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約二裏，天已大亮，路邊恰有一茶館。
“據說昨夜七鷹與風雲兩家結盟了。”
“鬥了十五年，怎麽說結盟就結盟了呢。”
……
石震聽得茶館内有此議論，不禁坐下來聽個細緻，也順便問個路。
“小二，來碗茶。”石震喊到。
可小道消息畢竟隻是小道消息，沒說幾句那幾個議論該事的人就将話題扯遠了。石震覺的無趣，也就收回神來。
“小二，這裏……”石震話還沒道完。
“前不遠便是蘇州城。”小二道。
“你怎知我要問路？”石震道。
“客官一身風塵，不是問路又是問甚？”小二道。
“假如我不問路呢？”石震道。
“即便不問路，告訴客官又有何妨？”
小二搭着話，倒着水，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或許有些事真的不用說明白，而有些事，即便多說了也無妨。
這一點，小二懂，石震也懂。
于是他決定進蘇州城。因爲他知道。二大勢力結盟，不用說，八成是沖着他來的。蘇州城，很可能就是他最後一站了。
江南一帶，蘇州已不算小城。
剛入城門，石震就被人從後面一拍，猛的回頭，卻隻見得一乞丐。
“兄弟，新來的吧，有需要可以去蘇悅客棧找矢大善人，他會幫你的。”乞丐道。
石震一頭霧水，卻也應了一聲。
人不能不吃飯。乞丐不能，石震也不能。
吃飯就需要銀兩，石震要，乞丐也要。
于是在感到腹中空洞時，不由的摸了摸錢袋。已空空如也。
對于一個沒有錢的人來說，與乞丐并無區别。
“唉，莫非真要找所謂的矢大善人救濟？哼哼。”石震自嘲道。
客棧就在城中央，十分明顯。
石震在門口站了片刻，便低頭進去了。
畢竟，饑餓的滋味并不好受。
石震是個凡人，再普通不過，所以他需要食物。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小二迎上來。
這小二年紀不大，十、四五歲的樣子。
“小鬼……我找……找矢大善人。”石震結巴了。
“矢大善人？你聽誰說的？”小二道。
“一個乞丐兄弟。在下出門辦事，盤纏用盡了，想找矢大善人讨一碗飯吃。不知矢大善人是否在。”這句話，石震似乎已經用盡了畢生的氣力。
“這名頭倒不錯。”小二喃喃道，“不過這裏沒有矢大善人，隻有矢小鬼。”
石震道：“小鬼？你就是矢大善人？”
小二道：“誰規定大善人不能是小鬼，小鬼不能是大善人的？”
石震一時語塞。
小二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客官，輕輕搖了搖頭，道：“唉，跟我來吧。”言罷，帶着石震往樓上客房裏去。畢竟這不付錢的生意，不能叫太多人看見，否則即便他答應，掌櫃也決不會答應的。
入客房，小二道了句“稍等”便喃喃往廚房裏去了。
石震在房裏轉了轉，偶爾楸見了銅鏡裏的自己，蓬頭垢面。
“怪不得乞丐會當我是乞丐呢，呵呵。”石震自嘲道。
小二跑到廚房，沖着廚子道：“兄弟，給我弄幾個小菜。”
這廚子一臉清秀，也就十四五歲。
“拿幾個包子去吧。”廚子沒有擡頭。
“我要的是菜！”小二又強調了一遍。
“你這次又要幫誰了啊？這次是落難俠士還是丐幫長老啊？不怕那丫頭把你剝了？”廚子道。
“呵呵，又被你猜到了。”小二道。
“你的個性，我還不了解。”廚子道。
“我就不能自己偷着吃？”小二道。
“你會嗎？”廚子反問道。
“這……”小二一時無語。
竈頭上，火未熄過。
談話間，廚子手未停過。
廚子道：“好了好了，這有兩個小菜，還有櫥裏還有半隻鴨，拿去吧，反正我在這也是最後一天了，就幫你最後一次。”
小二想起廚子明天就要走了，不由的心中酸楚。道：“你就不能不走？”
廚子道：“父命難違。我會回來看你的，去吧去吧，别讓那丫頭看到。”出自推着小二出去。
小二邊走邊笑道：“小心我把你供出來！”
“供出來？說不定還能讓我多留些日子呢！”廚子喃喃道。
小二拿了壇酒，一齊端入客房，道：“客官請用。”
石震道：“這些都不用我付錢？”
小二道：“你有錢付嗎？”
石震道：“沒有。”
小二道：“既然沒有那又何必問。”
石震道：“我隻是疑惑沒錢還能有飯吃。”
小二道：“誰說吃飯就一定要有錢的？”
“這……”石震語塞。
小二接着道：“甭多說了，來嘗嘗我兄弟的手藝。”
石震此時已大餓。大餓之人通常對吃都不會品味。
于是他夾了一大筷塞入嘴中。
他沒品，沒嚼，直接往肚子裏咽。
大餓之人都如此。
可是，他停住了。
因爲他感到香味從喉嚨漫入鼻腔；鮮味從腹中延至舌根。
他沒有嚼，不應有香味。
他沒有品，不應有鮮味。
可是這菜偏偏有。
石震驚歎：“是何方大廚，竟能做的如此美味？”
小二道：“何方？不就是我兄弟，跟我差不多，一個十四五歲的小鬼。”
石震道：“小鬼？小鬼能有如此手藝？”
小二道：“誰規定小鬼不能有如此手藝的？”
石震開始細細的大量眼前的小鬼，濃眉大眼，透着一股英氣，一股正氣。
“矢小……大……，不知高姓大名？”石震此時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小二道：“小鬼我叫矢日。”有緣之人，這個念頭在石震腦中閃過。“莫非要我将此物脫給一個店小二？恐怕……但是……”石震自言自語，不由的摸了摸身邊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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