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天子齊接住邵雲,看到他慘白的面色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難道那邪物太厲害?不可能啊,之前不是追着它跑嗎,現在怎麽反過來了?
很快天子齊就解開了疑惑,他瞧見黑洞洞的巷子裏慢慢走出一個人來,穿着一身黑色的道服手中玩耍似的晃悠着一根白色佛塵,她步伐笃笃悠悠的很,走路姿勢閑散爛漫,漫不經心這四個字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當昏暗的燈光足夠能看清她的面容時,天子齊托住邵雲的雙臂明顯一僵,一雙漆黑的瞳孔裏映滿了驚訝。
怎麽會碰上幽長歡這個怪物。
天子齊深感晦氣,心裏直呸了幾聲,還沒做聲就聽見對面的幽長歡拉開了腔:“我當是誰家的孩子那麽放肆,原來是你家的。”
天子齊表面還是在打哈哈,可已經托着半殘廢的邵雲開始慢慢朝後退,盡量和她拉開距離:“新人出道難免有些張狂,你這前輩可多得擔待照顧着點。”
“我挺照顧邵公子的,我忍到現在呢。這一個月來你們接了多少關于烏月教的單子,賺了多少錢?有沒有這個命花呀?”她痞性十足的将佛塵扛在肩上:“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規矩呀?”
她這一席話氣的天子齊額頭直冒汗,他皺着眉頭反駁她:“天下邪物那麽多,也不全是你們邪教旗下的吧?就算是你們的,也隻是利用它們而已,至于這樣有情有義嗎?”
天子齊話音一落就見幽長歡瞬間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姿态,一把握住佛塵的柄,手臂揮動時帶動着四周的風,幹淨利落的從肩上卸下,原本長及半米的佛塵須突然變長,重重地抽打在地面。
他吓得托着邵雲一起後退了幾米,等她那威脅性的攻擊力漸漸消散,才沒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能把佛塵當鞭子使的也就隻有幽長歡了。
“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一口一個邪教,一口一個邪教,它叫烏月教。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有情有義,反正我從來不在乎鬼魅的生命,死了的,就該早點下去報道投胎,别他媽在陽世給老娘惹事情。可是話說回來,既然知道是利用關系,你們憑什麽斷了我的路子?”她手裏提着佛塵,一步一步朝天子齊走來,走到那塊被佛塵抽打過地面上時,腳尖一觸碰,石面就開始朝四周裂開,咔嚓咔嚓的聲音聽得天子齊起雞皮疙瘩。
道上有句話,叫做“甯對十個鬼,絕不見長歡。”
幽長歡的惡名和手段由此可見一斑。天子齊不想再看她陰陽怪氣,沖她開口:“你到底想怎麽樣?”
她站在離天子齊三米開外的地方微微側了側頭,想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自顧自輕輕笑了起來,劉海遮住她的一隻眼,另一隻眼睛裏盛滿了戲谑,她盯着天子齊警惕戒備的臉,突然問道:“你生氣了嗎?”
聽着她莫名其妙問出來的一句話,天子齊半天沒反應過來。
“師父,她很厲害,快走……”邵雲僵着自己的上半身,十分難受地開口:“快走别再多說了,她絕對不是一般人。”
天子齊聽着苦笑:“你以爲我不想走?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如真來拼拼彼此的實力,我可是個爺們,怎麽能輕易跪在她腳下,傳出去我清齊道人還要不要混飯吃了。”
他說完就用力托起邵雲,把他拖到牆根處坐下。
邵雲坐在那背靠着牆根,還用手捂着自己剛才被佛塵抽過的地方,面上盡是隐忍和擔憂。
天子齊看他這幅擔心的樣子突然笑了:“傻徒弟。”
“喂,我問你呢。”幽長歡沒興趣看師徒倆的溫情戲,她現在心情不好,隻想打架。
“生氣了生氣了行了吧,吵吵什麽煩不煩。”天子齊也炸毛了,這段時間賺的也不多,做單的事基本都交給邵雲,讓他去練手爲目的,就這麽點破事這女人吵吵的人煩躁。
還沒等回過身站穩,就聽邵雲大喊了一聲師父小心,天子齊瞬間回神一把抽出背在身後的青蚨劍擋在面前。佛塵如一條靈活多動的蛇,啾地一聲就緊緊攀纏住了劍身。
幽長歡呵呵冷笑,用力抽回佛塵,連帶着握住青蚨劍的天子齊也一同被帶到身前。
她濃烈的眉眼突然出現在眼前,近身僅僅一秒鍾,就聽見她小聲地呵氣如蘭:“你想怎麽死?”
“你不就是比我先融合了嗎,**個J8啊!”天子齊就是個粗人,美人嬌滴滴他就憐香惜玉,可眼前這個長得好看又怎麽樣,一不留神就取你項上人頭啊!
聽着天子齊的破口大罵,幽長歡笑意更甚,笑的同時也收緊了佛塵,青蚨劍被纏綁太緊發出了一陣陣微顫和脆弱的劍鳴。
“砰!”是兩個人手掌相對的聲音,彼此間的相碰不僅産生了攻擊,也産生了不小的推力,天子齊借力匆忙轉向後退,再度和她拉開了距離。
他深谙打架之道,曉得她用的兵器有利于近身攻擊,對于遠程攻擊這根佛塵的殺傷力并不算可怕,修爲上的高低無法彌補,但可以用這樣的戰術來盡量填補兩個人的實力水平,使他自己不會輸得太快,拖延時間的同時,也能發現對方的弱點,從而集中攻擊,說不準還可以扭轉局面。
可惜幽長歡不會讓他有太多的時間思考如何調整戰術,他拉開距離,她就火速跟進,手中淩厲糾纏着的佛塵真真如一條滑不溜秋的蛇,惡毒而又難纏,他抽砍,刺劈,都絲毫無法阻礙它屢次迎面進攻的速度。而它的主人還睜着一雙盛滿戲谑、莫名笑意和興奮的眼,緊緊盯鎖在天子齊的周邊,困的他絲毫沒有再度後退的餘地。
現在的情況太不妙,想想也是,幽長歡本人也肯定知道自己的優劣勢,根據自身的情況和天子齊的攻擊特征會臨時調整自己的作戰方式,就像現在一樣速度又快攻擊又狠,逼得天子齊沒有分身後退的機會。
天子齊也氣的牙根癢癢,沒想到對面這個個子小小的智商卻一點都不低,無奈之下他隻好動用三清獨門的符紙來助戰,隻拼修爲拼武器拼智商他絲毫不是她的對手。
厮打正酣時幽長歡突見對面的天子齊身上金光大盛,一時間雙目被強光所緻短暫失明了,她心頭一慌,急忙撤了攻擊迅速閃身到遠處,一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一手緊緊握住佛塵手柄,微彎的脊背和顫抖的雙臂可見她正在忍受着某種強痛。
遠處坐着的邵雲也看見了師父身上突然出現的金光,隻是覺得就一眼,就讓他感覺眼睛非常的不舒服,眼周的神經在突突地跳個不停,莫名的刺痛摻雜着眼淚水就嘩嘩地來了,受了刺激後自己的淚腺根本無法控制,隻能任由眼睛酸痛地不停流淚。
饒是遠處的邵雲都出現了這樣的症狀,而僅在天子齊咫尺的幽長歡呢?
等金光漸漸湮滅,一個身高約莫兩米高的巨人憑空出現在了天子齊之前站着的地方,他身着看似堅硬無比的暗金色铠甲,手中握着的還是那把熟悉的青蚨劍,帶着一身肅殺凜冽的氣息輕輕扭了扭頭,骨骼之間的相碰産生了“咯咯咯”的摩擦聲。
邵雲看的瞪大了眼,天啊,之前師父與幽長歡的拼鬥都已經讓他看的眼花缭亂心驚不已了,這憑空出現的巨人……難道是師父變得嗎……如果不是,那他手上怎麽握着師父的青蚨劍……
沒等邵雲多想,就聽見遠處的幽長歡突然仰頭尖嘯了一聲,聲音尖利刺耳,含着一股凄厲的滋味。
她停了聲息後将脊背慢慢挺直,之前一直捂住雙眼的手緩緩拿下,這一拿下,就看見她仍然閉着眼,可最醒目的,是兩隻眼睛下流出的汩汩血流,鮮紅的顔色映襯在那張白嫩的臉上格外妖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寂靜的弄堂裏是她在笑,那種病态的笑聲讓人聽了就脊背發寒。
她閉着眼睛向天子齊的方向踉跄了幾步,伸出了緊握着佛塵的手柄,指着巨人點了幾下:“很好,今天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我的視線範圍,從此以後,哦,沒有如果。”
說完她猛然睜開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帶着不同于先前的戲虐,這一次她的眼神裏,帶着殺氣和憤怒。
速度飛快,隻一眨眼幽長歡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像光一樣飛竄了出去,渾身暴躁的戾氣鼓動着四周的花草,沙沙的作響聲爲她的血腥奏響了前奏。
一道刺眼的銀光“唰”地一聲就抽打在了巨人的小腿處,殺氣十足的一記讓即使變身成巨人的天子齊也吃痛不已,他略微後退一步,伸出沒有被抽打的腿,朝着地下那個肆虐張狂的身影踩了下去。
幽長歡不但沒如他的願,反而十分靈活的躲開,憑借自己的身高體型優勢卯足了勁不停的抽打巨人站落在地上的腿部,一下一下接一下絲毫沒有暫停的意思,這樣的拼命倒是讓天子齊一時間拿她無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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