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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鳳淑去做飯,葛小丫拉着許壞參觀她的房間。
葛小丫的房間布置是以粉色爲主色調的小女生格調,床上還放着幾個布娃娃。
她房間的電腦桌上很顯眼的位置放着一張照片。是她和許壞小時候的合照,她穿着一件花格子連衣裙,許壞頭上頂着一個橘子。
看着頭上的橘子,許壞忍不住咧嘴笑了。那時候他剛被葛老爹領回家,再加上以前的記憶一片空白,他不免茫然惶恐。也就在那時,一身花格子連衣裙的葛小丫出現在許壞眼前,遞給他一個橘子,并且在許壞面前蹦蹦跳跳的唱了一首歌。
那時候許壞覺得葛小丫的歌聲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她臉上純真的笑容最溫暖,甚至超過了葛老爹。那時候的葛小丫就是天使,現在也是。
“許壞哥,這些。”葛小丫的聲音将許壞思緒拉了回來。
許壞看了眼葛小丫從抽屜中拿出來的五本筆記本,笑着問道:“這些是什麽?”
“是許壞哥欠小丫的債。”葛小丫将筆記本放在桌上,取出最下面的一本,繼續說道,“許壞哥你離開之後沒人陪我玩、沒人陪我吃冰、沒人教我寫作業、沒人幫我值日……這些我都記在筆記本裏了,以後許壞哥要一一還我。”
許壞将筆記本翻開,上面滿滿的字迹。
“今天許壞哥沒陪我回家……”
“今天我走路摔倒了,許壞哥沒扶我,沒給我貼創可貼……”
“……”
許壞覺得手上的筆記本有千萬斤重,筆記本裏樸素平凡的文字,卻載滿了葛小丫對他的思念。
“丫頭,我用一輩子的時間還你好不好?”許壞強忍着要溢出的眼淚,捧着葛小丫的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嗯。”葛小丫用力點頭,從許壞手中拿過筆記本,在第一頁上面的前三條上分别打了對勾,“許壞哥今天回來了、請我吃冰淇淋、陪我回家,這三條ok。”
門外開門聲響起,許壞說道:“應該是叔叔回來了,我們出去看看吧。”
是葛小丫父親葛正中回來了,他手上還提着幾個菜。
葛正中今年四十八,外貌上看起來比鄭鳳淑老了許多。
“小壞,回來了。”
“嗯,叔。”許壞點了點頭。
飯桌上,葛小丫一家三口和許壞坐着。
菜很豐盛,擺滿了一桌子,都是許壞愛吃的,鄭鳳淑和葛正中用了心思。
桌上還放了兩瓶酒,是家裏放着用來招待客人的,平時好酒的葛正中想喝鄭鳳淑都沒給。剛才這兩瓶酒是鄭鳳淑拿出來的。
“今兒高興,我們喝一杯。”葛正中滿臉紅光的打開酒。
許壞接過酒,給葛正中和鄭鳳淑滿上,然後自己倒了一杯。
“我要,我也要。”葛小丫見狀,也将她面前的小杯子遞過來,許壞溺愛的一笑,給她倒上,“倒滿,我也要倒滿……”
“叔,嬸,小丫,這些年讓你們擔心了,這一杯我敬你們。”許壞認真說着,仰頭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葛正中三人也幹了,葛小丫一杯酒下肚,臉色紅了起來,煞是好看。
“小壞,這幾年在外面沒受苦吧?”鄭鳳淑關切的問道。
“沒呢,你們看我是不是長得比以前結實多了。”許壞笑了笑,雖說葛正中三人都沒問他這些年去了哪兒,但他卻不想隐瞞,繼續說道,“當時蔣帏走了之後,我應該是受到刺激失憶了,神志不清的……”
葛正中和鄭鳳淑豎起耳朵認真聽着,葛小丫用手支着下巴看着許壞聽他說話。
“等清醒過來已經到了米國,但是關于以前的記憶卻是一片空白,一點兒都想不起來。幸好有人收留,在那邊生活了六年。”
“啊,許壞哥,那後來呢?”
“半年前開始逐漸的恢複記憶,在前段時間終于将全部記憶找了回來,所以就回國了,昨天剛到的水城。”許壞說道。
“挺波折的,還好有人收留,不然你一個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在那邊該怎麽生活啊。”鄭鳳淑擦了擦淚水,“小壞,你現在身體怎麽樣了?腦袋有沒有事?”
“嬸,我沒事,一切都好得很。你忘了,我可是醫生。”許壞說道。
“對對,看小壞身體比我棒多了。小壞,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葛正中給許壞倒上酒,“鳳淑,你也别哭了。小壞回來是好事,哭什麽,應該高興。來,再幹一杯,慶祝團聚。”
一頓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才散。席間,鄭鳳淑問了很多許壞在國外的情況,許壞一一回答,他們三人能夠聽得出許壞在那邊生活的也很好,心裏也高興。
葛小丫喝了三杯,她酒量小,已經有些醉了,嬌嫩的娃娃臉上滿是酡紅。她拉着許壞坐在客廳沙發上,頭靠在許壞肩膀上,眯着眼睛,嘴巴很是可愛的一張一合。
鄭鳳淑看了眼兩人,眼中滿是笑意,她收拾碗筷進入廚房。
葛正中則回房拿了一張存折和銀行卡出來,坐在許壞對面,将東西遞給許壞,說道:“小壞,這是你家房子的拆遷款,全部都在裏面,你拿着。”
“叔,你這是幹什麽呢。這錢給你們。”許壞拒絕。他現在身上雖然沒多少錢,但也并不缺錢用。
“這是你的錢,我們怎麽能拿?”葛正中瞪了許壞一眼,打了個酒嗝,“拿着吧,你剛回來,要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叔,真用不着。”
“那,叔和嬸先替你保管,留着以後你們用。”葛正中瞅了瞅葛小丫和許壞,意味深長的笑道。
許壞嗯了一聲,雖然不清楚拆遷款到底是多少,但他沒打算拿回來。從小叔和嬸就對他照顧有加,這筆錢留給他們用。
“對了,你以前的東西都在那個房間裏面。”葛正中指了指葛小丫卧室對面的房間,“那個房間一直空着,當初買房的時候丫頭就說了要留給你用,我們也同意。下午讓你嬸給收拾收拾,你就住這兒吧。”
“叔,謝謝你們。我昨天已經在外面租了房子。”許壞說道。他打算做的事情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危險,他不願意住在這兒将危險帶給他們。
“哎呀,小壞,你怎麽還在外面租房子啊。”鄭鳳淑從廚房探出頭,“你直接在這兒住下,我們也好照顧你。丫頭每天都念叨着你呢。”
“嬸,我還有些事情要辦,在外面住着比較方便。”許壞歉意的看着鄭鳳淑,旋即笑道,“既然回來了,以後肯定經常跑叔和嬸這兒混吃混喝,嬸不要煩我才是。”
“你這孩子說什麽呢,嬸煩正中也不會煩你。”鄭鳳淑笑罵道。
葛正中哭笑不得的看了妻子一眼,然後說道:“小壞,你打小就聰明。既然你決定了我們就不勉強,你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想回來就回來。”
“這本來就是許壞哥的家啊。”葛小丫嘟嚷了一句,換了個姿勢,繼續靠在許壞身上休息。
“丫頭說得對。”葛正中失笑道。
又聊了幾句,葛正中有些不甚酒力,和鄭鳳淑休息去了。許壞将已經睡着的葛小丫抱回床上,睡夢中的葛小丫拉着許壞的手不肯松開,許壞隻好坐在床邊。
坐了不到五分鍾,他手機嘟嘟震動了兩下。他用另一隻手拿出來,發現是早上夏知秋下載的微信有消息,他點開來,微信裏面隻有一個聯系人,就是夏知秋,她的昵稱和她一樣臭屁——最美空姐。
許壞點開微信,裏面是語音消息。
“許壞,你在幹什麽呢。我是下午四點半到機場,你要記得提前到機場等我。”
許壞沒有回話,直接用手機上網浏覽着一些本地新聞。昨天紅陽區特大火災自然也上了新聞,新聞報道說是三死一百四十七傷,三人是送往醫院手術後死亡。至于火災原因還在調查中。
另外,本地很多媒體還出了‘火災現場的英雄’報道。許壞看了一眼,發現說的居然是自己,裏面有自己在醫療隊伍中的報道,有救活被另一醫生判斷死亡患者的報道,篇幅最大的就是沖進火災現場、比消防隊員還快救出小女孩的報道。
許壞皺了皺眉頭,繼續往下看,發現他們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這才放心,他可不想因爲這些事帶來麻煩。
那些媒體目前正在發起尋找英雄的号召,報道中沒有許壞的正面照,隻有一張他的背影照片,是一個患者家屬在他做完環甲膜切開術下來後拍的。媒體猜測許壞的身份是十五家醫院中某醫院的醫生。
許壞看完這則新聞,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是微信消息。
他點開來,還是唯一的聯系人夏知秋發來的,可能是許壞沒回她微信,她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許壞,你這笨蛋,連微信都不會用。
這時,一條短信進來,還是夏知秋的——許壞,下午四點半之前到機場接我,不然我咬死你。
許壞回了個嗯字,如果不回信息,夏知秋這女人肯定會不斷的發,甚至還打電話騷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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