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就你們倆?”
駱天早就從氣息上發覺是這兩個小鬼,他是卦刀門僅有的幾個粗通靈氣玄學的門人之一。早在這段時間的行進裏,便把一行人的靈氣強弱特征記了下來。遲遲不動手,一是因爲環境不明,生怕有人埋伏自己,二是有些顧忌高守
“沒辦法,都到門口了。”高守讓跛腿乏力的在地上拖動,緩一步,讓吳桐更貼近自己身邊。
“你姐呢?叫她也出來說話。”他們三人的關系,駱天很清楚。沒有察覺吳楓,說明吳楓的能力不弱,讓他不得不暗自提防着。
試探的話出口,似乎沒有達到目的,吳桐抖掉身上大塊的泥土,挨着高守站着,卻不說話。
駱天身旁隻剩下三個人,名叫霍三的那人把熄滅的火把點燃,照亮場中。
“失散了。”高守說着謊話,目光掃過腳邊的屍體,駱天似乎并不關心師弟們的死活。
“我看是躲在什麽地方等着偷襲吧?”霍三搶白道。
“我說了失散了,信不信由你。”心知吳楓兇多吉少,高守心情很差,對方又語氣不善,說話也橫了起來。
“我看……”霍三又想張口,似乎惹的駱天不悅,斜了霍三一眼,他便識趣的垂下頭。
駱天明白,霍三無非是想讨好他這個大師兄,然後混個名額,也罷,這群師兄弟隻是師父給自己派來當替死鬼的,死多少個都無所謂,關鍵是要完成師父的交待。
沉呤了一下,駱天指着斷樹的一邊,問:“那小子和你們是一夥的?”
高守搖搖頭,伸長脖子想看清楚一點,無奈天未明,又有駱天施威一刀砍倒的樹木隔着,根本看不清楚。
“是誰我都不知道。”高守如實回答。
“和那騷女人一夥的。”
“他?”高守一驚,剛才從駱天的談話裏隐約知道了不是白卓俊,沒想到是潑辣女人的男伴。
駱天點點頭,繼續說:“下午入林不久我們就發現他們跟在身後,後來準備騰手對付他們的時候,這男人見我們人多就跑了,那女人也跑了。”
高守明白過來,駱天的意思是潑辣女人煽動自己一夥聯合起來對付駱天。
怎麽可能?這下高守蒙了,駱天說下午遇見潑辣女人的,可是潑辣女人是淩晨将近的時候和駱天的師弟去到他們營地旁,才被吳楓殺掉的。駱天說的都是假的?
看着高守疑惑的表情,駱天心裏也有了答案,知道林子裏還有個白卓俊躲着,這時并不想對付高守,于是開口道,“去找那個小子的姐姐吧,隻要你們不進去,我倒不會爲難你的。”
說完便要離開,高守見他要走卻出聲叫住了他。
“那個,那個,”一狠心,高守把對任務和整個古陣的看法說了出來,駱天隻是粗通靈力,所以大感意外。
“這樣啊,好吧,你們快走,我不能保證找不到憑證的時候不去死門的。”
高守點點頭,便要離開。
斜裏卻走出道人影來,擡頭一看正式最先入林的白卓俊。
白卓俊現在依舊是那個樣子,隻是相比衆人稍幹淨一些的衣物上布滿血迹,火把昏暗看不清是他的還是别人的。
“你總算來了。”駱天冷冷的看着白卓俊,這個他心中的心腹大患總算出來了,暗自盤算着把他解決掉便再無人能和自己對抗了。
白卓俊卻不說話,表情除了早先的冷酷,更多了幾分陰森。
似乎這幾天都是扮演大俠的角色,駱天拔出刀很有江湖味的沖他嚷嚷,“亮兵刃吧,這場是遲早的事。”
霍三帶着剩下的兩個也紛紛拔刀圍了上去。
駱天并沒有阻止,他不傻,殺人嘛,講什麽道義呢?
白卓俊一路從不離身的行囊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一身标準的沖鋒衣也有些破爛。
霍三拿着火把就要伸刀砍去,誰知白卓俊卻自己倒下了。
白卓俊突然倒下把霍三吓了一跳,連忙閃到一邊,隔了陣才小心翼翼的用刀去捅倒地的白卓俊。
“大師兄,他沒氣了。”
檢查後,霍三确認白卓俊就如此死掉了。
“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駱天心底一陣大爽,心頭大患已去,欣喜之意露于顔表。“霍三,在看看。”
“都死透了,這些名額注定是大師兄的了。”霍三又探了探白卓俊的脈搏,趕緊大拍駱天的馬屁。
收斂表情,駱天不免覺得白卓俊死的有些蹊跷,上前親自察看。剛解開,白卓俊的上身便分成了兩節,内髒從斷口裏紛紛流出。
“難道說,還有更厲害的人物混在隊伍裏嗎?”
正打算起身,忽然感到背心一涼,心知不好,拔刀是不可能了,一掌實實的拍了過去。
霍三悶哼一聲倒飛了出去,剛落地起身,一口鮮血吐出出來。
“你!”駱天癡癡的看着從背後透胸而過的長刀,倒地再也站不起來了。剩下兩人,也不管駱天死沒死,拿着手裏的刀就是一通亂插。
霍三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到駱天屍體邊,恨恨的道,“駱驢子,師父早說你有反骨,這一掌就是你帶藝入門的證明,殺了你,名額就是我們三個的了。”
其它兩人也附和着,“霍大師兄過真料事入神啊。”
回過頭來,霍三陰笑着看着高守二人,“一個瘸子,另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孩子,說什麽古陣妖魔的,當老子白癡啊?”
場中巨變高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霍三早就飛起一腳。
鐵鏈纏動,兇劍冢自動護主把霍三踢過來的一腳打飛出去。倒黴的霍三再次倒飛,不過這次他再也站不起來了,一條右腿,齊膝全部被鐵鏈打掉,露出裂開的腿骨。斷裂的主動脈露了大節在大腿斷口的外面,不住的噴着鮮血。
“救我!”霍三把手伸向身旁的兩個師弟,誰知兩人默契的往後縱開,好不理睬他,自顧自的說起話來了。
“啊,大師兄。”
“哪裏,哪裏,二師弟。”
霍三瞪大眼睛,面色蒼白的躺在地上,生命的紅色正在飛快流入腐敗的泥土地裏。
霍三不清楚自己怎麽了,隻是覺得很冷,很想睡覺,擡頭駱天和白卓俊的屍身在不遠處看着他,兩人同樣睜着眼睛。
早在師門的時候周恨就暗示過他們,誰能當上歐鸬萍的徒弟,就是大師兄,今後嶺南卦刀門在全省的地盤都歸他管。所以他殺了大師兄,此時他竟然清楚的知道駱天眼裏是意外和鄙視,而白卓俊眼裏呢?
霍三一直不喜歡這個臭屁的人,爲什麽他可以自己不可以呢?他妒忌,更羨慕,白卓俊死的時候他很開心。
而此時白卓俊的眼裏是……迷茫?
怎麽會迷茫?被人一刀砍成這樣的人,也會迷茫嗎?
難道……
難道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會死?他遇到了什麽?
霍三想不明白,至少這輩子沒明白,可能很快他就會知道,因爲白卓俊正在某個地方等着他的到來。
看到高守的厲害,剩下的兩人不打算動他,既然眼前沒有人在妨礙他們,爲什麽不早一步去找要命的憑證呢?于是互相吹捧着,往更深處走去。
駱天死了,死于師弟霍三之手。
霍三死了,死在兇劍冢的防衛之下。
白卓俊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高守心裏亂成一團,他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形勢了。
誰殺了白卓俊?
駱天不可能的。
又是誰強暴了潑辣女人?
是張八嗎?
那麽之前的慘叫和血迹又是誰的呢?
胖子去哪裏了?
吳楓還活着嗎?
高守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回頭看着盯着屍體眼睛發直的吳桐,他做出了決定。
“走,回去找你姐。”高守告訴吳桐,吳桐很不請願的把眼光從屍體上挪開,默默的跟着高守的腳步往回走。
“你怎麽不擔心你姐?”
“我姐說了她會追上來的。”吳桐固執的回答,不滿的神色堆的滿臉都是。
“看了那麽多死人你不害怕嗎?”
“不。”
“胖子什麽時候不見的?”
“不知道啊,你跟着他,我跟着你。”
高守不斷的和吳桐說着話,整個古陣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試圖用這種無聊的對話,來排解心底的煩惱、不安甚至恐懼。
天空在不知不覺間亮了起來,雖然層層疊疊的樹冠擋住了本就灰白的天空,但是總比之前的漆黑一片要好的多。拖着跛腿,高守一腳深一腳淺的帶吳桐回到了記憶裏和吳楓分開的地方。
地面隻有不深的爛泥坑,以吳楓之前站的地方爲最大,以這裏爲圓心周圍遍布不同深淺的小坑,破預制片插滿了周圍的樹木。
這就是反步兵地雷的威力。
所幸沒有發現吳楓的殘害,也許被炸爛成爲了肥料,也許真的活了下來。高守乞求是後者,吳桐堅信是後者,這就是血緣的區别。
“怎麽辦?”看過現場後,高守沒了主意。
“去找該找的東西,我姐姐會找到我的。”吳桐的話遠比高守果斷。
點點頭,高守又再次折回身去。
“兩位,别再走了,”前面樹林裏鑽出一個人來,手裏提着兩個還滴着鮮血的人頭。
“是你?”來人剛冒出頭來,高守便認出他來,在一行人裏面,這個人給高守的印象雖不及接觸多和特征明顯的吳楓、胖子等人,單是那件特别的事情讓他很容易的回憶起來。
“是啊,好久不見。”扔掉人頭,來人回答的好像回家路上偶遇的鄰居一般。
“他?”吳桐也認出了來人。
四月初四那天,一行二十三人,第一次少了一個,那個人就是駱天被稱爲“小四”的師弟。此刻他身上哪有半點身染重疾的樣子?
“你倒地是誰?”高守把吳桐護在身後,沉聲冷問。
“你叫我小四就可以了,又或者叫我另外一個名字。”來人忽然笑了,笑的很開心,如果眼前不是兩個小孩的話,他或者會笑的更快樂也說不定。
“或者叫你周恨?卦刀門門主大人。”高守想起被吳楓誤會的胖子,之前他們便猜出周恨可能混進來,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誰想得到,周恨會裝成自己徒弟,然後借病逃避衆人的注意呢?
“按照故事管理,我應該在這個時候把所有事情交待給你,可惜你的稱呼讓我不爽。”周恨臉上仍然在笑,不過笑的讓高守覺得腿在顫抖。“你應該叫我惡虎幫龍頭,整個嶺南黑道的龍頭。”
高守解下兇劍冢,放在身前,希望在周恨動手的時候能夠早一點防住。吳楓下落不明,吳桐和自己的性命全寄托在眼前這個鐵家夥上了。
默念着“爸媽保佑”,松手後,兇劍冢緩緩陷進了濕泥之中。
看着高守放下兇劍冢,好似松了口氣似的,周恨臉上微笑更濃了。
“刀。”
周恨舉起右手,做手刀狀。
“卦刀含恨。”
周恨說的平淡,手刀更是尋常,四字刀招出口,人影卻早已消失在原地。
一陣熟悉的金鐵聲後,高守才發現,兇劍冢不知什麽時候盡數将八道鐵索射出。
八個周恨,分别出現在鐵索周圍。
“坎,含恨斬龍。”
周恨豎斬。
“離,含恨奪喉。”
周恨斜刺。
“兌,含恨開山。”
周恨橫劈。
“震,含恨逆襲。”
周恨反挑。
“巽,含恨卷刃。”
周恨半旋身再挑。
“乾,含恨劈卦。”
周恨回身再劈。
“坤,含恨斷腸。”
周恨懸停,斜劈倒地。
“艮!含恨斷生死!”
周恨業已回到剛才站立的地方,一根鐵鏈飛射而至,刀做劍招,點在鏈頭。
“卦刀含恨,痛生不痛死,卻碎了無痕。碎吧。”
背過手刀,周恨緩緩道來。話音剛落,被手刀點中的鏈頭露出一絲裂縫,不斷的擴大。
頃刻之間,八門鐵索,化爲滿地碎屑。
“啊!”鐵索碎掉,高守忽然感覺到一股鑽心疼痛從左掌心傳來,不由呼痛,暈了過去。
轉瞬倒地的高守渾身火熱,撲過去查看的吳桐感到高守身體散發出的熱浪,禁不住隻得不斷後退。再看兇劍冢,卻如同堅冰一般變得幽藍,凍的附近地面如同鏡片般發着黑亮的光彩。随着高守不斷升溫,冷熱相激,在加上林中極爲潮濕,一股熱氣升起吧高守籠罩其中。
不光吳桐大驚,就連始做俑者周恨都感覺到不對。原本以爲眼前這個小子隻是個操縱機關秘術的小子,暗中觀察了幾次,發覺八門鐵索按照八卦組成,而眼前這盒子想必隻是收藏所用。于是一上來就痛施刀道大成後的絕招,卦刀法,八刀齊出,毀了那煩人的鐵索。
誰知這鐵索毀後,盒子竟然發出巨大靈力。看樣子鐵鏈機關是什麽靈物寶器,一歎周恨慶幸高守并不會使用,隻是憑借本身護主能力,再歎,早知如此,奪了這寶物,豈不更好?眼前這般景象,和法寶被毀反噬其主有些類似,心知高守隻怕是屍骨難存,也就不在過問,反倒是盯上了吳桐。
“小子,看來我需要你去和那個瘸子做伴了。”說着周恨舉起了手刀,吳桐一驚趕緊雙手抱頭,周恨身影已到了跟前。
灌注了周恨内力大成後近乎三成的手刀,眼看就要将吳桐劈做兩半。
斜裏,一道寒光飛來,堪堪擊的周恨手刀一歪,再想劈下去,寒光已被來人握到了手中,擋住了手刀。
隻聽來人用冷峻的女聲說道:
“誰敢動我弟弟!不要命了。”
×××
“喂,小子,你是人嗎?”
意識的黑暗中沒有回聲,這是一個軟弱的男聲在詢問。
聲音發覺沒有反應,好像自言自語了些什麽,似有似無的讓高守隐約感覺到話語的震動。
他想開口,可是卻開不了,甚至連怎麽才能說話也不知道。
高守忽然感到眼前一亮,又再遁入黑暗之中。
這時高守發現自己能看見了,雖然依舊是一片黑暗,但是視力存在的感覺讓他清楚,自己又能夠看了。
嘗試着用熟悉的方式發聲,但依舊找不到嗓子和嘴。
“哦,你用想的吧,我能聽見。”那個聲音提示到。
高守趕緊用“想”的方式問話,“你是誰?這是哪裏?”
那個聲音笑笑,卻不回答高守,“先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人嗎?”
“當然,當然是人啦。”高守覺得這個問題很是古怪,驚覺對方言語背後的含意,“難道說你不是人?”
聽到高守“想”中傳遞過來的詫異、惶恐,那個聲音笑的更開心了。
“當然,當然不是人啦。”模仿着高守的語氣,那個聲音近乎瘋狂的大笑起來。
好一陣,才又聽見它喘着氣繼續說話,“小子,你怎麽會在這片上古困獸古陣中的?”
高守這才想起片刻前還在因爲歐鸬萍的收徒測試而在和他人争鬥,想起兇劍冢上的八門鐵索被周恨用手刀劈碎,高守直覺一陣暈眩。
“沒事的小子,那鎖鏈本來就不是你那個什麽劍冢上面的東西。”對方好像能夠看穿高守的心思一般,不等高守刻意用“想”來說,便把高守回憶看了個明明白白。
“你怎麽會知道?”高守含糊的問。
那個聲音卻并不含糊,分别回答了高守,“準确的說,這裏的主人是你,我隻不過是客人罷了。你家裏有什麽,客人進門當然看的清楚。”
“至于你那個劍冢,早已經是靈物了,一般的手法毀不掉它的,那個鐵鏈隻不過是被人強加上去,做爲封鎖用的。這些似乎你這個做主人的并不知道。”
“主人?”高守對這個詞很是感冒,從對方的話中,他知道現在所在應該是自己的意識空間,而這個聲音正是某個闖入自己意識的不速之客。
當下問道,“你又是什麽?爲什麽在我這裏?”
對于高守的疑問,那個聲音早已知道,很爽快的回答起來。
“我?我隻不過是這裏看大門的罷了,你叫我後铒吧,其它的等下咱們再說。”
忽然聽到它這麽說,高守本想再問下去,卻感覺到黑暗一陣晃動,兇劍冢那冰冷不帶感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吾主,是我累了你。”
×××
哼!周恨輕蔑的用鼻子冷哼,你算什麽東西?
“滾開!”
功力陡增,半舉着匕首的吳楓竟被周恨手刀上傳來勁力,逼到飛退出去。
周恨舉手再次往吳桐揮去。
身形依舊保持着單跪架刀的動作,人卻在松軟的林地裏拖出一條淺溝,吳楓不等身形停下,匕首早已脫手飛出,直射周恨左目。
周恨右手手刀去勢不止,擡起左手就要擋格。
手腕輕抖,看不見的細絲在空中波動,匕首在吳楓的控制下,憑空拐彎,繞過周恨擋來的左手直插後腦。
右手離吳桐有三寸,匕首離周恨後腦也是三寸。
沒想到吳楓格鬥經驗如此豐富,解決掉高守後周恨也不免心生壯志,一時天下舍我其誰,現在寒氣觸體免不了暗自責備。
可畢竟算得上一方霸主,身形一動,匕首刺破左耳往回飛去。耳邊一涼,周恨大惱,右手手刀刀勁猛吐,刀氣破掌而出歪劈在吳桐的肩頭。
借力身後的樹幹,吳楓已經飛臨周恨面前,淩空接回匕首,化做一道驚虹再向周恨左目刺去。
發出刀氣後,周恨右手一軟,又見匕首寒光入目左手舉到眼前,穩穩磕開匕首。
匕首再次飛開,吳楓半空中旋動,做了一個回旋匕首又刺。
右手過力來,周恨不顧勁力隻提到一半,再做手刀直劈吳楓面門。
本意攻敵必救,周恨卻感到手刀一頓,心知不好,刀氣再吐。
吳楓的打算是用匕首吸引對方注意,再讓匕首上的絲線捆住周恨,可眼球感到一陣壓力,心知再進怕是必定被刀氣集中頭部。隻得閃過略失準頭的刀氣,往旁閃開,再做打算。
十幾秒的事件内,兩人便對攻數招。
仍周恨功力高強,刀法精湛,可吳楓智計百出,反讓他落于下風。周恨心中殺意更濃了,功力猛提,準備将這對姐弟斬殺當場。
遙隔場内的吳楓,看到周恨傳來了氣勢越來越濃,心裏隻叫不妙。先前憑着靈活和操縱匕首的獨門技巧,本想先讓未提滿功力的周恨吃個大虧,沒想到周恨應變能力也不差,神出鬼沒的刀氣更是逼退自己的纏鬥打算。眼看周恨功力就要提到巅峰,将滿未滿之際,吳楓再次攻到。
不知被吳楓藏在何處的十把小刀先于吳楓飛了過去,離功力提滿之差一線的周恨直直一刀劈出。九成半功力揮出的手刀,排開兩人間的空氣,簡簡單單的就把小刀打掉。
這一頓,吳楓又在欺到周恨身前,絲毫不肯給周恨施展刀法的空間和時間,粘在周恨身側就開始貼身的瘋狂攻擊。
“盤龍!”
吳楓一喝,匕首脫手繞着周恨旋轉起來。
再一使勁收縮,就要用匕尾的絲線勒住周恨。這手不比陳茂厲害,可吳楓的靈動卻遠勝過他。
功力未提滿,周恨心裏不免隐有遺憾。這剛一浮動,竟讓吳楓又在占了便宜,不得已,左臂前推,抵住了金屬絲線的收縮,再右手吐勁斬斷了絲線。
周恨是刀法大家,早年從師父手裏接過卦刀門的時候,就已經刀法有成,這些年功力更是達到巅峰,隐有青春重回的表象。深知自己再難突破,周恨選了修習玄術道法,來突破瓶頸,所以面上派了一幹徒弟來,自己也攪和進了歐鸬萍的選徒試練中。
吳楓這招,真好似長龍纏身,見困他不成,一口匕首立做毒牙,貼着周恨就是斜拉一圈。
周恨也是強橫,展不開身形就硬吃下這幾乎繞了自己一周的一刀,内力貫體,從左小腹到右肩頭把周恨背上衣物被切出一條恐怖的大口。吳楓知道周恨傷的不大,匕首隻是劃破表皮,便再難深入。眉頭一皺,内力全部在匕首上彙集,心說,我以點破面,看你怎麽防。
灌注全力的一刀,不等周恨轉身,就紮向周恨的後心。
“滾!”
周恨怒吼,一貫自負的他,眼下被一個女人屢屢占到上風不說,還兩次受傷。大喝一聲,遍布全身的内力,化做刀氣,破出體外射向四面八方。
深知周恨功力高絕,但吳楓絕沒有想到,周恨已經可以練到全身各處均可射出破體刀氣,大驚之下,上百如碎片的刀氣紛紛刺破她的身體。
吳楓渾身上下再無一處完膚,破爛的衣物挂在身上,孔洞處不是女子潔白的肌膚,而是各個深淺各異的血洞。
“哈哈,死吧!”
周恨擊開吳楓,跟上去卦刀八法中出刀最多的震字刀決就出手了。震字刀決本是卦刀八法中依靠不斷出刀,讓敵人陷入不斷防禦的一招,此時周恨使出來隻爲将失去防禦的吳楓碎屍萬段。
“這都是因爲你太讓我惱火了!”刀招出手,周恨忿忿的說,“如果你如那潑辣女人一般讓我蹂躏,說不定我會饒你一命。”
第一刀落在吳楓的大腿上,鮮血飛濺。
“大道衍行,天雷正法!”
林中雷光一現,幽籃的閃電卷上周恨。
“哼,剩下的都來了?”
電力讓周恨渾身猛顫,随沒有多大的傷害,但不得不收回刀面對新出場的對手。
站立場中,周恨恨聲對着發聲的方向,喝道,“出來吧,讓我一次解決也算輕松。”
胖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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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劍冢?你也在這裏?”
高守發覺自己的意識裏居然什麽都可以進來,不覺心中忐忑。
兇劍冢卻沒有回話,倒是後铒笑了起來。
“它?它本來就在這裏啊!”
“汝乃吾主,吾名兇劍。認主後,吾之靈識早已寄居在吾主六識之内。”
後面說話的是兇劍冢,雖不太明白,高守還是明白了爲什麽每當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兇劍冢就會出現,原來它早就遷居到了自己意識之内。
“兇劍,你沒事吧?”對于這個屢屢救自己于危難的兇劍,高守還是很放在心上的。
“如後铒所說,吾無大礙,隻是累了吾主你。”兇劍的話語裏,似乎透露出一絲愧疚。
“怎麽這麽說?你沒事就好了,隻是我太不争氣了。”高守對兇劍會這麽想表示不理解,自覺因爲自己無能,而屢次陷入險境。
“這家夥的意思是,它封印被除,一時壓制不住力量,反噬到你身上了。你不争氣也是老實話。”後铒代替笨嘴的兇劍解釋道。
“那麽現在怎麽辦?我是不是死了?”高守有些喪氣的說。
“想死啊?好啊,我還說幫你壓制住兇劍的力量,現在看來不用了。”後铒戲谑的說。
“那麽說,我可以不用死?”高守從後铒的話中聽出了希望的味道,進一步詢問道,“難道你能救我?”
“當然,要不我沒事跑到這裏幹什麽?”
“那麽你需要我做什麽?”高守連日來的勾心鬥角,讓高守不得不多留出個心眼。
後铒再笑,“你還真直接,你能幫我做什麽?”
“難道你不讓我破了這個古陣,放你出去嗎?”高守想起了《瓶中的魔鬼》,古陣的作用和後铒尖細的聲線,早讓高守察覺到它并不是一個什麽善類,聽它這麽一說,反倒有些意外。
“你太看的起我了,上古困獸陣,隻爲了關我這個小妖怪嗎?”後铒好不掩飾自己的由來,言語裏更多了些自嘲。“呵呵,我隻是個看大門的,原本隻是想讓你帶句話出去,現在我卻不這麽想。”
聽後铒一說,高守有了果然如此的感覺,“那麽你要什麽?”
“咱們等下再說吧,先幫你回到身體裏,然後完成你那個考驗再說。”
×××
胖子依然是一副市儈商人的模樣,笑容堆積在他的胖臉上,颠着肥大的屁股,胖子走到了場内。
“喲,這位不是生病的‘小四’嗎?你病好了?你駱師兄呢?”胖子好似全然未覺一樣,滿口胡說着。
“想知道?去地下問他們吧。”
周恨刀法一展,坎字決刀法出手。
快、狠、準。就是對這招的形容,爲的就是試試胖子的深淺斤兩,順便殺殺他的銳氣。
刀招破體,胖子如同一張破布一樣被劈成兩半。
不對,感到手上觸覺和劈開人體不同,周恨知道上當,急忙再找胖子的身影。
“天地樞機,黃道無極,地束訣。”
仍舊是胖子出來的方向,隻不過話音是從劈開的胖子身後傳來的,話音未落,道道黃煙從地面升起,飛快的纏繞上了周恨的全身。
“你幹了什麽?”周恨發覺黃煙及體,自己竟然好像被捆住一般,不管怎麽使力都不能動彈。
“地束決啊!你沒聽到嗎?”胖子嬉皮笑臉的從林子裏走到他的面前,就好像重複了剛才替身走出來的樣子。而替身此刻化成一堆黑土,和周圍的爛泥地再無區别。
“你是什麽人?放開我,否則我就殺了你!”
聞言,胖子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一動不動的周恨,用手指戳着他額頭說,“放心,我這法決,沒有一個小時不會失效的。”
周恨大驚,暗暗後悔自己絲毫不懂奇門之術。這個看上去不是很高明的地束決,現在讓他從菜闆上的刀,變成了菜闆上的肉。
胖子不在理會周恨,遙遙沖吳楓那邊問,“那個美女啊,你要不要幫忙啊?”
隔開整個場子的關心,吳楓絲毫都不覺得胖子是願意幫助自己,也不理他,自己處理起身上的傷口來。吳桐這時也從場邊跑了過來。
“小四是吧?周恨是吧?卦刀門門主是吧?卦刀一出嶺南變,是吧?”胖子得意的逗弄着周恨,挺着肚子來回在周恨面前跺步。“卦刀,呸,我看是卦刀一出,你就挂!”
“有本事殺了我,是條漢子就給我個痛快。”嘴上這麽說,周恨心裏卻在盤算起來,胖子沒動自己很明顯是要防備着吳楓幾人作難。從前段時間的觀察來看,吳楓唯一放心的隻有他弟弟,胖子到處都在混着,卻是一個人。拿定主義,周恨擺出大氣淩然的姿态,真就如同慷慨仆難之士一般。
胖子也是長着七竅玲珑心的人,周恨一開口,他就知道周恨明白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和自己叫嚣:“有本事殺了我,殺了我看那個婆娘和你翻臉你怎麽辦”。
胖子索性靠坐在一旁,仍由周恨叫喚。
“我說那個挂了的卦刀大俠,你這手玩的挺厲害的啊,又是徒弟,又是師父的,末了還親手送你徒弟上路,真叫仁義啊!”聽周恨叫喚了半天,胖子忍不住還是開口說了起來。
周恨哼了一聲,“那幾個小流氓本就是圖個痛快,死在我的手裏,是他們的福氣。”
“我說周門主啊,你培養個徒弟也挺不容易的,這麽死了不是可惜嗎?别的不說,駱天可是個人才啊。”
“駱天?哈,那小子,我一早就摸出他長着反骨,再說培養手下的競争意識是每個管理者必修的課程。這個你不懂。”周恨得意的說到,他如今在嶺南的勢力,不可謂不強。而一手創建這一切的他,把這些都歸功他科學的管理和競争體制,也難得他說的這麽自滿了。
“牛,真牛!”胖子豎起大拇指誇獎道,“你那麽厲害,怎麽不在嶺南享你的清福,卻跑到這鳥都沒有的地方,站着給我罵呢?”
“哼,奇門玄術我懂得不多,中了招,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是嗎?”
“廢話,不是爲了學着要命的東西,我來幹什麽?”
“就沒有其它目的?”胖子眯着他的小眼睛,誰都不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
周恨動動眼珠子,斜了他一眼,“你說我還有什麽目的?”
“呵呵,我又不是你肚子裏面的蛔蟲。”胖子坐在地上,捧着肚子樂道,故做出不在意的說,“這長生之術,還真是人人都想學啊。”
“哼,試問天下幾人能不死?”周恨也是成名多年的人,刀法大成接任門主也有三十多年之久,如今面容如同20多歲隻不過是煉氣有成,延緩了細胞衰老罷了,胖子想詐他的話,也許還嫩了點。
“不是爲了命,那就是爲了權吧。”胖子眼睛閃着光。
“哈哈,笑話,我卦刀門在嶺南的勢力,你還能不知道?”
“得。”胖子一拍大腿站起來,“你既然沒什麽其它的目的,那麽就讓我殺了你吧。”
聽胖子話說的平淡無奇,周恨一愣,旋即大笑起來,“好啊,技不如人我死而無憾。”
胖子還真的準備動手,口中念念有詞,頃刻,周恨四周的地面紛紛突起數根尖刺。尖刺一直抵到周恨的小腹才停住,密密的圍了一圈,好似裙子一般。
“大概四十分鍾後,你就會回複知覺。用你的身體來計算,你會有在回複知覺的時候因爲大腿麻痹太久而失力,到時候你周圍的泥刺就将插入你身體裏。也許你會翻滾,到時候,你的内髒就會挂在尖刺上,被你自己拖出來。”胖子拍拍手說道。
汗水從周恨額頭滑下,胖子居然真的敢下手。
“你!你……好恨。”周恨怒視胖子。
“其實每個被殺死的人都會這麽說的,别告訴我你沒殺過人。”胖子說完,不理會周恨的不斷叫罵,往高守一邊走去。
“這小瘸子怎麽了?”
此時,高守身周的霧氣也已經散去。周恨等人剛才忙于争鬥,卻沒注意這邊。
胖子這一問,吳楓等人才注意到,高守仍舊完好無缺。吳楓看向吳桐好似問:你知道嗎?
吳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沒有注意到。
踢了高守兩腳,還是軟的,知道他沒死,胖子也就不管了。
高守躺在地上,兇劍冢也躺在地上。高守身下是一片幹燥,黑色的泥土好似幹竭的田地,絲絲龜裂。兇劍冢下面一片潮濕,近半個盒身都陷入因爲堅冰融水形成的小泥潭裏。
胖子蹲在兇劍冢旁,仔細的觀察起來,卻不敢用手觸摸,良久才歎了口氣起身。
那邊吳楓的傷勢也都處理妥當,讓吳桐攙扶着站了起來。
“大姐,你這是要去哪裏?”胖子眯着眼睛問,看着吳楓好似看着正午的烈日。
“前面。”吳楓并不感激胖子的相救,這裏每個人之間不可能有毫無目的的行爲,胖子先前一定躲在暗處,等的就是借周恨的手解決自己。
“我說大姐啊,你的傷勢還是多休息一下吧。”胖子把頭往林外的方向甩甩,“不如出去等我,如何?”
“這就是你救我的目的吧?”吳楓冷冷的說。
“哎呀,看你把我說的。我能是那種人嗎?”胖子臉上的笑意濃了起來。
“我隻是擔心你身體啊。前面的路我去談過了,沒有修術的基礎,根本不可能過得去,駱天他們往回走就是這個原因。”
“哦,是嗎?”答應着,吳楓暗自捏了吳桐一把,讓他當心,這胖子滿肚子壞事,笑的這麽開心,恐怕是要出手了。
她的傷勢并不如表面上那麽重,讓吳桐撫着,爲的就是讓胖子看輕她。
幾人各懷心事的沉默了下來。
……
“好了!去吧!”
後铒說完,高守覺得天旋地轉一般,然後就好像渾身被萬噸巨物鎮壓。
“啊!”
噴出堵在喉嚨的一口濁氣,高守大口的喘息的坐起來。
聽到響動,三人不約而同的把眼睛望過去,隻見高守雙手捂頭不住搖晃着。
“……我×你胖子……看什麽看?小鬼,當心我殺你全家!”周恨罵的正起勁,被高守一打斷也望了過來。
“啊!這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高守疑惑的看着周恨,他記起來是這個人使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得招式,生生斬斷了他賴以保命的八門鐵索。
“你不是死了嗎?”周恨訝道。
除了胖子,其它人都直接感受到兇劍冢和高守身上那種因爲靈物反噬的巨大力量。在那種力量下,本身能力微弱的高守現在竟然沒事,難怪周恨想不通。(當然這和他是主角有一定關系。)
“高守哥!”吳桐從吳楓身後跑了過去。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呢。”
一場異變,高守好像開朗了許多。在場人都不言語,紛紛猜測他究竟有了什麽變數。
看到吳桐沒事,高守也拍拍胸口,歎道,“吳桐,還好你沒事,如果有什麽你姐可要把我吃了。”
吳桐仍舊開朗,正打算和高守說上幾句,卻被吳楓拉了回來。
隻聽吳楓說,“高守,如果不是我來的即時,吳桐這回可真的死定了。”
說着,便把吳桐肩上被刀氣擊傷的傷口拿給高守看,吳桐卻極不願意側過肩頭。
“那個……那個……你該不會想要醫藥費吧?”高守撓着頭問。
吳楓搖搖頭,“沒什麽,這怨不得别人,怪我當姐姐的沒本事,還累你弄壞了獨門兵器。”
“你說這個?”高守擡手指這兇劍冢,吳桐點點頭,“沒壞啊,好好的,就是鏈子斷了幾根。”
說着,便站起來,把兇劍冢從泥漿裏拉了出來,拾回先前用來包裹的破布背回背上。
這下看的吳楓周恨等人大驚,周恨搶先開口問道,“怎麽沒壞?我已經把鐵鏈切掉了,這東西應該靈性盡失,你也應該反噬而死的!”
“我不知道。你說的鐵鏈也不是這個東西本身的,可能是後來加上去的吧。”高守很誠實的回答他。
有人開口,吳楓胖子也就默不作聲的聽着,看着高守背好兇劍冢,吳楓才問話過去,“繼續走嗎?我可能不行了,你帶小桐往前去吧。”
“噓!”
高守忽然聽到後铒在自己耳邊說什麽,叫住衆人聽了起來。過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準備一下,可能會有點變化。”
“什麽變化?”胖子、吳楓、周恨三人一同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