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帆大草原,依然像一條翠綠的緞子通向天際,美得讓人暇思,本該讓人心曠神怡,但此時我們三人各懷心事,氣氛卻是出奇的沉靜。思雨的心氣剛才雖稍平了些,但上得大草原後又變得滿臉冰冷、一語不發,自顧自往前走,怕是觸景生情,又想起莫林草原的一幕。彩虹不時看看我,又看看她,想笑又笑不出,想勸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端的是左右爲難,不知如何是好。而我不止在想如何跟思雨交待,更想起當年和追風中年一起殺狼時的相識相知,心中更是唏噓不已。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一直向北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系統提示我有人來信。我取出信件一看,心中一樂,笑道:“彩虹,潛龍被pk後還是癡心不改,非要跟着我們一起練級呢。”
彩虹知我是故意活躍氣氛,一聽也笑道:“哎,你真當我傻啊。小白都看出來了,我會看不出來?”
我嘻嘻笑道:“那不知虹大小姐有何意見呢?”
彩虹臉一闆道:“你還嫌不夠亂啊?”
我用一種無辜的表情道:“這事可與我無關。别什麽事都怨到我頭上。”
思雨隐隐聽出我語帶雙關,臉上更冷,狠狠瞪了我一眼,叫道:“你再說一遍?”
其實我發現思雨發怒的樣子更迷人,那紅紅的臉蛋,柳眉倒豎,真是别有一番韻味,不過此時我可不敢玩火,隻湊近思雨微笑道:“你可别多心,我現在說誰都不敢說你。”
思雨被我男性的氣息熏得臉更紅,一把推開我道:“滾開,離我遠點。”
我含笑退了兩步,措詞婉轉的跟潛龍回了封信,隻說我現在是武林公敵,跟着我随時有生命危險,以後有緣,自會相見等套話。等回完信,我們也走到一處小湖附近。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感歎道:“思雨,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思雨似乎被我觸動心事,眼圈一紅,幾乎掉下淚來。我微笑道:“那時你跳水功正好踏在我背上,差點把我踩死。呵呵。”
思雨嬌嗔道:“誰讓你在湖裏鬼鬼祟祟的?沒踩死你算你走運。”
我接着道:“然後我們就一起殺鲦蝾,奪栾草,你得了純鈎劍,彩虹吃了内丹,我也因鲦蝾劇毒而内力大進。”
彩虹也道:“接着我們又在再來鎮收拾了縱橫那幫人,清霄你也爲思雨得罪了蝦米。”
我歎道:“我那時候隻是覺得好笑,這蝦米醋勁也太大了。沒想到思雨你真的喜歡我。”
雖然現在全江湖都知道思雨喜歡我,但由我親口說出來,思雨仍是羞得滿面通紅,嗔道:“不要臉,誰喜歡你了。”
我一笑,表情卻變得嚴肅,說道:“思雨,你是不是很恨我?”
思雨叫道:“對,我恨死你了。”
我道:“那你恨我什麽?”
思雨一時語塞,嘴巴張了半天,卻愣沒說出話來。彩虹知有些話讓思雨自己說太尴尬,便接道:“還不是怪你太花心。交了個女朋友清媚不說,身邊有思雨這種大美女陪着,居然還在外面勾三搭四。難道思雨對你有意思你都看不出來?哼~~~~~~~~~”
我越聽越不對味,叫道:“等等。什麽叫勾三搭四啊?凝霜和吟雪都是我以前的老朋友了,而且她們和你們一樣,我都隻當是好朋友啊。”
思雨卻氣呼呼道:“我就是恨你把我當好朋友。”
我爲難的看了看思雨,卻是一句話也接不上。彩虹見思雨氣鼓鼓的不言聲,隻好說道:“還是我來說吧。當時我也在想爲什麽思雨非要把最好的那套金鱗甲給你呢?一開始還以爲是她想感謝你幫我們取了栾草,後來才覺得不對勁。後來思雨憤而離去,我才知道她對你有意思。偏偏你個笨瓜不知道,還又找了兩個女生來。要是我,我也走了。”
我想起吟雪,心中又是一歎,道:“我這人看起來挺壞,可是對愛情很專一,不像有些種馬小說裏的主角,從8歲到80歲的女人都不放過。哎,其實要說起來,我認識吟雪比思雨更早,感情也更深,在以前甚至可能成爲一對,但因爲各方面的原因,我和她不大可能走到一起,所以我隻有壓抑自己的感情,不敢對吟雪太好,也不敢有進一步的表示。後來我遇到了清媚,覺得比較合适,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于是便順理成章的在了一起。要說有意見,吟雪比你的意見更大。”我沖思雨笑了笑,又道:“思雨啊,不是我說你,你這人太冷,太傲,就像高山上的冰川亘古不化。早就聽說現實中你的大美女,不知多少男孩兒追。大概就因爲是那些男孩兒慣的吧,你對我很多時候都不講道理,更别談其它人了。有時我都在想,你和彩虹那麽好的朋友,你怎麽就不學學她的活潑可愛呢?不過也有可能是有些男生犯賤,就喜歡你這樣酷吧。呵呵。”
老實講,我這番話說得真夠坦白,坦白得甚至讓人難以接受。不過我這人就是這樣,我拿思雨當朋友,她有毛病我就想指出來,對她将來肯定會有好處。不過我還真怕思雨那傲勁發作,當場給我一耳光讓我下不了台,于是前腳虛後腳實,腿部微微彎曲,随時做好向後彈的準備。
沒想到思雨竟笑了,她竟笑得那麽的甜:“喂,你該不是對彩虹又動什麽歪腦筋了吧。”
彩虹在旁叫道:“喂,你怎麽把我也給扯上了。真是的。”
我被思雨弄得哭笑不得,隻得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和彩虹可沒什麽。”
思雨笑着笑着,突然幽幽一歎,道:“清霄,剛才你那番話很少有人跟我說,就是有人說也是别有用心,不是裝成熟就是裝深沉,每一個都一肚子壞水。隻有你,說話不藏什麽機心,讓人覺得很舒服。”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取出折扇輕搖道:“你這麽說,我可真是有點無地自容了。呵呵。”
思雨摟了摟鬓角的長發,說道:“既然你這麽坦誠,我也說點真心話。我承認我這毛病是給男孩子慣出來的,但我知道并不好。可有些男人就是那麽煩,我不這麽做跟本就打發不了他們,我有什麽辦法?這點彩虹都可以做證。”
彩虹忙點頭道:“嗯。事實就是這樣的。我就慘了,别人都說我是瓷娃娃,想裝酷都裝不出來,555555555”
思雨驕傲的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怎麽樣,我沒說慌吧”,又道:“其實我對你吧,當時也就是有點意思,不過跟本沒到那種程度。隻是當時見着南宮吟雪上馬而去,我心裏不服:‘從來隻有我拒絕别人,哪有别人拒絕我。她既然能走,我爲什麽還要死心塌地留在這幫你這個混蛋。’當時那股傲勁一上來,便發了小姐脾氣,轉身走了。後來一個人想想,其實也沒覺有什麽大不了的。嘻嘻。”
彩虹叫道:“好啊你,虧我把你當好姐妹,安慰了你半天。你還借機敲了我頓好的。哼!!!”
思雨笑嘻嘻摟過彩虹的纖腰,道:“哎呀,别生氣啦。你又不是知道我那性格,越有人勸,脾氣越大。頂多我請你吃回好的行了嗎?”
彩虹假裝生氣,見目的達到,立刻笑道:“好耶,地方由我點。”
我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叫道:“好啊你,思雨,既然沒多大個事,你幹嘛聯合西門傲天和北山土匪成立滅霄門。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思雨捉狹道:“是啊。我就是跟你過不去。誰讓你不喜歡我的?”
我叫道:“暈。你不是說隻對我有點意思,還沒到那種程度嗎?”
思雨笑道:“本來是這樣的。可你今天一番話,讓我對你又多了一點意思,嘿嘿。”
真是被她打敗了。這樣也行?郁悶哪。思雨見我苦着臉不說話,又笑道:“好了,你放心。我不會做你和清媚的第三者的。現在我和彩虹一樣,都是你的好朋友,這總行了吧。”
彩虹在旁歎道:“哎,你們兩個都有病。一個愣是見了美女不動心,一個剛才還愛得要死要活的,現在居然心甘情願隻做好朋友。兩個神經病!”
“閉嘴。”我和思雨異口同聲叫道。思雨更是張牙舞爪向彩虹撲去,綠帆大草原又重新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傍晚,我和思雨、彩虹又來到三聖坳前。爲了這何足道的人頭,我可是幾度奔波,上回初探昆侖還将猛敲打入昆侖仙境,白便宜他學了九陽神功。好在這九陽神功難練,但要讓他等級練高了,我可怎麽辦?哎~~~~~~~心情郁悶的走到昆侖派的大演武場,見蘇習之和詹春仍在教昆侖弟子習武,一時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惡虎撲羊般向離得最近的詹春撲去。這詹春不過是50級的低級npc,哪裏躲得過我現在的功力,咽喉立時被我抓個正着。此時我手上裝備的是靈器奪魂爪,雖不能握石成粉,卻也是抓木如腐,蘇習之久在昆侖門下,當然識得利害,生平又對詹春愛若性命,見狀大驚,忙叫道:“大俠且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生平第一次聽人稱我爲大俠,不由大笑道:“哈哈哈哈,我可不是什麽大俠,我是無惡不做的無情邪神。”
彩虹在旁撇了撇嘴,對我叫道:“喂,你又發什麽瘋啊?不是說殺何足道的嗎?”
我看了看在旁看熱鬧的彩虹和思雨,又見蘇習之神情駭然,不由輕笑道:“蘇習之,别怕得那麽狠。我隻是跟你們開開玩笑。接着。”說着右手一帶,已将詹春抛向蘇習之。
蘇習之心中大喜,伸開雙手一把把詹春接過,但手一觸詹春的身子,便如同碰到燒得通紅的烙鐵,實在拿捏不住,雙手一松,詹春結結實實摔在了堅硬的青石闆上。思雨見我在旁笑得打跌,也笑罵道:“你啊,有時候就是個瘋子,動不動就濫殺無辜,專以pk爲樂。這次又拿你最拿手的腐屍毒戲弄他們,嘻嘻。”
我見思雨自從在綠帆大草原上與我交心後,整個人都不像以前那麽冷若冰霜了,心中也覺得欣慰,便笑道:“這次可不是濫殺無辜。他們昆侖派的猛敲以前可把我們星宿派殺得夠慘,現在我武功高了,還不連本帶利撈回來。”
這時蘇習之和詹春都已身中劇毒,心想不反抗也是死,不如奮起一博,早與詹春心靈相通,突然使出昆侖兩儀劍法的絕招“無聲無色”,同時疾向我胸口剌來。這招“無聲無色”是昆侖劍法中的絕學,必須兩人同使,兩人功力相若,内勁相同,當劍招之出,勁力恰恰相反,于是兩柄長劍所生蕩激之力、破空之聲,一齊相互抵消。這路劍招本用于夜戰,黑暗中令對方難以聽聲辨器,事先絕無半分征兆,白刃已然加身,若白日用之背後偷襲,也令人防不勝防。二人功力雖差,配合卻很默契,看樣子也有七成火候,我不敢大意,一招天狼摘星,身體橫飄三尺,卻搶入從昆侖弟子陣中,提手一掌,已将一人震死。蘇習之見我柿子找軟的捏,氣得大叫道:“大夥一起上。”衆弟子齊聲領命,一時間數十把精光閃爍的長劍全都向我身上招呼過來。衆昆侖弟子雖不過三、四十級的小角色,但蟻多咬死象,我想要收拾他們也得費一番手腳。而且兩個死丫頭非但不幫忙,還在旁興災樂禍道:“加油,加油!”弄得我啼笑皆非,叫道:“喂,你們倒好,當時我的美女啦啦隊來了。”
詹春剛才被我突襲抓住卻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身中劇毒不說,而且見我對他們如此藐視,胸都快氣炸了,大叫道:“大膽狂徒,看劍!”
我見詹春一張俏臉都氣變了形,嘿然一笑,身子如行雲流水秀閃過一旁,中指一屈一彈,正中詹春劍脊之上。詹春虎口劇痛,拿捏不住,長劍脫手墜地。我哪會放過機會,飛身過去又捏住詹春的脖子,這回使出全身勁力,詹春轉眼已變成一具毒屍。蘇習之見了眼角欲裂,悲鳴道:“春妹!!”
我一曬,手底毫不留情,雙掌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瞬間已将在場的昆侖弟子全數殺死。我正撿着散落地上的銀兩,卻聽思雨道:“喂,你的殺性挺重的。”
我撿起銀兩,回頭笑道:“也許是現實中不能爲所欲爲吧,所以在遊戲裏發洩一下。”這句話可是大實話,我從小到大都爲錢所累,生活從來就沒有像遊戲中這麽舒坦過。而且什麽事都要被法律管着,别說殺人了,打個架都怕被警察抓,哪像在遊戲裏,動不動就屠村那麽爽。以前武功不怎麽高時,還隻敢偷偷摸摸做點壞事,p點小k,現在不同了,現在我怎麽算也是絕頂高手,那還不在遊戲中爲所欲爲?也隻有在遊戲中,才能享受那種淩駕于一切法律一切強權之上的快感。大丈夫在世,當立三尺青鋒,縱橫天地之間,豈能居于人下?豈能被法律、強權所束縛?就算有強權,也是自己對其它人的強權統治,對不對?甯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一代奸雄曹操的話真是經典啊!
彩虹哪知我短短一句話包含了這麽多意思,隻笑嘻嘻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怪不得思雨喜歡你。哈哈。”
思雨久經考驗,并沒有紅臉,卻笑道:“說起來這家夥真夠壞的,簡直就是個人渣。”
我并不在意,說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啦。”
思雨狡黠笑道:“不是這樣吧。聽說以前是你先pk猛敲,後來還搶了窩心腳一張價值數萬塊的符圖哦。”
我見思雨說出我的得意事,又是一笑,道:“哎,你也知道那是價值幾萬塊的東西,我能不搶嗎?這麽好的賺錢機會怎麽能放過?”
彩虹叫道:“暈。不是吧。想賺錢就要搶啊。喂,老兄,你現實中不會要搶銀行吧。”
我輕搖折扇笑道:“倒是想過。可惜我沒那個本事對抗整個中國的警察,隻有放棄咯。”
思雨奇道:“這是什麽強盜邏輯。喂,你現實中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我摸了摸下巴,道:“我嘛,除非不喜歡守紀律,也沒什麽不好。”
彩虹道:“沒有違法亂紀,又或者殺人放火?”
我道:“暈。除非我瘋了,又或者我能單槍匹馬掃平整個世界,否則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毫無營養的話一直說到碰着西華子才告結束。我們連殺西華子、衛四娘,班淑娴三人,本想接着殺了何太沖再去找何足道,哪知在鐵琴居找了一圈,居然沒有找到何太沖,隻得向何足道的驚神峰而去。到了峰上,何足道仍是神情寂寥的彈着那首《蒹葭》。思雨和彩虹都是第一次見何足道,加之這首《蒹葭》确是感人至深,連彩虹這種平時嘻嘻哈哈,活潑得要命的調皮鬼都歎道:“這何足道對郭襄真是用情至深,讓人唏噓啊。”
思雨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幽幽道:“要是有個人像他這麽想我愛我,那該多好……”
我知道思雨這樣的花季少女最容易爲情所困,如果我稍一心軟,不但害了她,而且更傷害了清媚,隻得裝做什麽事也沒有道:“同志們,别酸了。爲什麽女生都喜歡這些酸得要死的歌呢?”
思雨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卻道:“死清霄,你生怕我借題生揮是不是?哼,本小姐才不會爲你所困呢。哈哈。”
我見彩虹在旁呵呵直笑看熱鬧,做了個很無奈的表情道:“我可什麽也沒說。走吧,準備動手,我們可不是來高山流水謝知音的。”說着已走到何足道面前。
何足道見我目露兇光,不禁問道:“不知足下意欲何爲?”
我輕松一笑,曬道:“專爲取你性命而來。”
何足道眼中精芒一閃,推琴傲立,放聲大笑道:“人道我昆侖三聖性子狂妄,沒想到竟有人比我還狂。哈哈哈哈。”笑聲中滿是不屑。
我絲毫不爲所動,冷笑道:“我狂,自然有我狂的本錢。何足道,今天碰到我算你倒黴了。”
何足道笑聲倏止,英俊的臉上突然罩了一層綠氣,叫道:“你……你下毒?”
我聳肩笑道:“你沒見我一來就搶上風位,不是下毒難道還灑香水啊。哈哈哈哈。怎麽樣?這無形粉的滋味還不錯吧。”
何足道暗運内力将劇毒壓下,厲聲叫道:“卑鄙小人!”
我得意的大笑道:“卑鄙?你昆侖擅劍,我星宿擅毒,各有各的高招。怎麽着?我用毒殺人是殺人,你用劍殺人就不是殺人?”當下出手如鈎,往何足道肩頭抓落。何足道斜身略避,這一抓從他身側擦過。我展開身法,雙掌使得呼呼做響,何足道左閃右避,竟連衣角也沒帶到半點。我見何足道舉重若輕,以極巧妙的身法閃避我開碑裂石的掌力,與中土各家各派著名的武學均自不同,不由稱奇道:“昆侖派的翺翔身法,果然名不虛傳,妙,妙!”
這時何足道已用内功壓制住無形粉的劇毒,突一個轉身,伸手往琴下一探,取出一柄長劍,跟前一個筋鬥翻出一丈開外,伸指在劍身上一彈,嗡嗡之聲,良久不絕。思雨也是使劍的,見何足道使出劍手的招牌動作,偏又做得潇灑漂亮,不禁喝采道:“哇,好帥哦。”
何足道一劍在手,笑容忽斂,清嘯一聲,鬥然搶攻。這一下出招極快,我隻覺眼前白光一閃,何足道已連出三招。我手忙腳亂拼命擋住,這才知73級和90級的巨大差距。好在這時思雨、彩虹及時過來助戰,純鈎劍、狼牙箭和何足道的長劍相交之聲便如密雨,硬是擋住了何足道一輪快劍。我驚魂稍定,見何足道稍稍氣喘,知他又要運内力逼毒,又要出劍搶攻,内力消耗過巨,膽氣複壯,伸手入懷掏出一把無形粉又向何足道當頭灑去。我倒不怕毒粉波及思雨、彩虹,因爲我早喂她們吃過解毒靈丹,無形粉對她們效果不大。
何足道有心想躲,但無奈被思雨和彩虹死死纏住,隻得秉住呼吸,不讓毒粉入鼻,這一下内力消耗更大。我複又縱身上前,三人品字型圍着何足道,走馬燈似的厮殺。本來以我73級的化功大法,思雨70級的傲劍訣,本不足以是擁有90級乾坤劍法的何足道的對手,但何足道身中劇毒功力大減,還要不時提防旁邊彩虹快如閃電、刁鑽無比的狼牙箭,三面受敵,一刻也無喘息之機。我和彩虹又都内力極高,招招勢大力沉,這一進一出,時間施得越久,何足道便越感不支。
最後邪惡終于戰勝了正義,何足道右腿先被彩虹神箭射中,左臂又被思雨斬下一小截,接着後心挨了我重重一拳,然後被我以掌做刀,劈下了他的六陽魁首。這時系統又給提示,我的化功大法已經升至74級。
我見武功升級,也完成任務,心頭大悅,一時口快道:“哈哈,不知道白幹能給我打出什麽寶弓來呢?”
彩虹最喜騎射,箭術又不低,一聽有寶弓耳朵都豎起來了,忙叫道:“喂,什麽寶弓?你以前都沒跟我們說過。”
我暗叫不妙,但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隻得老實答道:“以前接白幹任務的時候,白幹說完成任務,就幫我做一張好弓。”
彩虹聽了兩眼放光,卻幽幽道:“哎……虧我們幫了你的大忙,到頭來一點獎勵也沒有,真沒意思啊。”
我哪有聽不出弦外之音的,但做出神器可賣10萬塊,聖器5萬,靈器也能賣1萬,這可是白花花的錢哪,我怎麽舍得輕易送人,隻是裝傻充愣,默不做聲。
思雨看不下去了,也幫着彩虹說道:“死清霄,你又不用弓,要弓幹什麽?”
我摸着鼻子尴尬道:“這個……”
彩虹也不依不撓道:“你這家夥太沒良心了。虧我們這麽幫你,5555555”
我見彩虹居然假意抹眼淚,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隻得道:“别裝了,你要現在哭得出來,我把軒轅兩個字倒着寫……好了好了,等弓打出來就送給你,行了吧。”
彩虹見陰謀得逞,好不得意,高興得大叫道:“好耶!清霄,我愛死你了。呵呵呵呵。”不過馬上覺出有語病,頭一低,臉紅得像富士蘋果,直是嬌豔欲滴。
我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大手一揮,一行三人便向山下而去。經過山下一片樹林時,忽聽林中有人正自咆哮。我等好奇,轉到林後一看,卻見一座精舍金碧輝煌,座落于樹林與小湖之間,湖光山間,相映成趣。我等信步上前,卻聽得屋内拍桌之聲震天價響,緊接着有一人在裏面大吼道:“你們這七個沒用的庸醫,都是廢物。若五姑不治,我就把你們推入墳中殉葬!”
我在門外一聽,暗自一喜,對思雨、彩虹道:“嘿,怪不得在鐵琴居找不到何太沖,原來他在這裏金屋藏嬌。算我們運氣,居然能碰到救治五姑這種好事。我的星宿毒術早過了50級,做這個任務簡單至極。哈哈,這下又有n多經驗好拿了。”說着推門進去,高聲叫道:“我能治五姑的病。”
何太沖正在屋内痛罵七位名醫,見我推門進來,高叫能治五姑,對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你真會治病麽?”
我熟讀倚天屠龍記,當然知道事情的發展,點了點頭,也不按五姑的脈息,直接取出一枚未抹毒的極樂剌向五姑腫得像南瓜的臉上剌去。何太沖見了當然大驚,喝道:“你幹什麽?”待要伸手抓我時,見我已撥出極樂剌,五姑臉上卻無血液膿水滲出,這才覺得有異,五根手指離我背心不及半尺,硬生生停住,問道:“小兄弟,這病有救麽?”
我邪笑着朝何太沖點了點頭,突然打開窗子,察看窗外的花圃。看着看着,猛的一聲尖叫,也不理何太沖和思雨、彩虹,便親自向花圃沖去。何太沖寵愛五姑,在她窗外花圃中所種均勻是珍奇花卉,這時見我行動怪異,自已心如油煎,盼我立即開方用藥,治好五姑的怪病,卻見我自得其樂的賞起花來,心中如何不怒?但于束手無策之中忽露一線光明,終于強忍怒氣,卻已滿臉黑氣,不住的呼呼喘氣。
思雨、彩虹也看過倚天屠龍記,當然也知道情況,但見我在花圃中所取并非靈脂蘭,心中奇怪,也跑出來問道:“清霄,你拿的那是什麽東西?怪模怪樣的。”
我舉起手中那株似菊非菊的花道:“你們看,這是金波旬花,仍是海外異種,更是煉三笑逍遙散不可缺少之物。此前我去過荊州南郡江陵城無數次,也隻取得過一次這種金波旬花。這次無意中又采得一株,看來能煉幾付三笑逍遙散了。”
彩虹笑道:“你的運氣總是那麽好。呵呵。”
我呵呵一笑,轉身向何太沖招手道:“何太沖,你過來一下。”
何太沖仍一派之尊,見我直呼其名,老大不快,但見五姑治愈有望,隻得忍下怨氣,走了過來。
我指着花圃道:“五姑的病,全由花圃中這八株靈脂蘭而起。”
何太沖道:“這叫做靈脂蘭麽?我也不知其名,有一位朋友知我性愛花草,從西域帶了這八盆蘭花送我。這花開放時有檀香之氣,花朵顔然又極嬌豔,沒想到竟是禍胎。”
我笑道:”正是。你回房看看,五姑腳趾上可有細小齒痕。”
何太沖急不可耐,忙沖入房中,掀開五姑身上棉被,凝目細看她腳趾,果見每跟腳趾的尖端都有幾個紫黑齒痕,但細如米粒,若非有意找尋,決計看不出來。何太沖一見之下,對我信心陡增十倍,見我也已進房,忙道:“不錯,不錯,果真都有齒痕。小兄弟既知病源,必能醫治。小妾病愈之後,我必當重重酬謝。”轉頭對七個醫生罵道:“什麽風寒中邪,陽虛陰虧,都是胡說八道。她腳趾上的齒痕,你們七個闆桶怎麽都瞧不出來?”雖是罵人,語調卻是喜氣洋洋。
我笑道:”五姑這病,便是中了金銀血蛇的蛇毒。”
何太沖驚道:“金銀血蛇?”
我道:“沒錯。這金銀血蛇性喜食毒,什麽砒霜、孔雀膽、鶴頂紅、鸩酒等,無一不喜。你在窗外種下的靈脂蘭,毒性着産猛烈,便将這金銀血蛇吸引了來。”
何太沖點頭道:“原來如此。”
我道:“你将五姑的卧床搬開,床底必有一小洞,便是金銀血蛇出入的洞穴了。”
何太沖右手抓起床腳,單手便連人帶床一齊提開,果見床底有個小洞,不禁又喜又怒,叫道:“待我取硫磺煙火來,熏出毒蛇,斬它個千刀萬劍。”
我搖頭道:“不行。五姑身中之毒,全仗這兩條血蛇性喜食毒這個特性來醫治。你快命人将八枚靈脂蘭的球莖掘出,放在土缽之中,加雞蛋八枚,雞血一碗,搗爛成糊。搗藥時務請小心,不可濺上肌膚。同時取兩根尺許竹筒,一枝竹棒,一起拿來應用。”
何太沖聽了連連點頭,沖着七個醫生喝道:“聽見了?還不快去?”
七個醫生哪敢違抗,争先恐後的去了。少時東西取來,我便照着書上所述,将藥糊倒在地上,圍成一個圓圈,卻空出一個兩寸來長的缺口,接着不僅将靈脂蘭的葉子放在蛇洞前燃燒,而且取出神木王鼎和軒轅鼎,分别點上香料,加快誘引金銀血蛇出洞。
不過片刻,隻見小洞中探出一個小小蛇頭,蛇身血紅,頭頂卻是金色肉冠;跟着洞中又爬出一蛇,形相一般,頭頂肉冠卻作銀色。周圍衆人均知毒蛇異相,必有劇毒,都是屏息不敢做聲。我自然成竹在胸,含笑在旁,隻等血蛇入圍。
隻見那兩條血蛇伸出蛇舌,互舐肩背,十分親熱,相偎相倚,慢慢爬進了靈脂蘭藥糊圍成的圓圈之中。我見兩條血蛇如此相愛,不竟想起清媚,暗想我自出九幽澤後,已給清媚發了幾封短信,卻廖無音訓,難道這些時清媚都沒有上線?
正自想着,猛感一陣寒氣襲體,隻見東南角一道白線劃過,頃刻已到跟前。一到近前,看得清楚,原來卻是草叢中有一條純白如玉的蠶蟲爬過,青草遇到,立變枯焦,同時寒氣越來越盛。金銀血蛇原聽到聲息,昂起頭,伸出血紅舌頭,嘶嘶作聲。但見得那雪白蠶蟲,卻是怕得要命,盡力将兩顆三角腦袋都縮在身下,拼命想藏将起來。
思雨見那蠶蟲比尋常蠶兒大了一倍有餘,通體透明如同水晶,身上寒氣又重,當下大驚,忙對我小聲道:“莫非這就是天下五毒之一的千年冰蠶?”
我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消消收起神木王鼎和軒轅鼎,仍是全神貫注盯着事态的發展。這時冰蠶卻毫不客氣,迅速異常的爬上那條銀蛇的身子,湊到蛇頭之旁,津津有味的吮吸銀蛇的毒液。頃刻之間,冰蠶的身子便脹大了不少,遠遠瞧去,便像是一個水晶瓶中裝滿了青紫色的汁液。金蛇本怕得不敢動彈,但到底夫妻情深,眼見銀蛇快被冰蠶吸盡毒液而死,尖叫一聲,已奮不顧身向冰蠶竄去。冰蠶哪把金蛇放在眼裏,丢開銀蛇,當面向金蛇沖去,隻一個照面便咬住金蛇七寸,将之凍成了冰條。
我看了暗自心驚,悄聲對二姝說道:“這家夥太過厲害,決非我等所能抵擋。這裏有我頂着,你們快走。”
思雨不置可否,卻見冰蠶雖正吸着金蛇的毒液,一雙小眼卻死盯着我,奇道:“咦,這冰蠶怎麽老盯着你看?”
這冰蠶原是受神木王鼎香氣吸引,從昆侖絕頂到得此處。到了之後用鼻子一聞,便知我身蘊毒質遠在金銀血蛇之上,因此隻是盯着我着,生怕到口的肥肉跑了。這層厲害關系思雨不知,我卻隐約猜到,料到冰蠶不會輕易放過我,于是将心一橫,叫思雨和彩虹先走,自己則故意讓冰蠶咬住,然後借機吸取它的寒毒。如果身體承受得住,内功和内力都會劇增。但如果承受不住,大不了也就一死,總比三人都死在這好。可惜二女卻沒看出我的苦心,彩虹斬釘截鐵道:“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們從不做那麽沒義氣的事。”
我見思雨也是同一付表情,心中苦笑,正待說話,卻見何太沖突然虎吼一聲,對冰蠶挺劍便削。我知何太沖因金銀血蛇都被冰蠶咬死,五姑的病又變得沒着落,心中狂怒,出手對付冰蠶乃人之常情,卻無意幫了我個大忙。我見機不可失,左右拉了思雨、彩虹,叫道:“還不快走?”
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原指望何太沖能阻擋冰蠶片刻,哪知冰蠶不僅行動如風,而且狡滑異常,假意不曾防備,待得劍鋒臨體才身形一轉,稍稍避過,立刻順劍而上,一口正咬在何太沖膻中要穴之上。何太沖哼都未哼一聲,立時凍斃。
冰蠶見我逃走,氣得吱吱連叫,身子一彈,已如飛向我趕來。我此時雖輕功絕世,但又怎又快得過100級的冰蠶,隻覺身後寒氣越來越重,心想既然逃不掉,隻好舍命一拼,身形一轉,右手食指已向冰蠶點去。
刹那之間,我隻覺指尖微微一癢,一股強橫得無與倫比的寒氣猶似冰箭,循着手臂,迅速無比的射向胸膛。我若不是内力已達五氣朝元之境,而且體内已有莽牯朱蛤濕熱之毒打底,幾乎立時被凍成冰棒。但挨過最初的那一下,身體便稍覺适應,全力運用化功大法所載法門,順着心中所念經脈,自指而臂,又自胸腹而至頭頂搬運融合。隻是冰線所到之處,均是奇寒徹骨。
這時思雨和彩虹見我面上痛苦無比,知是我已到關鍵時刻,再看那冰蠶,正緊緊咬住我的食指。冰蠶身子透明,看得見一條血線從冰蠶之口流入,經蠶身左側,兜了個圈子,又從右側注入口中,流回我的體内,但此時我頭發、衣服、手腳上卻已布滿了白霜,越積越厚,越積越硬,已漸漸凍成冰塊。突然之間,冰蠶身上冒出絲絲熱氣,二姝正自驚奇,嗒的一聲輕響,冰蠶已從我手指上掉了下來。思雨知道冰蠶精華已全被我所吸,看着冰蠶便覺有氣,伸出纖足,一腳将它踩得稀爛。
沒錯,冰蠶精華确已被我吸入體内,但這次吸取的寒毒太多,多得簡直讓我承受不了。要說上次吸取鲦蝾熾毒體内是條火龍肆虐的話,這回體内寒毒就像千年寒鐵煉成的冰針,雖細雖小,卻冰寒銳利無比,一路上見關搶關,見礙沖礙,我任督二脈平時絕難打通的穴道也被它一一打通。隻是冰毒過甚,由内而外生出酷寒,身上冰塊差點便成了一付冰柩。
幸好思雨、彩虹都看過《天龍八部》,照着當年遊坦之的方法,将我擡到一條小溪旁,将我全身浸入溪水之中。這冰蠶寒毒實在厲害,過不多時,竟将周圍的溪水也凍成了冰塊,形成一付最典型的水晶棺材。而我體内寒毒絲毫不見減弱,正在我刻意引導之下,努力狂沖任督二脈。經過一次次的拼命沖擊,氣竅終于有了松動的迹象。但此刻幻境叢生,一時間天魔妖女、華廈名車、金山銀山接踵而至,甚至商業帝國、國家領袖、初登太空、征服宇宙這種超幻世紀的幻覺都一一閃現,對于我這個現實中一無所有卻有莫大野心的人簡直有着無法想像的誘惑。可惜我内心深處卻有個極其堅定的聲音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這一切隻是個遊戲,一個做得過于真實的遊戲。再加上這冰蠶寒毒天然的冰鎮效果,我一路斬關奪旗,終于打通任督二脈所有穴道,全身肌肉猛漲,早撐破那付水晶棺材,雙腳一蹬地面,竟竄上十米高空,
突地,“啊~~~~~~~~~~~”我已發出狂吼,這吼聲之強、之大、之響,春雷不足與之媲美,千鼓齊響也未能及其萬一,這聲音有如火山爆發,震得地動山搖、萬獸咆哮,林鳥驚飛、樹葉簌簌。旁邊的思雨和彩虹掩耳回避,亦被震得頭昏目眩,冷戰直打,但眼中露出的卻是欣喜之光。思雨正是心想:“這家夥武功越練越強,炎黃中美女多的是,不知以後還會不會把自己放在心上。”不料吼聲倏止,我已像死狗一樣從空中摔落,狠狠的砸在溪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