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章幸福的青鳥



二女大驚失色,紛紛飛身而至,将跌在水中的我扶起。思雨心急如焚,驚叫道:“清霄,你可别吓我,你怎麽了?”

我此時體内真氣翻湧,身子全然不受控制,耳膜更如萬雷狂炸一般,猛地将口一張,噴出一口鮮血。思雨、彩虹料是我吸取冰蠶寒毒受了嚴重内傷,急取西門、北山二世家的療傷聖藥萬壽返魂丹及明鏡歸元丹給我服下,然後分别抵住我雙掌勞宮穴,将兩股柔和内力傳入我體内,助我運功療傷。

我剛才雖利用冰蠶寒毒打通任督二脈,正自慶幸,哪知由于内功等級不夠,朱蛤熱毒和冰蠶寒毒又天性相克,突然腋底生變,體内潛伏的朱蛤熱毒借沖破任督二脈之機突然爆發,瞬間之中已聚成一道熾熱無比的火箭,就在我全身經脈之中,與冰蠶寒毒沖激交戰起來。這一道火箭,一把冰針,就像仙人鬥法般在我經脈中往來穿梭,若不是我疊逢奇逢,内力雄強且全身經脈粗大,并吃得沙棠神果,先天根骨遠異于常人,隻怕有十個也一起命送于此。曉是如此,又得思雨、彩虹内力之助,仍不能完全壓制冰火二氣,臉上忽紅忽青,身子忽冷忽熱,體内時而熾熱難當,時而冰寒剌骨,時而冰火交熾、苦不堪言。

整整療傷一個小時,我的内傷稍愈,卻是臉上慘白,毫無血色,緩緩睜開雙眼道:“現在隻能治标,不能治本。看來隻有江南丁氏的玄冰碧火酒才能救我一命了。”

思雨毫不遲疑道:“那好。我現在就去揚州翠螺谷。”

我咳嗽了兩聲,勉強笑道:“那倒不用。我好朋友西瓜你們也見過,他以前就取過玄冰碧火酒。你們快給他發封信,叫他幫取一瓶就是了。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趕快離開此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彩虹奇道:“啊?爲什麽?”

我道:“上昆侖看到我們的玩家可不少,說不定就有我的仇家在裏面。說不定,大隊人馬已經向昆侖殺來了呢。到時候是你們上還是我上?”

彩虹這才明白,笑道:“哎,誰讓你的仇家那麽多?到葉都免不了被人追殺,好吧。快走。”

思雨、彩虹一左一右挾了我,趕快帶我離開了昆侖山,在西突州找了個偏僻的小城住下。由于此時我身受奇異内傷,根本沒有機會練級或做别的事,跟她們約好明晚六點上線聽消息後,也隻得下線。

我從養生倉裏出來,美美的伸了個懶腰,看了看一個個睡得像死豬樣的同居密友,笑了笑,心中暗想:“轉眼都快五個月了,當初在豔陽天,我還答應五個月後告訴嚴霜他們我在遊戲中的真實身份。真不知道衆人知道我是遊戲中無惡不作的軒轅清霄會有什麽反應?而且,嚴霜在遊戲中又會是什麽樣子呢?是不是也像現實中那樣颠倒衆生?我是不是也應該借這個機會跟嚴霜說清楚?畢竟我已經有了清媚,再這麽瞞下去隻怕會傷害她更深。”

哎,一個男人沒人喜歡會很痛苦,但有太多的美女喜歡卻更痛苦。尤其兩個美女都對自己一網情深時,我非鐵石心腸,又焉能無動于衷?有時在想,爲什麽中國非得是一夫一妻?一夫多妻,兩美兼得,豈不快哉?随即想到,嚴霜是富家千斤,其家人怎會讓她二女共侍一夫?再說,自己跟清媚都隻是剛剛開始,跟嚴霜八字還沒一撇,居然一下子就想到結婚,也太誇張了吧。想到此處,我不禁啞然失笑。誰說女人天生愛做夢,男人做起夢來,也不比女人差呢。

由這一笑,讓我決定暫時抛開這些煩心事。還是去踢球吧!說起來,已經好久沒痛痛快快踢場球了……

兩天後,半夜子時,鬥室之中。

彩虹扶我盤坐在床頭,思雨接過西瓜千辛萬苦取來的玄冰碧火酒,親自喂我喝下。我早聽過此酒的大名,今日一嘗,才覺所傳非虛,果真是辛辣中帶着甘甜,潤滑中着帶着粗澀,簡直就不知道用何詞形容。酒下肚後,片刻之間,藥力發作,連帶體内不時猛烈激蕩的冰火真氣,隻覺足少陽膽經、手少陽三焦經、足陽明胃經、手陽明大腸經、足太陽膀胱經、手太陽小腸經六處經脈中熱氣鬥盛;足少陰腎經、手少陰心經、足厥陰肝經、手厥陰心包經、足太陰脾經、手太陰肺經之中卻如寒冰侵蝕。奇經八脈中,除了沖脈、帶脈兩脈之外,陰維陽維、陰跻陽跻、任脈督脈等三陰三陽脈,也是熱的極熱寒的至寒,兩者不能交融,竟是難以抑制。

我知成敗在此一舉,抱元歸一無爲而治,将這幾個月來苦心修煉的真氣均勻散布全身,有意無意間帶動玄冰碧火酒藥力揮發,全身一時如在火爐中烘焙,汗出如雨,口幹唇焦,一時又似堕入冰窖,周身血液都似凝結成冰。如此熱而複寒,寒而複熱,眼前有時亮如千個太陽在空,有時卻如堕入無盡黑暗的永恒。

西瓜見我左邊衣服已經結上冰霜,右邊衣服卻直冒白煙,幾乎就要燒着。頭上煙霧彌漫自不必說,左右臉頰更是時而血紅,時而鐵青,心中暗驚,在旁小聲對思雨、彩虹道:“清霄已打通任督二脈,如果再能度過這道難關,隻怕内力之深,在炎黃中也是天下第一了。”

思雨神情緊張的看着我,說道:“嗯,是啊,一定要成功啊。”

彩虹卻在旁取笑道:“思雨,你完了,我發現你真的愛上這個家夥了。幾時見你對男生這麽緊張過?嘿嘿。”

這時我也已到緊要關頭,臉上顔色已要麽全青,要麽全紅,一連九變,才恢複本來顔色,猛的将九陰九陽經脈中的所有真氣,一下全部吸入丹田,冰火相間,如同龍卷風般在丹田裏強烈旋轉。真氣越轉越猛,越轉越烈,裏裏外外真氣激蕩,更兼玄冰碧火酒陰陽調理,刹時間水火相濟,龍虎交會,身上數十處玄關真正一一沖破,隻覺全身經絡之中,有如一條條水銀在到處流轉,隻覺全身精神氣力無不指揮如意,欲發即發,欲收即收,内力精純強猛,遠勝當初,周身百骸,更是說不出的舒服受用。這時隻聽系統清脆的提示道:“玩家軒轅清霄化功大法升級。”

我幾乎有點不敢想信的調出技能一看,果然化功大法已經是75級,心中狂喜,雙掌同時揮出,自然而然的一用冰勁,一用火勁,隻見掌風過處,一張椅子凍成了冰渣,另一張椅子卻燒成了焦炭。

思雨、彩虹都不可思議的看着我,嘴巴張成了O型。西瓜見我眼中已不像早先的那種精光四射,取而代之的則是隐隐然有一層溫潤晶瑩之意,顯然内功已更上層樓,達到絕頂之境,心中也替我高興,跑過來拍着我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任督兩脈、生死玄關都被你打通了,看來這次天下第一非你莫屬了。”

我笑得合不攏嘴,起身道:“哪裏哪裏,都是大家幫忙。呵呵。”

彩虹卻道:“喂,我們這麽辛苦的照顧你,你不會嘴皮子一張就算完吧?”

我笑道:“放心了。不會忘記你們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西瓜聽了眉開眼笑,立刻叫道:“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看你那對奪魂爪是不是能……嘿嘿。”

我陰笑道:“嘿,好小子,敢情你是早就對我那對靈器級的奪魂爪上了心了啊。”

西瓜一臉的壞笑,道:“我說,你怎麽能這麽冤枉一個無辜的正直青年呢?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很傷這個進步青年的心的。”

我暈。他是正直進步青年,我都能得好市民獎了。算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掂記。何且以我目前的内力,有沒有這對靈器,攻擊力也差不太多。于是從善如流的取出那對奪魂爪,交給西瓜道:“既然你這麽喜歡,我就把這對奪魂爪送給你了。”

西瓜跟我莫逆之交,也不講什麽假客氣,欣然接過,笑道:“哈哈,以後練級可以快很多了。”

我笑了笑,踱兩步走到彩虹跟前,說道:“小丫頭,你又想要什麽?”

彩虹沖我做了個鬼臉,說道:“其實也沒什麽,隻是想你快點帶我們到打箭爐去,找白幹打那付寶弓罷了。”

我笑道:“放心啦。不會跑了你那付寶弓的。我軒轅清霄說話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怎麽會跟你這小姑娘耍賴。”

彩虹叫道:“呸呸呸呸呸!你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天下誰不知道你邪帥說話從來不算數?”

我差點被彩虹氣得背過氣去,不過想想也是實話,嘴巴張了兩張,卻說不出話來。思雨見我神情誇張,忍不住嬌笑道:“嘿嘿,我看哪,清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們的小魔女彩虹妹妹。嘻嘻。”

西瓜見思雨笑靥如花,暗自詫異,在我身旁悄聲道:“喂,你說思雨是不是受剌激了?以前剛認識的時候可是冷得像個冰人,一天都難得有個笑容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我爲難道:“這個嘛,可就有點難解釋了。”這個問題還真的很難說清楚。以前思雨被男孩子寵壞了,簡直視天下男人如無物,因此待人接物冷若冰霜。後來被我罵了一通,又若明若暗對我表明心迹,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再加上被我和彩虹兩個搞笑大王耳濡目染,想不搞笑都難呢。

這時思雨見我和西瓜在旁竊竊私語,又道:“喂,你們兩個,在旁鬼鬼蒜蒜說什麽呢?不會是說我們的壞話吧。”

我随即笑道:“哪能呢。我在跟西瓜商量,該怎樣報答美麗的思雨小姐對我的救命之恩呢?”

思雨俏臉一紅,微嗔道:“肉麻死了。遲早被你惡心死。”

我呵呵一笑,便道:“好了,現在離10月25日的比武大會還有8天,時間片刻都耽誤不得。你們三人還是盡快把地方練級要緊,我把何足道的人頭交給白幹以後,便會到十大絕地之一的三危山裏修煉,争取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到時候挫敗天下英雄,奪取天下第一的寶座。”

西瓜點了點頭,思雨卻道:“你們男人啊,就喜歡打打殺殺的,争那個天下第一的虛名。真沒勁。”

我道:“這可不是虛名。冠軍能拿100萬的現金呢。這可是白花花的鈔票啊。”

彩虹撇撇嘴道:“财迷,我鄙視你。”頓了頓,突然又道:“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到打箭爐去。免得你把寶弓吞了,換個破爛弓給我。”

我被彩虹弄得哭笑不得,隻得道:“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麽個卑鄙不堪的小人?”

彩虹道:“那倒不是。”

我狂喜,問道:“那我是什麽樣的人?”

彩虹斜侃着我,笑道:“是比卑鄙不堪更無恥啦~~~~~~~~”

康定城打鐵鋪内,白幹拿着何足道的人頭翻來覆去的看着,良久,方将人頭狠狠砸在地上,叫道:“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我見白幹一個勁的狂笑,實在有點不耐煩,上去扇了他兩記耳光,叫道:“他媽的死老頭,老子任務也幫你完成了,快把寶弓拿出來。”

這兩下打得極重,白幹臉上立刻腫了起來。但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頭。白幹知道此時我幹掉他比輾死隻螞蟻還容易,屁也不敢放一個,立刻答了聲“是”,挑簾便往裏屋而去。思雨、彩虹在旁看不過眼,紛紛叫道:“你這人真是,雖說他是個npc,可也是個老人,你怎麽動手就打?”

我暗忖道:“哎,你們看人隻看表面,哪裏看得出他生來就是個壞種,打他算是便宜他了。”口中卻道:“這家夥浪費我的時間,不該打?”

思雨似笑非笑道:“你真野蠻,動不動就打人,現實中誰跟你在一起,算是倒了黴了。”

彩虹也道:“就是就是。蠻橫、粗魯、不講道理!”

我輕松一笑,也不争辨,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隻等寶弓取出。少時,白幹抱了個大箱子走出來,在我嚴厲的眼光注視下,也不敢多話,隻是珍而重之的打開,又揭開厚厚的幾層布料,隻見箱内頓時寶光閃爍,一張雕龍刻鳳、珠光寶氣的奇弓已展現在我們面前。彩虹哪還奈得住性子,一把搶過奇弓,摸了摸弓弦,驚喜的叫道:“哇,這可是天蠶絲耶!”

我對白幹點了點頭,叫道:“算你識象。走,出去拭拭弓去。白幹,你拿幾壺狼牙箭跟着。”

一行人走出門外,彩虹接過狼牙箭,異常熟練的挽弓搭箭,描着天上飛過的雪雁對我們叫道:“看我的一箭雙雁。”說着雙膀使力,拉弓欲射。哪知一下全力過猛,隻聽喀嚓一聲,那張珠光寶氣的奇弓竟被拉成了兩截。

彩虹一下從狂喜到狂怒,沖着白幹尖叫道:“這是什麽破弓?”

白幹哪知家傳寶弓竟如此不堪一擊,自己也驚呆了,口中隻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我一腳把白幹踹翻在地,叫道:“老混蛋,老子你也敢耍?”說着照着他的頭臉就是一陣死踹。

思雨撿起斷了的弓看了半天,才若有所悟道:“這把弓所用材料本是極佳,手藝也極其精細,隻是鑄弓之手過于追求完美,不僅鑲金嵌玉,而且雕龍刻鳳,極盡奢華之能事。結果畫蛇添足,反而使弓的堅硬、柔韌程度降低。加之年代久遠,自是變成經看不經用。彩虹内力又高,全力一拉,自是斷成兩半。”

我看了看弓,又看了看被我打得滿口是血的白幹,不禁笑罵道:“媽的,你就跟這弓一樣,長得仙風道骨,實則一肚子壞水,半點用處沒有。真他媽晦氣。”

彩虹嘟嘴道:“哎,真掃興。煩死人啦!”

我笑嘻嘻湊過去道:“你還怪我打他?告訴你吧,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種人就叫該打。”

思雨在旁笑道:“得了吧你。你總有道理。”

我道:“本來就是嘛。好了,既然弓也廢了,那我就上三危山了。你們也要加油練級哦。”

彩虹道:“我們也想去三危山。”

我見思雨也一臉的期待,隻得說道:“那裏太危險了。以你們目前的武功,進去也是送死。”

思雨知我一心想得天下第一,此次進山修煉非比尋常,便微笑道:“彩虹,别爲難他了。讓他去吧。反正8天後自然就會見到了。”

我見彩虹不再堅持,感激了沖思雨點頭笑了笑,心中猛然一動,暗想:“彩虹好像以前從來沒對我這麽粘過,今天怎麽……不大可能吧。”我定了定心神,對二人叫道:“後會有期。”說着急忙抽身,向轉送站方向掠去。

彩虹目視我的背影消失,這才自言自語道:“就知道練級,都不會陪陪人家。哼!”

彩虹聲音雖小,卻被思雨聽得一清二楚。思雨看了看彩虹,又看了看遠方,不禁也若有所思起來……

夜風襲人,波光粼粼,遙望天際弦月高挂,更顯凄清孤零。荊州江夏郡東湖磨山山腳下已現出一道人影。

這個人就是我。現在是10月19日晚上11:50,我當然不會忘記吟雪10月20号的生日,因此早就約了她和凝霜在此相聚。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舊情複燃,但這些天單獨練功以來,我除了想念清媚以外,也确實很想凝霜、吟雪、思雨、彩虹。霜、虹二人當然是純粹友誼,對吟雪和思雨卻夾雜着幾絲愛情的種子。我第一次覺得我的思想并非我所想像的那麽堅固,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對吟雪和思雨似乎已不能保留以前的那種絕情。尤其是當想起吟雪依在我懷裏的甜蜜,思雨對我看似無情卻有情的一颦一笑,我的愛情理念動搖了,我很有一種沖動想大聲呼喊:我要改變中國現行的婚姻制度,我要實行一夫多妻制!

可惜的是,且不說我人微言輕,就說清媚不可預知的反應就讓我頭痛。是的,我不想失去吟雪和思雨,但我更不想失去清媚。可哪個女人肯效仿娥皇女英同事一夫?尤其是21世紀的女性,更不可能如此。

想到這裏,我不禁啞然失笑。人道貪心不足蛇吞象,果然一點不假。當我一文不名時,隻想着在炎黃裏賺錢;當我靠倒賣炎黃裏的各種寶物賺了四、五十萬後,便想着數美兼得,享齊人之福。數美兼得之後,卻又該如何?

我正信步上山,忽聽磨山之巅傳來一陣琴聲。琴聲清揚,悠悠入耳。少頃,隻聽得琴聲中又雜起無數鳥語。初時也沒在意,但細細聽來,琴聲竟似與群鳥互問互答,間間關關,宛轉啼鳴。

我心中稱奇,暗想:“莫非凝霜已到?”足下加勁,不到片刻已登上山頂。隻見山頂上一人撫琴,一人旁立,四周無數雀鳥左右盤旋,合聲不斷。我看清二人正是凝霜、吟雪,心中暗笑,一時也不現身,隻是含笑站在暗處,靜聽凝霜撫那絕世名曲。

此時,琴聲漸響。奇怪的是,琴聲愈響,愈是和醇,群鳥卻不再發聲。隻聽得空中振翼之聲大作,東南西北四面八方又飛來雀鳥無數,或停于樹巅,或上下翺翔,毛羽缤紛,蔚爲奇觀。琴聲中正平和,隐然有王者之風。

突地,遠方傳來幾聲高亢鳥叫,竟隐隐壓過琴音。凝霜自認琴藝并世無雙,彈的這首百鳥朝凰更是禦鳥奇曲,卻仍未馴服群鳥,一時好勝心起,更将這曲百鳥朝凰發揮到極緻,美人香草,白玉瑤琴,天籁之音,配之東湖的如畫山水,更顯得如臨仙境。

我以前聽慣了凝霜的絕世琴音,倒也見怪不怪,隻是今天凝霜一身紅色勁裝,紅得像一團火焰,映着純白的瑤琴,更顯得玉面朱唇,風華絕代。再看吟雪,也絲毫不遜于她,全身嫩青色勁裝,仿佛是個林中精靈,豔麗之外,還透着幾分頑皮。我見吟雪嘴邊時不時仍帶着習慣性的微笑,沒由得想起當年舊事,心中又是一痛,暗歎口氣,正欲踏步走出,卻聽得空中鳥叫連連,其中有幾聲清脆悅耳,另有幾聲卻是高亢如雲,絲毫不爲琴聲所動。

我心中大奇,擡眼望去,卻見那叫聲清脆的,乃是三隻青鳥,身子便如同海燕般大,卻是神駿異常,飛行奇快,轉眼已到身前。再看後面,緊跟着二鳥。其中一鳥其狀如鶴,一足,同樣是青色的羽毛,卻長着白色長喙。另一鳥則身形如鷹,通體雪白。此二鳥看似追着那三青鳥甚緊,見那三隻青鳥就圍着凝霜頭上高空打轉,哪裏講什麽客氣,白鷹利嘴一伸,便已向其中一隻青鳥咬去。那鶴狀怪鳥則更加奇特,白喙一張,竟向青鳥噴出火來。

我眉棱骨突然一跳,刹時間已猜到這些怪鳥的來曆。首先這三隻青鳥,等級80,相傳是西王母的使者,向來定居三危山,卻不知來了三百裏外的東湖磨山。另兩隻鳥來頭更大,鶴形一足的叫畢方,等級91,向被稱之爲火鳥,雖與鳳凰無法相提并論,但在現階段,也算是一等一的超級魔獸;白鷹學名叫觞鸢,等級92,張口能發萬丈寒氣,一向與畢方冰炭不同爐,見面必有一番死拼。今天不知爲了何故,竟與之聯手,對付三隻青鳥。三隻青鳥也不是善茬,一時間空中冰火縱橫,爪影縱飛,狠命互啄,隻打得毛羽紛飛。

凝霜幾天前逢得奇遇,才學會這首百鳥朝凰曲,沒想到今天竟能引來畢方、觞鸢等奇鳥,心中即驚且喜。驚的是畢方、觞鸢實力太強,真的沖過來不好對付;喜的是難得碰到此等怪鳥,正好拿來測試百鳥朝凰曲的效果。凝霜腦筋飛轉,手中卻勾彈按捺,将百鳥朝凰曲發揮至極至。哪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心态失衡琴藝反落了下乘,手法稍有不純,嗆的一聲,琴上第五弦已應聲崩斷。

凝霜搖頭歎息,複又揚頭叫道:“琴弦突斷,必定有人偷聽。清霄,是不是你這死小子來了?”

我正凝神看天上群鳥争鬥,聽凝霜一喝,才回過神來,輕搖折扇晃出來道:“我踏着月色而來……”

凝霜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叫道:“神經,又學楚留香了。”自顧自解下半截斷弦,放長琴弦,重新繞柱調音。吟雪可沒那麽好說話,更何況心中還生着我的氣,便叫道:“你又遲到了。我生日你都遲到,真沒誠意。”

我笑着解釋道:“其實我早到了,隻是怕打擾凝霜彈琴聚鳥,所以一直沒有現身。要不然,我們哪看得到天空中那麽精彩的群鳥對決。”

吟雪擡頭看時,見三青鳥已處于下風,身上血迹斑斑,頭尾燒傷的凍傷的傷痕累累,心中大爲不忍,鋤強扶弱之心油然而生,便道:“我不管,遲到了就是遲到了。快去幫那三隻青鳥,打敗畢方和觞鸢我就原諒你。”

我聽了吓得一寒,心道:“别開玩笑了,這可都是90級以上的煞星,平時我一個都未必對付得了,現在我同時對付兩個,那不是找死嗎?”但見吟雪撅着嘴一付認真又可愛的樣子,又哪裏忍心拒絕,一時倒犯了躊躇。

這時凝霜已重新調好琴弦,伸出白晰玉手,食指輕勾,隻聽一聲輕響“叮……”非常悅耳。凝霜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對我興災樂禍道:“嘿,清霄,你不會吧,号稱無情邪神的你居然會怕兩隻小鳥?你可真遜~~~~~~~我要是有天魔琴,自己就能搞定這兩隻鳥。”

凝霜這小樣的,我恨不得拍死丫的。這是兩隻小鳥?巨汗,隻怕我們三人齊上,還不夠塞它們的牙縫呢。我不服的叫道:“喂喂喂,凝霜大姐,你也知道要有天魔琴這種神器級的寶物才能搞定這兩隻90多級的超級怪鳥。現在我赤手空拳的,毒粉、暗器不能及遠,我拿什麽對付它們。”

凝霜對我隻是聳肩一笑,并沒理會,又開始專心彈琴。吟雪在旁卻道:“我不管啦。誰不知道你跟闌珊令主一起練級而武功大進?你一定有辦法啦。”

哎,我現在真是後悔啊,當初爲什麽就沒學個箭術呢?要不然彎弓搭箭,一箭射去,嘿嘿……估計也不可能有一箭兩雕的結果。奶奶的,想起白幹給我的那把破弓就有氣。可除了箭術和法術以外,又有什麽武功能夠打到能飛且飛得奇快的畢方、觞鸢呢?難道她們就不知道我對會飛的東西都很怵?這種羽毛硬得像鐵,雙翅展開足有一丈多長,況且還能吐冰火二氣的猛禽我躲還來不及呢。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我推脫不過,無奈的轉了幾圈,擡頭看去,隻見三隻青鳥已全處下風,哀鳴了幾聲,突然身子下墜,似乎是要尋求躲避似的,向凝霜的方向飛來。畢方、觞鸢哪裏放棄,一左一右窮追不舍,怪叫連連。

我聽凝霜琴音風格已變,隐有勸人歸家之意,心中暗贊凝霜冰雪聰明,竟知用琴音引三青鳥下落,從而使我暗器有用武之力。我再不遲疑,伸手入懷,取出一把淬過劇毒的極樂剌,瞄準了便向畢方和觞鸢灑去。

可畢老大和觞老大不愧是殺手級的鳥中天王,壓根就沒把我48級的碧落星辰放在眼裏,巨口一張,火焰、凍氣相即噴出,左半邊的極樂剌瞬間氣化,右半邊的極樂剌凍成了冰渣,連根鳥毛都沒打到。

該死的,玩冰火玩到我頭上來了。看來我不打得你們滿臉桃花開,你還真不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我見畢方、觞鸢叫得甚是嚣張,心中一萬個不服,心想畢方、觞鸢攻擊力雖在獍之上,但抗擊打能力肯定遠遠不如。我也是一時氣盛,哪管什麽死活,算準角度飛起一腳,直向畢方胸中踹去。可是結果令人沮喪,畢方實在太靈活了。我這一腳不可謂不快,而且已經計算好時間,絕不給它轉身躲避的機會,可是它的靈巧超出想象,我還是低估了它。人家根本就沒再用急停轉身這種想象中的本領,而是呼扇一下翅膀,讓我們見識了高級怪鳥與衆不同的身手,美妙的滑出一個弧線,詭異的向前側沖,閃開我毫無前兆的一擊。而且連消帶打,左右連扇,其硬似鐵的翅膀在我身上還劃出n個血口。吟雪見我吃虧,心中大急,忙喂了我一顆家傳聖藥回陽無極丹,唰一聲抽出金鳳筆叫道:“清霄,你沒事吧。”

我自嘲的一笑,說道:“沒事,這是小意思啦。今天是你生日,我特地搞了個禮物送給你哦。拿着!”

這時三隻青鳥已都停在凝霜肩頭,不時梳理羽毛,小腦袋不時蹭向凝霜,和她親熱得不得了。凝霜見三鳥傷痕累累,有心爲三鳥救治,隻是畢方、觞鸢靈活得可怕,不停的對我和吟雪從各個不同的角度連番沖擊。它們已經把自己的靈活勁用到極緻,飛行路線非常怪異,經常飛着飛着忽然轉折,曲線進攻,長嘴,雙翼,雙爪,還有冰火二氣。如果這時沒有凝霜的琴音壓制,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這時凝霜終于顯出了生平絕技,隻見她右手彈琴,左手掏藥丸,無法再行按弦,于是對着第五根琴弦聚氣一吹,琴弦便低陷下去,竟與用手按捺一般無異。刹時間,三青鳥已吃下凝霜喂的保命丹,早已傷口全消,精力盡複,見着畢方、觞鸢分外眼紅,朝凝霜叽叽喳喳了一番,立刻又向二鳥沖去。

這時吟雪揮動我新送給她的神器龍頭鳳尾筆,一拉一帶之間光華閃閃,在夜中顯得份外妖娆。神器就是不一樣,畢方、觞鸢在身上帶彩之後,便再也不敢像以前那麽肆無忌憚的以硬碰硬了。而我則義無反顧的承擔起了外圍重任,亦冰亦火的煉心彈,無孔不入的極樂剌,飛行軌迹無可捉摸的撲克牌,這時都成爲了我遠程精準打擊的有力武器。曉是這樣,還是攻少守多,完全被動。但突然加上三青鳥這樣的生力軍,形勢便全面改觀。畢方、觞鸢先前仗着能飛,速度又快,進可攻退可守,離遠了我們跟本奈它不何。現在空中多了三個勁敵,還得時刻防備地面帶有劇毒的“防空導彈”,馬上就顯得力不從心。

嘿嘿。這可不能怪我下黑手,誰讓你們是90多級的怪物,殺了你們可是有大大的好處滴。可畢方、觞鸢到底也是一方雄主,雖處下風卻鳥威猶在,心知不敵也不肯輕易認輸,猛吐兩口烈焰寒冰,将三隻青鳥逼出圈外,身形轉折,曆吼着向我俯沖過來。我見二鳥存心拼命,心中豪氣大發,盡數拔起全身勁道,右冰右火猛向二鳥劈去,這是硬碰硬的蠻打,絲毫沒有取巧的餘地。

朱蛤、冰蠶的精華雖不同凡響,但等級的差距是巨大的,縱是我内力再深,也不可能接下二鳥的全力一擊。我隻覺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而來,口中一甜,不由自主噴了一口鮮血,腳下連退三步,已是面色慘白。搖搖欲墜。二鳥也好不到哪去,不僅被震落一地鳥毛,而且身形歪歪扭扭,如同喝醉酒般在空中滑翔。

吟雪關心則亂,顧不上追擊二鳥,一把将我扶住,靈丹妙藥直往我口裏塞。三隻青鳥卻是痛打落水狗,尖嘴利爪,猛往背時的畢方、觞鸢身上招呼。

凝霜見我受了内傷,正自運功療傷,也不敢繼續彈琴,一音袅袅,散入山中。所聚衆鳥,仍自盤旋飛舞了一陣,多時,這才漸漸散去。畢方、觞鸢早已被抓得渾身是血,琴音一停,哪敢逞強,立刻展翅遠遁。三隻青鳥終于戰勝了強敵,也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在我們三人頭上不停的歡樂歌唱。

我剛才被畢方、觞鸢冰火二氣反攻回來,已受重傷,但隐隐約約間,卻覺得身體中起了某種變化。因此對吟雪輕輕搖了搖手,示意她不要喂我吃藥,獨自跌坐下來,暗運内功療傷,頭頂便如蒸籠般不絕有絲絲白氣冒出。良久,我臉上時而血紅,時而鐵青,面色連變九下,這才恢複如常,站起身來放聲長笑。

這下不僅三隻青鳥不明就理,六隻眼睛盯着我滿是不解。連凝霜、吟雪也是莫名其妙的一頭霧水。凝霜快人快語,忍不住叫道:“喂,你是不是被畢方的怪火燒壞了腦子啊。”

我招手吸過一隻青鳥,用手摸着青鳥的小腦袋,笑道:“我可得謝謝這三個小東西。多虧它們帶來畢方和觞鸢這兩隻變态的怪鳥,要不然我怎麽能領悟冰火九重天這個被動技能呢?哈哈哈哈。”說着,又是一陣狂笑。

吟雪大奇,叫道:“被動技能?你居然能領悟傳說中的被動技能?”

凝霜見我肯定的點頭,不禁歎道:“這被動技能不能練習,不能升級,但往往對自己武功、法術大有幫助,因此能自行領悟的機率近乎爲零。而你居然……你真是個奇迹。”

我笑得合不攏嘴,道:“客氣,客氣。都是沾了凝霜你百鳥朝凰曲的福。要不是你引來這些鳥兒,哪輪得到我領悟被動技能啊。看來人們說幸福的青鳥真是有跟據的。”

吟雪卻沒有聽我說什麽,隻是把玩着手中的青鳥,小聲自言自語道:“此去蓬山無多路,青鳥殷勤爲探看。卻不知這三隻青鳥,将來做誰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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