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軍門請講,末将冼耳恭聽。”曹文煥文謅謅的迎合了一句。
“曹副将,這話本部堂還真不好開口,”熊文燦幹咳了一聲,随後向不遠處的一個月牙門洞子一指道,“咱們上那邊走走,邊走邊說吧。”
曹文煥看到熊文燦神神秘秘的,心裏有些納悶,但是總理大人既然有事情想要溝通,總不能拂逆了他的意思,于是略一躬身,緊随其後。
兩人向月牙洞的方向步行,曹文煥故意和總理大臣相差半步的距離,盡量在走路的時候不要超過他。熊文燦肥嘟嘟的胖臉向天上一揚,滿臉堆笑着道:“曹副将,本部堂聽說你是從大同調到京師來的,身受皇上的器重,但是憑良心說,你在京營呆得舒坦嗎?”
曹文煥一呆,一時沒明白熊文燦話裏的意思。
“曹副将年輕有爲,勇猛善戰,可是據本部堂觀察,曹副将雖然身爲主将,但是在禁軍營中并不是十分得意啊,大小事務隻是名義上聽你這個主将的,暗地裏,其實曹副将并沒有什麽實權,真正的實權都在你部下的那個宋什麽的參将手裏,我說的對吧?”
熊文燦眯縫着眼睛,一副老奸巨滑的模樣。
曹文煥沒有想到熊文燦對禁軍中的事情這麽了解,早先熊文燦沒有擔任六省剿寇軍務職銜的時候,一直在兩廣做總督,而勇衛營是天子禁旅,雙方可謂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後來勇衛營開進安慶,隻是短暫的駐紮了幾天,随後又分路進入豫、楚辦賊,和熊文燦接觸的也有限度,怎麽他會對禁軍的事情了解的這麽多?
似乎是看出了曹文煥的疑惑,熊文燦幹笑一聲,搖頭晃腦的道:“曹副将不用生疑,本部堂雖然和禁軍接觸的不多,但是本部堂在京師有朋友啊,他們就像是本部堂的眼睛,京師上下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逃過了本部堂的耳目呢?”
熊文燦這一解釋,曹文煥就明白了。曆史上,熊文燦是個有名的貪官,兩廣的地域經濟相當發達,天高皇帝遠,又靠近領海,是武裝走私的發源地之一。熊文燦作爲兩廣最大的官兒,那源源不斷的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做總督的這些年,他斂聚了不少錢财,這些錢一方面供他揮霍,另一方面還要到京師打點,從閣臣到太監,總要拉攏一些人給自己當保護傘。調到中原剿寇戰場後,熊文燦更是時常偵聽朝廷的動靜,掌握言官們的輿論走向,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
所以,如果說他對禁軍中的事情有些了解,那也不算過份。
“曹副将,這就是本部堂想要和你談的重點。”
穿過了月牙小門,迎面是一座頗爲寬廣的園林,熊文燦這個笑面虎,難得拉下了胖臉,有些嚴肅的道,“本部堂剛剛接受總理職務,你也看到了,大明的軍隊,在這裏簡直混亂不堪,本部堂手下一直沒有得力的人選,本來看好了左良玉,但是左帥的脾氣多少有些古怪,實在不能和本部堂合拍。現在朝廷雖然調來薊鎮的邊兵,可是那個苗有才又不太堪用,屢戰屢敗啊,實在讓本部堂寒心,曹副将,如果你能到本部堂這裏來,本部堂一定保你一個大好前程啊。”
說着,熊文燦頗有深意的看了曹文煥一眼,臉上又堆起了模棱兩可的笑容。
“原來熊文燦找我就是爲了這件事!”曹文煥心裏嘀咕一聲,腦袋裏又開始飛快的盤算,是繼續留在京營中有利,還是調到熊文燦的部下有利呢?
毫無疑問,如果仍然在禁軍勇衛營,他依然是客将,宋紀始終都要壓着他。可是如果調到熊文燦手下,他就可以獨立帶領一支軍隊,隻是那樣的話,他同樣要受制于熊文燦,兩者之間,何輕何重,真是一個讓人頭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