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今天中午,吳楓告訴高守,說她感覺目标近了。
聽到這個消息讓高守忽然覺得前途一篇光明,其實當他進入林地不久,他就後悔沒有盡早離開,而被卷入進來。
董建的激将法對他真的很有效,而高守也很明白他爲什麽這樣對自己說。留下來,其實是高守自己的想法,歐鸬萍雖然兇狠,但是畢竟師長在高守印象裏就是這個樣子的。
當日所表現的實力,着實讓高守佩服。不過對于歐鸬萍傲慢的舉止,高守還是從心底厭惡,如何反抗心裏早就有了想法,逃避不是他的風格,更是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中午休息以後,在繼續前行的路上,吳楓故意落到高守身旁,悄聲遞話給高守。
“喂,聽着,到了目的地,咱們算一夥的。”
吳楓的話讓自己吃了一驚,難道這群貌似生死依存的人,刀戈相見的日子就要來了嗎?
“你沒多少事,幫我照顧我弟弟,剩下的事我來就可以了。”
這句話讓高守爲之一松,他知道自己的分量,除了兇劍冢護主的能力,他幾乎毫無威脅。但是兇劍冢在身,隻要拉着吳桐,怎麽也能保住兩人性命。于是點頭答應了。
一路上,高守尋思,衆人裏似乎早就劃分出數個小團體。如同自己和吳楓一樣,早早的把利益聯系到了一起,與其它人對抗。畢竟遲早都有的事,還是早做準備好。駱天師兄弟自成一群,剩下的人有和一個叫羅攀的矮個子走在一起的,也有幾個彼此看的順眼的走一起的,白卓群依舊獨自一人,而王胖子好像和那一群都混的很熟,每逢休息的時候,都會四處套話。在高守看來,王胖子和白卓群一樣,倒是真正見高下的時候,會被所有人抛開的。
吳楓姐弟有些不同,本就兩人,自然不會和别人爲伍。相對高守來說,也算彼此有話說,很自然的因爲同情等緣故把高守拉到這邊。
傍晚衆人沒有升火,這片林區到處都是融雪的積水泥漿,升火基本上沒指望,隻得各自裹上毛毯等物,啃幹糧。
派出去的探路隊,一如既往的表示沒有新的發現。
失望對于衆人來說都已經習慣了。
吃飯的時候,吳楓特意帶着弟弟靠着高守坐下,低聲的告訴高守,目的地已經很近了。今天駱天似乎故意帶着大家兜了個圈子,加上探路時沒有如以往派其它人跟去,隻是讓幾個師弟随意的去看了看,這讓吳楓很不放心。
“你知道還有多遠嗎?”高守知道吳楓肯定有獨特的法門察覺陣法一類的事物。
吳楓想了想,搖搖頭,“不是很清楚,如果不再繞路的話,我們隻要半天的路就能到。”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小心應付,靜觀其變。”吳楓說着話的時候,高守似乎看到她眼中閃過的殺機,心裏一寒,暗自提醒自己晚上睡的驚醒一點。
可是高守還是睡熟了。
醒來才發現,自己枕着吳楓的大腿睡了一晚,而吳桐也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的正香。
輕輕的把吳桐的頭挪到背包上,高守才察覺吳楓已經睜開眼睛看着自己。
“一夜沒睡?”高守看着她有些浮腫的眼眶,線條柔和的臉上略顯疲态。
吳楓搖搖頭,忽然用高守重來沒有想想過的笑容看這高守低聲說,“其實你睡熟的樣子和我弟弟差不多。”
沒來由的高守臉頰有些發燙,好在爛泥凝結的臉上,看的不是怎麽明顯。眼下倒是另外一件事讓他分了神,剛才吳楓給自己的笑容用什麽形容比較好呢?
想了半天,高守覺得用燦爛似乎也差那麽一點,應該是某種狀況的燦爛笑容,可高守想不起什麽狀況了。
這個時候,騷動發生了。
“昨晚他明明睡在我旁邊的!半夜我去撒尿還看見他在,怎麽現在就沒影了呢?”一個抓着開山刀的同路者嚷嚷到。
“我怎麽知道?我也剛醒啊!”旁邊似乎和他結成一夥的人也發着撓騷。
“出什麽事了?”駱天提着他的長刀走了過去。被鬧聲吵醒的人們也開始圍了過去,吳桐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發現出事了,跳起來激動的墊着腳往人群裏看。要不是吳楓把他拉住,早紮人堆裏面去了。
幾個覺得事不關己的人,互相打着招呼,找地方排水,方便去了。
“我去方便,幫我看着吳桐。”吳楓把拉着吳桐的手遞給高守,轉身往身後的密林裏走去。
人群裏鬧聲越來越大,高守隐約感到不安和緊張,誰都知道這時候有人失蹤代表着什麽。
一個是發現。
另一個就是清除。
發現的是目标,搶先一步是所有人都希望的。清除的是對手,如果隻剩自己一個人,哪怕完不成測試,名額也是自己的了。歐鸬萍沒說過什麽考察人品的話,聽說她有個徒弟正是爲禍一方的黑手黨,所以這些人根本沒什麽顧忌。高守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雖然自己也希望赢的是自己,也不願害人,但是更不願意死掉。他甚至考慮過怎麽利用現在的能力去殺掉那些可能會把武器對準自己的人。
高守在想自己的事,場中的形式也發生着變化。
開山刀很是激動的說,“我說過了!把附近找遍了,沒看見他人!”
駱天表現出他一貫的理智,“他要走是他的自由,我和你們任何人都沒有權力也沒有義務約束他的行爲。”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們昨晚還聊的好好的,怎麽會扔下我們走了呢?”
“怎麽不可能?說不定他發現什麽線索了。”開山刀的一個同伴用鼻音說道。
開山刀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一張照片,在手裏揮動,“看,他的全家福,他說了,他全家被仇家殺死,就剩個不滿周歲的女兒。你們看背後還留着地址,這個地址我知道,我們是老鄉!”
說着就打算把照片遞給駱天,駱天卻沒有接,用一種可憐的眼光看着他。
“照片上被人下了蠱,你是西南來的吧?勸你快點想辦法自救,否則你死定了。”
開山刀一聽臉色都白了起來,蠱術在他家鄉也是盛傳以久的奇術,開山刀修習的是苗疆刀法,對此也有認識,當下運氣自查,發覺果然心脈附近有些堵淤。内力觸碰不但不覺疼痛,反倒有些許快感。幾天來,以爲遇上個老鄉,可以利用一下,沒想到不光被人利用,還中了圈套。
随着開山刀的啞了火,其餘幾個平素一起吃喝的所謂“同夥”都臉色蒼白起來。
周圍的人群,呼啦一下全閃開了,好似躲避瘟疫一般。
“快!快想想辦法,你不是那邊過來的嗎?”用鼻音說話的那人,抓住開山刀急切的詢問起來。
開山刀撲通一下,癱倒在地,口中喃喃的說,“不,沒救了,是極樂蠱。就算能救,咱們在七天内走不出這片林子的。沒救了……”
“你TM給我起來,都是你連累了我們!你必須想辦法就我,要知道我們都是發過毒誓,交換過家人地址的,你不想全家死絕,就快說!”那人拔出刀子放到了開山刀的胸前。
開山刀癡癡的看着那人,搖頭苦笑到,“沒用的,誰也救不了我們……”
“一定要救!快告訴我誰能救我,我自己去找他。否則我殺了你”那人問的更急了。
“我告訴你的全是假的,哈哈,我們都是騙子。”開山刀臉上忽然綻放出笑容來,旋即又說:“想知道你會怎麽死嗎?我給你看。”
說完不等那人反應,一把握住刀鋒把刀奪了過來,一尺短刀倒握着對準自己都胸口。
一閉眼,開山刀把短刀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是因爲他自殺,是因爲他還沒有死。
隻聽見開山刀用絲毫沒有改變的語氣繼續說着,“極樂蠱,中者七日内心髒碎裂而亡。每一日心髒上會多七個小孔,最後是七七四十九個孔,又叫七竅玲珑蠱。”
開山刀拔出短刀,在偏右點的地方又插了下去,“這種蠱有兩個神奇之處,蛀噬心髒隻是爲了築巢,它會在吃食的時候分泌一種液體,如同注射興奮劑一樣,讓人快樂無比。”
說完,他把插入心口的短刀往旁邊拉去,扔掉短刀,把血淋淋的右手伸進去。用力一掏,活生生的心髒便被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另外一個就是中者七天内心髒壞死卻不會很快死掉,和我現在一樣。”
開山刀把還連着血管的心髒遞到了那人面前,那人壯膽一看,一顆挑動的心髒上赫然多了數十個小洞。一條好似蚯蚓一樣的黑色蟲子,在洞間穿行。
“三天了!”那人也坐到在地,看開山刀的心,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算起來,自己的心上也少不了21個透明窟窿。
“你這騙子!”另一個同夥,劍光一閃,一劍插入了開山刀的眉心。
開山刀坐在地面,半舉着連着血管的心髒,額頭插進一把閃着寒光的利劍,卻仍然在笑,再說話。
“我覺得好爽,呵呵,快把我頭砍下來吧,快,呵呵,哈哈。”
那人一把推開同夥,奪過長劍,瘋狂的在開山刀頭上戳動起來,開山刀卻越來越開心,越笑越大聲,甚至差點笑的噎氣。
第一劍拔出來的時候,他額頭便隐有透明的漿液流出,随着那人的chou插,漿液越來越多,逐漸變得紅白相間起來。
開山刀也再也組織不出來像樣的語言,隻是機械式的笑着。
“讓你死?沒那麽容易。”那人把長劍順這開山刀額頭往下直拉,一直劈到胸口才肯罷手。先前開山刀已有鮮血噴出,所以此時并沒有太血腥的場面,隻是分成兩半的上半身,好似新春嫩草一般,左右對開,耷拉着。
“瘋了、瘋了!”閃到一旁的其它人,看到那人瘋狂的勁頭,都不約指責。在他們看來,如此殘害一個曾經的同伴并不是什麽大事,反而生怕惹禍上身,也落個如此下場。
高守在一開始就捂住吳桐的眼睛,可是吳桐的膽子出奇的大,拉開正發愣的高守,瞪大眼睛看着場中。不時還舔着嘴唇,似乎也想去湊個熱鬧。
留在場中的那人,已經不再動還在那裏抽動的開山刀,反倒是轉過來用濺滿鮮血的臉,向着周圍的人。
“幾個兄弟,咱們可能是學不到成仙秘籍了,那麽總要留下幾條人命賠本吧?”
他這樣說,準備這樣做,都是周遭人預計到了的。
舉手間,十來把各式的武器全部往他們一夥人身上招呼過去。瞬間,說話那人便被卸下半邊身子,耷拉着沒有天靈的腦袋看着眼前的人。周圍一個所謂的“同夥”無論是有反應拔劍的,沒反應垂頭埋怨的,還是拔腿就跑的,也全都照樣被各種武器招呼了過去。
“學人賺本?你還是做賠本買賣劃算一些。”一手斧砍掉那人天靈蓋的莽漢罵到,他早看這些民族打扮的人不順眼了,壓抑了許久了怒氣一下全發洩出來。他好像還想馬上幾句,随便砍上幾斧,哪知被隻有半旯身子的那人一口鮮血噴到身上。
“靠,弄我一身!”補上幾斧子總算把那人砍翻在地,好似潔癖一樣抖了抖早就變成稀泥盔甲的衣服。
“裂……血……咒……”那人用盡最後一口氣吐出這三個字來。
遠處王胖子立即閃到樹後,一直注意場内變化的高守,拉着吳桐也躲到了樹後。
莽漢好像感覺到不對勁,滿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雙手,忽然滿臉脹的深紅,好似熟透的柿子。
周圍的其它人見狀不對,也都閃了開去。
“操,這次……”不等他說出口,整個腦袋從頭上滾落下來,真的如爛柿子一樣摔開在地上。
無頭的軀體,豎立在場中,斷裂的脖子裏噴出的鮮血把頭上滿樹松針噴上紅色油彩。
躲開的人,沒有人再理會仍然留在場中的行囊,那上面都沾染上了莽漢等人的鮮血。小心的檢查過身上是否還有血迹,因爲沒有人知道能夠通過血做爲媒介施術的人還有誰。
高守倆本身較遠一些,而且,那血也隻見高,波及的範圍并不大,不少人的行囊都沒有受到污染。
“小桐,你怎麽不怕?”高守想起吳桐剛才的眼神,分明就是新奇有趣的神采。
小桐搖搖頭,“那有什麽好怕的?以前,我可是……”
“小桐,說什麽呢?”無巧不巧吳楓這時回來了。
“沒什麽,沒什麽,”小桐知道做錯事了,隻得向姐姐道歉,“姐,剛才這邊殺人了呢!”
“知道了,”吳楓淡淡了應了句,拉過小桐,對高守說,“收拾一下,等下跟着走。”
眼神在高守面上停了一下,高守會意的動了一下眼珠,開始混亂把肮髒的毛毯塞到兇劍冢邊上的兜裏。從林鈴開始,到不能說話的小璐,再到不能随意交談的吳楓,好像他接觸的每一個女生都是會用眼睛說話的人。暗覺好笑,吳楓以及越過了他身邊,因爲駱天已經開始帶路走人了。
剩餘十七個人,開始了新的一天。
×××
高守走在隊伍邊上,和前後拉開一點距離,看上去也不算刻意的落後。一瘸一拐的走路,并不影響他在爛泥地裏行走,至少其它人走的也和他同樣颠簸。
走了一段,高守拉進了和吳楓姐弟的距離。
“剛才你去哪裏了?”
“小便。”吳楓的回答讓高守有些尴尬,惹的吳桐一番讪笑。白了吳桐一眼,責怪他引起其它人注意,吳楓故意裝作幫高守整理背上兇劍冢邊上雜物,沖剛才去小便的幾個人努努嘴。吳楓開玩笑的語氣,讓高守覺得這才好似她本來的面貌,之前沉默寡欲,一心照顧弟弟的冰山女人,在昨天确立合作立場後,完全變了樣。想起早上慘死的數人,高守不免有些不自在。
高守順着看過去,果然那三女一男組成的小團夥正在對着駱天發難呢。看上頗爲潑辣的女人正在大聲和駱天議論着什麽。
“我受不了啦!給我GPS和地圖,我要退出!”
“就是就是!”唯一的男性附和道。
“我們也是。”其它的女性成員也跟着起哄。
駱天把身子轉過來,冷冷的看着爲首的潑辣女人,卻不開口。
潑辣女人迎上駱天的眼光,愣了一下,杏眼立馬瞪圓,繼續說起來,“别這樣看着我,想吃老娘?衡量衡量你鳥夠不夠大再說。”
駱天的師兄弟們都忍不住投過帶着殺意的眼神。擺手阻止師兄弟們,駱天沉聲說,“沒了,要走各憑本事。”
“笑話!”潑辣女人冷哼一聲,“你那廢人師弟都給了的,别糊弄老娘缺心眼。”
“說沒有就沒有。”駱天說完,不再理會,轉過身去就要繼續前進。
“你!”潑辣女人氣的咧着牙就想動手抓他。
“别!”四人團夥裏唯一的男性拉住了她,“大姐,咱們走就是,何必和這種小人一般見識?”
有人勸阻,潑辣女人也收了火氣,順勢下了台階,撂下一句走着瞧,帶着其它三人往反方向走去。
“怎麽看?”吳楓用手指捅捅高守的腰,讓高守覺得直想笑。
“她們不會真的退出了吧?”高守緊了緊當做背帶的一根鐵鏈,潑辣女人去的方向正是早晨出發時的營地方向。似乎意會到吳楓話裏的意思,想了想說:“她們已經不相信駱天了吧?”
吳楓不置可否,轉而再問:“你猜我早上都聽見些什麽?”
高守搖搖頭,直接淌進了一灘積水,吳楓卻輕巧的躍了過來。
“你說的沒錯,她們要跟着昨晚遛掉那人走,而不是駱天。”
想必吳楓的隐藏技巧不錯,留下來的人,都不是常人,居然讓她聽見了這些。
看到高守略有思索,吳楓攙過弟弟,開始分析的說,“現在隊伍裏隻有十三個人,除你我三人,還有那個不說話的,剩下就是胖子,和駱天的人了。”
“什麽意思?”高守低頭避開腳下的枯枝,問道。
“我懷疑早上的事是駱天故意弄的。”吳楓的話讓高守暗吃一驚,他開始有些摸不清頭腦。吳楓接下來的話,讓高守有些相信起來,“早上那大漢也是挂單的一個。看上去和剛才那群人混在一起,但是早上那群人去林子裏開小會的時候并沒有通知他。”
“早上那家夥失蹤,說明目标很近了,所以才敢脫離隊伍獨自夜行趕路。他居然沒有追趕,也沒有解釋爲什麽昨天的調查是一無所獲。這就是我疑惑的理由。”吳楓頓了一下,拉了高守一把幫他踏上一塊凸出的岩石。
“那麽駱天現在還在帶着我們兜圈子嗎?”高守擔憂的問,下坡的時候吳楓手一松,高守差點摔倒在地。
看着高守幾個踉跄才站穩,吳楓跑去假意扶起他,擰了他一下,“你這小子,真笨還是裝笨啊?”
高守呵呵一笑,還真傻的有模有樣的。
看的吳楓又好笑又好氣,拉上後面的吳桐,繼續說起來,“他隻是拖延時間罷了。”
“拖延時間?”高守有點不明白,早點到早點攤牌,不是簡單的多嗎?“
“當然,你看駱天的實力如何?”
“很厲害?”吳楓這麽問,讓高守有點爲難,他根本看不出,隻能順着吳楓問話的含義猜測。
“看的很真切啊,小子。”吳楓錯會高守的意思,覺得自己沒看錯人,拍拍高守肩膀,遠看起來好像在鼓勁。“可惜最多隻能排第三。”
“第三?”高守完全沒有概念,一群人走到現在,且不說大家都掩掩藏藏的,就算不遮掩,在高守看來都和書本裏的神仙人物差不多了。現在吳楓突然說了個排列,高守反而覺得把身邊的人排出個高下有些不真實。
吳楓點點頭,“姓白的和今早不在的那人我估計算是前兩位了,如果還要算上的話,我估計是胖子。”
“胖子?”這個高守覺得能夠理解,大凡武俠小說,裝豬吃老虎的不在少數。而白卓俊這樣沉默寡言似同陌路的,也往往是高手。那個曾經下蠱的人,早上讓五個人丢掉了性命,高守現在還曆曆在目。
可是高守卻沒有想過,在别人看來自己這種笨笨的人,不也是武俠小說裏面那種剛剛從深山中出來闖蕩江湖的少年嗎?
“那麽咱們不是被他們吃定了?”高守擔憂起來,其它人不但厲害,人也比自己多。
吳楓淺淺微笑,似乎毫不在意,“所以我們更要坐山觀虎鬥了。”
坐山觀虎鬥?不知道誰才是被觀賞中的老虎。至少高守覺得自己不是,真正事外的隻有那個歐鸬萍,他連老虎都算不上,充其量不過是争鬥者暫時忽略的一塊肉罷了。
也許這就是自己三人的機會,高守想。
“留下我們,是因爲他們覺得我們不值的他們顧忌,強敵當前,陣内的情況有不知道,多幾個探路的總是好事。”吳楓的想法讓高守對目前的處境清晰了很多。
可是走到現在的哪個不是各有打算的狠角色?事情真的如他們所願嗎?
說完話,吳楓也不在出聲了,半個月來體力的儲備一直在危險邊緣,如若不是要和高守臨時争加一些默契,她也不會說這麽多廢話。就這樣隊伍慢慢的在林間行進了一個上午。
周圍的環境并沒有太多的變化,一次明顯的折向以後,吳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高守幾次向靠過去詢問,卻被她無聲的眼神阻止了。
大概走到下午一點左右,駱天讓剩下來的人原地休息起來,親自帶着幾個師弟向前方探出去。
高守有意解下了兇劍冢,坐在上面喘氣。吳楓走過來問他要水壺,高守把水壺遞給她的時候,感覺到吳楓飛快的在他手背上寫了一個字。
“近?”什麽意思?高守詫異的想。難道說今天沒有繞路,已經接近了應試的古陣了嗎?
回想起吳楓上午的變化,高守覺得這個想法并沒有錯。今天駱天并沒有繞路,而是把衆人帶到了古陣附近。這樣隻能說明一件事,駱天已經準備周全,要動手了。
果然,沒多久駱天帶回來的消息就是發現了古陣的地點,他建議衆人去到陣口附近紮營,休息半天,好恢複體力闖陣。
除了王胖子和吳桐一臉興奮的歡呼,其它人都好像早就知道一樣,沒有任何表示。說心裏話,高守也有些愉悅,掙紮了半個多月,總算到達目的。可高守卻高興不起來,因爲接下來的不光是充滿詭異的古陣,身邊的人更是變得危險起來。
“到了!”不知道誰呼了聲,高守登上一片小土坡,終于看到了歐鸬萍所說的古陣。
從這裏看去,前面本應是起伏不大的林間地帶,可目光所及處卻是一塊巨大的凹地。連綿的落葉松把凹地裏平整的地面鋪滿,高守等人的腳下,就是凹地的邊緣,斜斜的,十米開外,除了雜草,沒有半棵樹木。弧形的内斜坡把這片林地圍起來,也隔絕了和身後林地的聯系。
“陣口在什麽地方呢?”高守想問,卻不願意在這個大家都把神經緊繃提防着随時可能對自己下手的關頭,變成注意的焦點。
王胖子找駱天要過地圖,從背包裏摸出一方羅盤,放在胸前比劃。過了一下,又手指飛快的掐算起來,好半天才往右邊指去。遠遠的,胖子所指的方向和附近并無差異,走到當前,高守才發現原來在這邊的樹木間,掩藏着一塊高大的石柱。
石柱隻比周圍的巨木粗上一圈,滿是苔藓等物,并不紮眼,好似從天而降般,筆直如同松木插在土裏。周圍一棵挨的近些的落葉松,被它擠的向外傾斜,感覺上,就好似一根削圓的木棍。
午後的陽光難得的灑在凹地的間隔地帶,高守整暇把整個人放到了陽光下,便再也難得動彈。吳桐幫着姐姐把黴濕的毯子等物,攤曬在一塊大石上。白卓俊抱着行囊挑了塊還算平整的石頭坐着,周圍幾個駱天的師兄弟也在忙着曬的各物。駱天帶着王胖子,圍着石柱轉圈,胖子低頭看着手裏的羅盤,又靠駱天的GPS确定位置,還在不停的掐算着。兩人并不怎麽交談,駱天隻是在王胖子看向他的時候報一下GPS上面數值,胖子除了不住的點頭,也不說什麽。
“附近沒有水源,大家節約點。”駱天和王胖子回來後,沒有多說關于古陣的事情。聽到沒有水源,高守便開始在後邊林地裏挖其小坑來,然後在上面撲上一層中間有個小孔的塑料布,下面放着一個飯盒。雖是午後,但森林裏地氣相當潮濕,僅僅收集濕氣便能獲得幹淨的水了。
沒有水源的日子,高守都是這樣收集淨水的。方法很簡單,可還是吳桐教他的。
“不好意思,我想先進去。”白卓俊站起來,習慣的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不行!”駱天的一個師弟跳了出來,“師哥說了,今天休息,明天大家一起進去。”
白卓俊好不理睬,徑直走下下坡,那人看着就要沖上去,駱天伸手擋住了他,看了眼胖子,胖子搖搖頭找了随便找了塊看上去不算濕的地方坐下。
“白兄弟,你要進去我也不便攔你,不過陣内情勢不明,還請多加小心,否則……”駱天站在坡上,并沒有把話說完。
白卓俊好不理會,自顧自的順着石柱面對凹地的方向走去。
“師哥,要不咱們也跟去。”
駱天也許有些擔憂,又看了看胖子,胖子還是很無奈的攤手搖頭,才說,“霍三、大吳,你們跟着去看看,别進林子,看看他進去有什麽異樣沒有。”
兩人應聲跟了過去。
“沒辦法?”駱天往高守這邊看了眼,顯然不再避諱三人。
胖子搖搖頭,“我修習風水陣法這些年,也看不懂這個陣。”
原來胖子是陣法風水的行家,看來駱天帶上他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爲這點。
“生門死門一目了然,有點認識的人都看的出來,但是我卻不敢相信這萬年古陣竟然會如此簡單。”胖子說的很是一回事,駱天聽的也若有所思。
霍三和大吳跑了回來,沖駱天嚷嚷到,“師哥,那小子進去了,什麽異樣都沒有!咱們也進去嗎?”
“咱們也進去吧!我就不信這破陣能擋住咱們師兄弟。”留下來的幾人也看出了端倪,聳容駱天點頭。
駱天似乎有些猶豫,餘光不斷的在高守這邊和胖子身上遊走。
“我就不去了,老胳膊老腿的,不歇上一天,真走不進去。”胖子故意錘着腰腿說。
駱天這才好似下定決心一樣點點頭,幾個師兄弟飛快的收拾起行裝。八個人慢慢的沿着白卓俊去的方向走了過去。
剩下來的人,看着他們離去,吳桐低聲問,“姐姐,咱們不跟着去嗎?”
吳楓搖搖頭,看了眼高守。雖摸不準吳楓的心思,高守還是按奈心情,繼續享受陽光。
“各位,心情不錯啊?”一個女聲從後面的林子裏傳了出來。
高守擡頭看去,上午離開的四人,卻隻有潑辣女人和那個男的,兩人并肩走出林中的陰霾。
“呵呵,曬曬太陽歇歇腳。”胖子眯着眼睛熱情的回應着。
“看來就是這裏了。”那個男的并不接話,淡淡的對潑辣女人說。
“這個駱天,以爲騙的了我們?老娘隻不過将計就計解決了那兩個騷貨,哼。”潑辣女人點點頭,很得意的自言自語到。
男的輕咳,好像并不滿意潑辣女人的言行。
“咳什麽咳?老娘說的是實話,你自己說,那兩個騷貨是不是許諾了什麽好處給你?你現在還念念不忘?”潑辣女人好不理會男人的提醒。
“沒、沒啊。”男的好像很怕潑辣女人的樣子。
“哼,沒?”潑辣女人杏眼圓瞪,鵝蛋臉上露出殘忍的表情,“難道你想回去奸屍?知道爲什麽我叫你先走一步嗎?老娘就是那個時候把騷貨的肚子搗爛的,别說爛逼,屁眼都沒個完整的。”
一番辱罵,内容讓高守不覺感到惡心。潑辣女人身上也是烏黑的泥漿,着實看不出有沾染血迹的樣子。想想一路上,那三個女人,不是情同姐妹的一起吃睡,沒想到多了個男人,竟然互相殘殺。
“妹,咱們休息一下在走吧。”男的小心的詢問到。
潑辣女人瞪了他一眼,走到胖子面前,把沒出鞘的長劍指着他典起的肚子。
“胖子,駱天呢?”
胖子擦着額頭上的汗珠,指指駱天他們離開的方向。潑辣女人挽了個劍花,把劍連鞘背在身後。
“追。”
說完兩人跑着往凹地裏去了。
吳楓沖高守招招手,把高守叫道身旁,看了眼裝作毫不在意的胖子,才低聲說起來,“知道我上午怎麽那樣了嗎?”
高守點點頭,吳楓繼續說道,“我沒想到駱天居然會今天就帶我們過來,不瞞你說,我以前也會一點探查術,這邊靈力不正常的運作我早就感到了。想那個胖子和其它人都知道,隻是再看駱天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罷了。”
竟然是這樣,高守忙問:“那什麽藥?”
吳楓搖搖頭,隻是把眼睛看向胖子。胖子好像不經意的看向這邊,發現吳楓的視線,才友好的眯着眼睛點頭示意。
高守知道她的意思是胖子也許知道,于是低頭說道,“要不要把胖子拉過來。”
吳楓看看吳桐,又看看高守,想了一下才點點頭,不過卻加了句話,“歐鸬萍說隻收三四個人,不管怎麽樣咱們都不吃虧。不過要等胖子主動過,否則怕是套不出什麽話來。”
聽到吳楓說可是的時候高守隻覺得心底跳了一下,爲什麽會這樣?
從重來就沒有幹過的褲兜裏摸出那包煙,高守仔細挑出不多的可以點燃的一根,可是沒火。
“要火嗎?小兄弟。”胖子眯做一條線的圓臉出現在高守眼前。
點點頭,一點火光從胖子手裏的打火機上升起。
“打火機不錯啊?”高守點燃煙,刻意避開胖子盯着自己煙的眼睛,去注意他的打火機。
胖子笑着把zippo收起來,讪笑到,“朋友送的,便宜貨。”
旁邊吳楓輕咳了一聲,好像在數落吳桐什麽,高守卻知道,她在責怪自己沒把握機會。
“給,胖哥哥也好這口?”高守把整包煙放到胖子面前,“有點潮了,怕你不喜歡。”
胖子愣了一下,笑眯眯的接過去。高守倒不可惜,他也沒什麽瘾,就解解攙罷了,反正能點燃的也不多。
胖子拿了根點了一下,發覺潮了,小心的放回去,又選了一根出來,這才點着。舒服的深吸了兩口,胖子才把煙遞回來,“戒了些日子了,這不,又複吸了。”
高守沒有接,反倒大方的示意整包都給胖子了,胖子好像很意外,不過還是滿臉堆笑的拿了過去,小心的抹去表面的泥漿,貼身放好。
“小兄弟,我看你和那姐弟是一路的吧?”胖子坐到高守身旁,高守察覺他身上的泥土出奇的少。胖子一動,便有黑色的泥土碎落下來,相比高守他們身上厚實的泥塊有天塹之别。
高守點頭示意後,胖子把聲音提高了許多,“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反正就剩下咱們幾個了。不抱成一團還能怎麽着呢?”
吳楓不樂意的插話過來了,“誰願意和你抱在一起啊?拍了别人那麽就馬屁,也沒見把你帶上。”
“哪是那樣啊?”胖子胖臉由煽笑變成苦笑,“我就一個人,一身靈力想瞞也瞞不住,這位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顯然吳楓語意并不是譏諷她,隻不過找個借口開始叙話而已,“示敵以弱?你也太假了點吧。”
“那麽怎麽才能真誠一點呢?”胖子眯成絲的縫裏閃過精明的神采。
“沒什麽,隻不過不想和不知道是敵是友的‘高手’混在一起。”吳楓故意露出警惕的眼神,“害怕背後挨刀子。”
“哈哈,”胖子低笑,搖晃着腦袋,“隻怕是沒我,你們也拿不到東西。”
這下高守和吳楓都緊張的盯上了他。
“你騙了他們?”吳楓知道胖子和駱天說過些什麽,無非就是眼前古陣的奇怪之處。
“沒有,我從不說謊。”胖子認真的說。
“隻是選擇說或者不說,是不是?”吳楓知道片語隻言,有時候比謊言更容易誤導人。
胖子恢複笑容,點點頭,“我的确看不明白這個古陣,所以才留下來。”
“難道這裏面有什麽稀奇嗎?”高守總算找到說話的機會。
“你們懂陣法嗎?”胖子問。
隻有吳楓點頭說,懂一點。
“那麽陣法無非是五行八門的組合,即修術之人所說的奇門遁甲之術。五行陣法,生死八門,原理上很複雜,但了解卻不難,無非就是陰陽而變化罷了。過陣當然要走生門,其它的休、傷、杜、景、死、驚、開,隻要不遇上死門,一般都會沒什麽太多的變數。有生門隻是布陣之人應和‘天有好生之德’留得一道旁門罷了。其它的七門中,六門是爲了将入陣者逼入死門。”胖子耐心的解釋到,說着目光便投向凹地中的古陣上,起身扶上那根石柱,說:“這古陣沒有所謂的死門,這就是我們修奇門遁甲術所說的活陣。生門的方向還被人标示了出來,所以我覺得太過詭異了。”
“活陣?難怪,我還以爲我看錯了呢。“吳楓扶上下巴,沉思起來。
高守則對是誰把和參天樹木并列的石柱立在那裏感到新奇,胖子的解釋也讓他很感興趣,不免多問了幾句,“沒有死門不好嗎?大家都能安全的回去。”
“怕是不能啦。”胖子歎道,“我這才知道歐老沒有半點願意傷害我們的意思。可從進入森林的那刻起,就有人動了殺意,注定有的人活着走不出這裏。”
聽了胖子的話,高守不免一陣慚愧,殺和被殺是他也考慮過的。畢竟沒有人願意死去,當駱天的小師弟被留在溪邊的時候,高守并沒有太多感觸,早上的血腥也被他下意識的忽略過去,離開了社會的約束殺與被殺就變得這麽簡單了嗎?
話說回來,哪怕在大山之外的社會裏,西門那樣玩弄人命的家夥也是存在的。
想起西門,高守不由捏緊了拳頭。拒絕被殺,就是高守會選擇來這裏的理由。
似乎察覺到高守的異樣,胖子把手搭上了高守的肩頭,開慰道,“沒有人願意如此的,但是我們卻必須面對。”
吳桐的眼神閃爍着,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吳楓依舊在沉思中,誰知道她究竟考慮着什麽呢?
剩下四個人,守在古陣的邊緣,看着日落,看着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