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濃霧,遠山朦胧。雙峰山南麓的絕壁岩下,巨大的山石上盤坐着一老一少。老者花白的須眉,紅潤的臉膛,額頭深刻着幾條皺紋。高挽着銀色的發髻上纏繞着黑綢,兩條綢帶飄落背後,叁绺銀白須髯輕灑胸前。他微閉雙目,雙手手心朝天,置于膝上,正在練着吐納功法。那少年八歲左右模樣。雪白絹帕包着漆黑的發髻,額前散落着整齊的流海,兩绺又黑又粗的鬓發紮了兩個白色的花結。白裏透紅的園臉,兩道濃黑的卧蠶眉,雙眼雖然微閉,從那長長的睫毛上可看出眼皮内必是雙晶瑩的大眼。他和老者一樣,雙手置于膝上,手心朝天,練着吐納功法。
晨曦初照,二人收功起身。老者對少年說:“英兒,今天是清明,帶上祭品,我們去看你師叔吧。”
“師父,我都準備好了。帶着虎媽,虎弟和靈兒一起去吧。”叫英兒的少年身輕如燕,不等師父應允就跑回洞内。須臾,英兒提着小竹欄走出洞來。一聲口哨,從側面山上竄下兩隻七八尺身長的斑斓大虎,山下的林中跳着跑來一隻毛色灰白、直立時七尺多身高的大猿,他們一齊來到英兒身邊。
老者是聖手怪俠公孫徒,少年則是母虎喂養的棄嬰,叫胡英。是從血書上得知他父親姓胡,是個窮秀才,生前爲腹中嬰兒取名爲“英”的。
師徒二人帶着兩虎一猿來到一處小山梁上。一株松樹下有座長滿雜草的墳冢,白色的墓碑上刻着:“白衣秀士諸葛生之墓”幾個蒼勁的大字。英兒鏟掉墳上的雜草,又用新土培着墓丘。不禁想起和師叔共同生活的情景……
潤白的瓜子臉,兩道柳葉眉,一雙細迷着的笑眼,總是頭帶白色儒生帽,身穿雪白衣袍的師叔,雖然不經常帶他玩耍,但每天日落前,必是全身赤裸地抱着他在裏邊洞中的黑白兩色水中浸泡。在他幼小心靈中印象最深的還記得,師叔經常笑着将他抛向空中,并且越抛越高。開始他有點怕以後覺得好玩,到後來師叔教他自己練習落地,抛出幾丈高也能自己調整身軀頭上腳下地落地了。……
哪知三年前,師叔說出山外給他買好東西去。幾個月後,卻是血染白袍,面色灰青,步履艱難地回到這裏,沒幾天就去世了……
“英兒,過來點香跪拜吧。”公孫徒見英兒已把墳墓培了新土,招呼着他,并把祭品擺放好。虎母,虎弟和靈兒也都站到了墳前。英兒虔誠地跪拜後,公孫徒拉着他坐在墓旁,對他說:“孩子,知道你師叔是怎麽死的嗎?”
“孩兒年幼,不知師叔爲何離我們而去。”英兒閃動着大眼問道。公孫徒從身上取出一個白綢小包,輕輕打開,在裏面一層鹿皮包裏露出兩枚暗黑色帶有倒刺的繡花針,說:“你師叔是被惡人用這兩枚毒針殺害的。”
“惡人在那兒?我去殺了他,給師叔報仇!”英兒聽罷恨恨地說。
“仇,一定要報,但你必須先練好武功才行。”公孫徒說。
“我不但練會了您教的武功,還和虎兒學會了蹿山躍溪,撲兔抓獐的本領,和靈兒學會了上樹飛枝,捉鳥鬥蛇的功夫,定能爲師叔報仇的。”英兒豪情滿懷地說。
“以前你練的都是基本功,仇人的武功很高,今後你必須更加吃苦地學練真本事了。能吃大苦嗎?”公孫徒問道。
英兒堅定地回答:“師父,孩兒都快十歲了,爲給師叔報仇,教我真本領吧。什麽樣的苦我都能吃!”
看着這虎頭虎腦,天資過人的英兒,公孫徒心中樂滋滋的。八年生活情同父子,看着他吃虎奶長大。兩歲那年老虎又生一仔,不久他從山外采貨回來的途中又救回了一隻快凍僵的小猿猴。孩子有了伴,自己也更勞累了。一方面要協助師弟苦練百花神功;一方面要照顧好人與獸的吃喝;還要訓練着虎和猿,更要照顧調教好英兒。幾年來,忙得他都不能理會江湖之事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師弟的百花神功練就了四成,雖然遭受惡人暗害,但他已和衆俠義道高手們戰勝了“川西四毒”,廢掉了四毒的武功;他訓練的虎和猿,不但通人性,還學了幾招功夫;英兒天生悟性高,一歲說話,兩歲識字,三歲開始學練基本功,并與虎猿一起出沒山林,能通獸語,與蛇蠍猛獸爲伴而不受侵害。現在長得很秀氣,身輕如燕,但力大過人……
公孫徒深感欣慰,拍着師弟的墓碑說:“師弟,聽到英兒的話了吧,我們師徒再苦練幾年功夫,定要出山爲你報仇,爲武林除害。願你英靈不散,保佑英兒快成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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