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藏身
夜色中,頂着鬼子身份的衛燃在安頓好了張正歧之後立刻又溜回了案發現場。
萬幸,此時尚未有人發現這裏的情況,又或者有人發現了,但爲了不被引火燒身,早就已經跑遠了。
在周圍觀察一番,衛燃走進巷子,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兩頭鬼子警察屍體身上的衣服、鞋子等物扒了個精光,随後卻是拔腿就走。
至于身後那兩具裸屍,這1937年底的奉天城,每天不知道要凍死多少可憐人,更不知道有多少被凍死的可憐人會在咽氣兒之後被路過的窮苦人扒掉身上可以用來禦寒的衣服,他們根本就不特殊。
藏好了剛剛扒下來的衣物,衛燃在幾座居酒屋之間轉了一圈,輕而易舉的又借來了幾件衣服的同時,順便還撿了幾個沒人要的錢包,以及幾個鬼子僑民的證件。
将這些衣服也找了個角落藏起來,他重新回到旅館,萬幸,張正琦仍在坐立不安的等着并沒有跑出去。
“和我走”衛燃招呼了一聲。
“你找到他們了?”張正歧驚喜的問道。
“沒呢,咱們去洗澡,那邊有個還在營業的澡堂子。”
“去去洗澡?”
張正歧很是反應了一下,憤怒的低聲說道,“衛大哥,他們現在生死不明,咱們”
“咱們要去洗澡”
衛燃認真的低聲解釋道,“咱們走的急,那個小破院子裏全是咱們的東西。鬼子的軍犬能找到咱們的客人,肯定也能找到咱們。所以就算咱們再着急,現在也必須去洗澡。”
“洗過澡之後呢?”張正歧問道。
“咱倆到時候回去看看”衛燃催促道,“快點走吧,咱們時間不多。”
聞言,内心已經沒了主意的張正歧最終也隻能點點頭,帶着他的相機包跟着離開了旅館,三拐兩拐的先取了衛燃剛剛藏起來的衣服,随後走進了一家蒸騰着水汽兒的澡堂子。
這個時代的奉天在被鬼子占領之後,刻意打造着一種虛假的繁榮,但隻要稍稍動動腦子就知道,能來這裏消費的,基本上都是富商和鬼子僑民居多。
“自信點兒,挺起胸膛。”衛燃低聲提醒道,“不對,别走你的四方步。”
聞言,張正歧立刻調整着自己的步态,卻怎麽也學不來衛燃那閑庭信步的樣子。
沒給他太多的時間準備,衛燃已經帶着他走進了這家看着頗爲豪華的澡堂子。
這個時代的澡堂子和後世的區别不大,一樣有可以上鎖的櫃子裝衣服,一樣有搓澡的師傅。
隻聽口音就知道,來這裏的人除了有華夏人,也有鬼子,甚至一些搓澡的師傅還能整上兩句日語——爲了活着罷了。
趁着脫衣服的功夫,衛燃一番打量,很快便盯上了兩個和他們身材相仿的人,這倆人還各自拎着個包袱裝着等下洗完了澡換上的幹淨衣服。
留心記下這倆人的櫃子的位置,衛燃招呼着張正歧先把相機包塞進一個單獨的櫃子裏鎖好,随後将兩人的衣服塞進了同一個櫃子裏。
“洗快點”
衛燃低聲囑咐道,“随便涮兩下就找人搓澡,搓完了咱們就撤。”
“好”
張正歧低聲應了,拿着剛剛衛燃買來的鬼子香皂走進了浴室。
很多時候,驚喜就是在這種毫無準備的時候蹦出來的。
當他們二人蒸騰着水汽兒的浴室之後,立刻便看到了正給自己全身搓滿了泡泡的老張頭和小五以及六子!
不僅如此,就連張泰淵和那位客人竟然都在這個澡堂子裏!顯然,大家想到了一起!
趕在三個年輕人開口之前,衛燃和老張頭父子一起各自按住張正歧和小五以及六子的肩膀。
“别盯着不認識的人看,不禮貌,這裏面有不少招核人,不要給我惹麻煩。”
衛燃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提醒着張正歧,也提醒着小五和六子。
“我我知道了”
張正歧連忙轉過身,站在淋浴頭下澆透了身體,随後用香皂在全身各處賣力且仔細的搓洗着。
“咱爺仨去池子裏泡泡”
明明是個南方人的老張頭用還算地道的東北口音招呼了一聲,任由小五和六子攙扶着他走到了氤氲着大量水汽兒的池子邊坐了進去。
不多時,張泰淵和那位客人也赤條條的走了過去。
“走”
衛燃招呼了一聲,拿着剛剛買來的毛巾走向了泡池。
不多時,幾個“不認識的人”圍坐在了泡池拐角的位置。
“沖着咱們來的”
氤氲的水汽兒裏,張泰淵低聲說道,“剛剛我回去看了看,那院子已經被圍了,明天弄不好會滿奉天的找咱們。”
“有人被抓嗎?”老張頭憂心忡忡的問道。
“還不知道,但是不能等明天了,今天晚上我就帶着他走。”張泰淵低聲說道。
“也好”
老張頭沉默片刻後說道,“明天我去牲口棚碼人,小衛,你是大哥,你帶着他們仨明天一早去給吳四姨娘報信兒,正歧知道怎麽聯系上對方,她會想辦法送你們離開。”
“阿爺,你自己.”
“你三叔在外面守着呢,他和我一起碼人。”
老張頭低聲說道,“就這麽說定了,大家都别踏實住了,能走則走,走不了就安頓下來慢慢找機會。泰淵,你帶着人先走。”
“張把頭”那位“客人”用略顯怪異的口音說道,“我”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走吧。”老張頭低聲催促道,“小衛,你們哥兒四個也快走。”
“老爺子,保重。”
衛燃鄭重的祝福了一聲,招呼着張正歧三人離開了泡池。
先打開櫃子找到自己的衣服,衛燃從衣服裏摸出兩枚剛剛在居酒屋借衣服的時候順手從藝妓的頭上借來的發卡,輕而易舉的撬開了看中的那倆人的櫃子。
根本不用知應,小五和六子換上了那倆人脫下來的衣服,衛燃和張正歧則換上了裝在包袱裏的衣服,并且将他們身上的衣服留給了這倆人。
又一次換了套衣服,衛燃等張正歧拿上那台裝有相機的箱子之後,帶着他們離開了澡堂子,重新換了個相對豪華些的酒店,仗着借來的那些錢夾子裏的錢以及滿嘴的鬼子話,開了兩個房間住了進去。
“那個人是誰?”衛燃一邊檢查房間一邊低聲問道。
“我也不清楚”
張正歧低聲說道,“我就隐約知道,咱們這次來這邊,也是和這個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