不能這樣出去給人看到啊？”高守擔心被别人發現小璐的存在。

小璐掩嘴笑着敲敲高守的腦門，指指他的眼睛，又指指自己。

“你是說，隻有我能看到你？”

小璐點點頭，在高守面前轉了個圈。高守把駕照拿出來，在小璐面前晃晃，“我們開車去吧。”

又看了看小璐，高守托着下巴，“不過你這身衣服不像過年穿的。”

小璐疑惑低下頭，看着自己赤着腳，又穿着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分明一副夏天的打扮。沖一臉壞笑的高守點點頭，把他推出了卧室。

高守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卧室門就開了。

小璐頂着璇葉，一身穿着完全變了個樣。紅色的小扁帽，紅色的外套，紅色的棉裙，黑色的褲子，還有條嫩黃的圍巾，看的高守臉上暖洋洋的。

得意的在高守面前轉了個圈，小璐飄過來拉起高守的胳膊就往門口拽。

“爸、媽，我出去放鞭炮。”高守沖客廳裏絲毫不顧忌兒子，享受二人世界的高典兩人招呼到，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一路上，還真的沒人看見小璐，拿了小三菱越野，高守坐在車上給鄒天行打電話。

鄒天行正在家裏對着一大鍋藥膳發呆，高守電話一來，丢下碗筷，抓起手機就跑下了樓。

“喲，小子，開上車了？”鄒天行看着高守的越野，滿臉的羨慕。

“剛拿到駕照，夜裏人少，出來遛遛。”高守伸出半個身子趴在駕駛座的窗口邊上，看着在寒風中等了會的鄒天行，說。“怎麽樣？去郊外放鞭炮？”

“行，不過我給娓娓打個電話，把她叫上。”

“娓娓？誰啊？”

“就咱們隔壁班的，你有興趣，等會叫她拉上她的幾個朋友給你挑挑？”

“别！别！”高守連忙擺手拒絕，坐在身旁的小璐，一臉怒氣的盯着他呢。

“你不會是……”

“去你的！你個龌龊，”高守才不理會鄒天行的挑逗，“不過說好了，等下鞭炮錢你出。”

鄒天行剛撥出電話，一聽不樂意了，“你都開上車了，還剝削我們這些貧苦人民啊？”

“你要窮，就沒富的啦。”高守才不吃這套，“那麽你出油錢好了。”

這邊鄒天行電話已經接通了，正忙着給女朋友說話呢，抽了個空，嘟哝一句，“沒叫你開車啊。”

“那麽你别坐好了。”

“别！我都和娓娓說好了，等下開車過去接她，你不會讓我言而無信吧？”

“那麽你同意了？”看鄒天行不情願的點頭，高守打着火，沖他嚷嚷道，“那就上車，和你小情人坐後面，我給你們當司機。”

Y市郊區，應該說是城鄉結合處，剛剛推出來的荒地邊上是一片泛着水光的農田。

過了年，這裏又會有不少農田變成樓群、變成道路。高守并不爲社會發展建設傷感緬懷，倒是現在這裏讓他們多了難得的一處玩了之處。

不少同樣的年輕人也都帶着鞭炮挑了這裏。

高守直接把車開到了靠近農田的邊上，車後座上兩大口袋的煙花爆竹是鄒天行的奉獻。

理都不理還在車上摟摟抱抱的兩人，高守伸手抓了袋煙花，帶着小璐下車。

好說歹說，高守總算說服小璐讓他點了支煙，來點鞭炮。

高守專挑那些鞭炮來放，二踢腿、大地紅，反正聲音響的他全都給點着。小璐再怎麽說也是女孩子，無奈隻能縮在一旁，怕怕的看着高守。

又一個二踢腿上了天，看着小璐又怕又想玩的表情，高守壞笑着報了那天的一笑之仇。

小璐好像知道高守是故意的，也不生氣，小手一招，數根小焰火紛紛飛出口袋，圍住高守。高守心知不好，拔腿一跑，焰火紛紛點燃，緊緊的追着高守。

小璐在原地樂得捧腹大笑。

滿臉泥土的高守，抓了一把那種能噴火的焰火，點燃向小璐沖過來，吓的小璐長大嘴繞着高守到處飛。

“幹嘛呢？兄弟！一個人也玩的這麽高興？”鄒天行拉着娓娓走了過來，看着滿臉汗水和塵土的高守，正抓着滿手的煙花到處跑。

高守扔掉煙花，才想起自己和别人看不見的小璐玩是有點另類，也不方便說什麽，一個勁的傻笑。小璐則躲到鄒天行身後，做起鬼臉。

三人一鬼，守在這裏，拼命的放着煙花。

遠處城裏的老舊鍾樓的鍾聲傳來，周圍的人們發出陣陣歡呼聲。鄒天行不知道拉着娓娓躲到什麽地方去了，随着漫天的禮炮、禮花破空綻放出迷人的花朵，小璐拉着高守的手，輕輕的把頭靠了上來。

一樹梨花壓海棠，也不過如此罷。

過了十二點，新的一年來到了。找到雙頰羞紅的鄒天行兩人，小三菱歡快的向市内駛去。

因爲搶道引起不滿的的哥們，連咒罵都要先加上“新年快樂”。

高守也不計較，一句“新年快樂，去你媽的”響亮的回了過去。

停了車，小璐回到葉笛中，由高守放進了貼身的衣袋。哼着歌，高守往家裏跑去。

剛推開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籠罩了高守。

“快跑高守！”高守呆立在門口，高典的驚呼聲傳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好久不見啊，高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