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武俠仙俠 > 弈江山 > 第四十一章秋風剪

第四十一章秋風剪



||->->

在薛玲煙輕車熟路的引領下,方璘跟她一路穿過外圍客房,最終來到了一道高牆的牆根處。

“那女子對宅院似乎很是熟悉,”玲煙道,“若留在裏面,便遲早被她追上;不如我們先到外面去!”說着,已閃身鑽進兩座挨得很近的小屋之間的狹小縫隙;方璘想也不想,亦緊緊尾随,隻見裏面陰暗潮濕,更有一股腥氣來勢洶洶地刺激着他的鼻腔。

“這裏是……”他問道。

“宅子裏用來逃生的密道,”玲煙轉頭,對他莞爾一笑,“是隻有靖安府的主子和老仆人才曉得的。”

暗巷的盡頭是一堵厚厚的牆,顯然是圍繞莊宅四周的高大城牆的一部分;方璘正暗感詫異,忽然右側吹來一陣微風,原來在小屋與城牆之間,還有一道更窄的縫隙,隻容得人側身擠進去——而這窄窄的密道朝一個方向延伸,竟還有個逐漸下降的梯度,一路不動聲色地沉到了牆基以下。

在窄路最低端,城牆的基石被鑿開了一個缺口;缺口内外皆被茂密的雜草遮掩,若不細細搜索、必是極難發現的。

兩人便從這缺口來到了劍源莊宅的外面。

當先一陣清涼的、不受阻攔的微風撲面而來——城牆外,是一道平緩伸延向下的斜坡,坡底叢林茂密,濕地環繞,無數水鳥在湖光山色間遊弋飛翔,安詳得仿佛與世隔絕。而在西南方向視線盡頭,還隐約可見連片的水田、一直鋪展到了天雲江的沿岸。

薛玲煙忘我地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方璘,兩眼含着凝露般的柔光。“這劍源莊,是不是很美?”

方璘詫異地看着她——眼下是否已擺脫勁敵追擊尚屬未知之數,這女孩竟已有了閑情逸緻、爲周遭景色陶醉起來;相比之下,自己倒顯得太過緊張了……這樣一想,便不禁開懷地咧嘴一笑。“是很美。”他回答玲煙,“而且很祥和。”

玲煙喜悅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轉向最近的那片樹林。

“我們去那裏躲藏一下如何?沿着林地邊緣走,是可以繞到四海軒去的。雖然不必擔心那人追殺上來,可難保她沒有同黨……”

她口中說着,看向方璘的眼神卻像是在征詢意見。這讓方璘登時産生了眼前這女孩是在自己保護之下的感覺——而他作爲男子,理應負責作出決定——便脫口說道:“就這麽辦,走吧!”

兩人再次施展開輕功,飛一般地朝森林疾步奔去。

那顯然是一座少有人工痕迹的森林,是獨立于劍源莊系統以外的,因此,才能如此茂密繁盛、又雜亂無章。林中的空氣厚重而潮濕,令置身其中的兩人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既甯靜、又安全的世界。

而擺脫了被追擊的危險之後,方璘也總算可将心思轉移到那些驟然堆積起來的疑慮上了。

“現在我被薛姑娘弄糊塗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一股腦地問向玲煙,“我聽說你是靖安府的親戚,可怎麽又穿着婢女的衣服、還出現在這裏?那個用短刀的,又究竟是什麽來頭?”

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薛玲煙并不介意,仍維持着平靜淡然的微笑。“我的确是這府裏的親戚,現任靖安伯是我的母舅。他本來不讓我到這劍源莊來的,可我有件事必須要辦,所以隻得化裝成婢女、偷偷潛了進來……至于那蒙面女子,我隻知道,她也是這府裏的人。”

“府裏的人?”方璘眉頭緊鎖。

“劍源莊城牆高厚,又崗哨遍布,若是外人,斷無法悄無聲息地溜進來,而且在先前被她追趕的過程中,她也表現出很熟悉路線的樣子……”玲煙說着,從丫鬟夾襖裏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方璘看,“師兄可見過這個?”

方璘定睛一瞧,卻不過是枚绛紅的楓葉,本不以爲奇;可轉念一想、卻又覺不對:這仲春時節裏,哪來得這麽紅的楓葉呢?

“這是用台昭紙繪制裁剪的,惟妙惟肖罷了,”玲煙看出方璘疑惑,遂解釋道,“我因要換這身衣服,所以偷入了一間婢女住的屋子,不曾想,卻在其中一人的衣箱裏發現了它……隻可惜平日我與莊裏的下人不熟,實在不知那是誰的箱子;正要拿這楓葉去問熟人,那蒙面客就殺了出來。”

“聽起來似乎正是爲這楓葉!”方璘将心中論斷說出。

玲煙點頭贊同。“我也這麽想,所以就愈覺得這枚楓葉有些蹊跷……師兄可聽說過‘秋風剪’這三字?”

方璘困惑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玲煙歉然道,将楓葉小心收入懷中,“隻是很久以前聽家父偶然提起過,也未細聽其究竟,隻依稀記得是個隐秘的團體——尚宇朝劉懷顯詩雲:‘秋風剪出形如火,萬韌層疊暖空山’,似乎是其名稱之來源。楓葉既由秋風裁出,這楓葉的主人,便極有可能與‘秋風剪’相關了。”

這番推斷,自是很有道理;隻是方璘對“秋風剪”三字本身仍然一頭霧水,就算再清晰些,他也仍是不知所雲——于是轉而道:“不管怎麽說,你留在劍源莊裏太危險了。我送你回漢州城去。”

玲煙看着他微微一笑。“可我要辦的事情還有沒辦成啊。”

方璘爲難地皺了皺眉頭。“方便的話,就交給我去辦吧。”

“這……”玲煙低頭想了一陣,沒多久,又擡起頭來,“也好,反正此事也與方師伯有關,若能請師兄代勞的話,或許還更好些。”

“與我爹有關?”方璘再次感到驚詫。但随即便想起玲煙之父也是紫桐派同門,若此事乃是紫桐派内部的事務,則他父親也涉入其中、便不足爲奇了。

正想着,玲煙已将一封信遞到了他手裏。“師兄隻需将此信轉交給師伯即可。”

方璘将信接過,見信封上隻字未寫,便又翻轉過來看,結果也是空白一片。不禁擡眼看向玲煙。

可女孩卻并無打算要解答他的疑惑。“師兄隻要記得兩件事:第一,盡量在無人處将之交給師伯、也囑咐師伯在無人處拆封看信;第二,請轉告師伯……”說到這兒,她遲疑了一下,眼中也現出哀戚之色,“哪怕實情不易取信,但……終究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提防一點,總是無礙的……”

這番話說得模糊不清、晦澀難懂,惹得方璘更是心急;他剛要細打聽,卻看到了玲煙眼中那抹難解的愁色,一時便也無法忍下心去刨根問底。

于是将信收入懷中,隻對薛玲煙微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就是。”

玲煙看着他,眼裏流露出明顯的感激之色。

“方師兄……”她剛開口,卻突然神色一凜,自己截住了話頭。随即像之前一樣抓起方璘的衣袖,拉着他藏進了一簇挨得極緊密的喬木後面。

“怎麽了?”方璘忍不住問,因爲他根本什麽迹象也未察覺。

“有雲鹄的叫聲,”玲煙壓低聲音道,“那種鳥兒在林間築巢,平時安靜,卻極聰明識人。定是那邊來了不速之客才驚擾了它們,換成莊裏的人,它們不會如此。”

方璘忍不住爲這女孩的冰雪聰明而贊歎——然未及細想,不遠處已響起了窸窣之聲。

隻見五、六個人影從遠處出現,個個健步如飛地朝二人藏身之處走來,他們在密林枝桠間行走、依然可如履平地,足見是于山林中活動慣了的,以至于像玲煙在劍源莊屋宇間的穿梭自如一般,分毫也沒有滞礙。

待他們更走近了些,方璘又因他們怪異的打扮皺起了眉頭。

隻見那些人全都穿着迥異于軒人的衣物:緊身、斜襟、砍袖、繡滿花紋,且男女均戴耳環,女人身上更有許多銀飾,一個個扮得富麗堂皇、招搖煊赫……不消說,他們必是某個南方“蠻夷”部衆的人了。而最可吃驚的是,其中還不僅僅隻有“人”,至少三名粗看來似是更高壯的人類的男子、就近看卻有一張鐵青色的、長着豬鼻和獠牙的野豬面孔——方璘也是西南人,一眼便認出這是西南苗疆一帶十分常見的異族:蚩尤獠。

驚愕之餘,他險些忽略了那些蠻夷種族的對話。

“隋翊仙那毒婦還真夠快的,竟然已經到了!”其中一名蚩尤獠用低沉、渾濁的嗓音說道——大概因爲這幾人皆非一族,彼此土語不通,所以此時他是用軒語說的話。

“那賤人最愛拿軒人試毒,所以當然要在咱們鬧大前先出手……此刻怕是有人已經中招了呢。”回答者聲音細若蚊蚋,但聽得出應是個女子——此人用一頂銅甕般的怪異帽子遮住了頭,是以方璘等看不清其容貌。

“那咱們可得更快才行!否則讓那妖婦毒倒了所有人,寨主你還怎麽當‘武林盟主’?”第二個蚩尤獠慌張地向第一個建議。

“本來也不要他當,”頭頂銅甕的女子當即駁斥,“此次咱們大老遠從夢溪趕來,隻是要拆他們的台而已,搗足了亂、殺夠了威風,也就罷了。”

被稱作“寨主”的蚩尤獠聞言朗聲大笑:“你是個活死人,自然不當回事,老豬我可偏就是沖着‘盟主’而來的!哼哼,非叫那幫軒狗服了老豬……”

後面的話,便因他們已經走遠、聽不清楚了。

“不好……”薛玲煙面無血色,眼裏亦首次現出驚慌,“舅父他們危險!”

方璘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我們快回去!”他說道,然後尾随着那些怪人,朝四海軒的方向疾速奔去。

*****************

既然“武林聯合”的決議已經通過,之後的關于一些具體事宜的商讨,就不需要所有人全部參與了。王毅震一面吩咐家丁将各門各派的弟子、随從請往别處招待,一面邀集諸掌門、長老、家主和幫會首領,彙聚到四海軒的廳堂中,做下一輪的商議。

被邀請者,一共有一百三十餘人。

趁大家尚未依次就坐、局面還很嘈雜的時候,李宏孝與方敬信湊在一起、悄悄合計起來。

“那個内翊司督監,”前者起頭便冷冷說道,“是假的。”

“什麽!?”方敬信驚得差點忘了壓低聲音。

“你看他身上的傷,全是剛鞭打出來的,押上來時滴了一道的鮮血,”李宏孝說,眼中有一道怒火閃過,“如果真是經過長時間拷問,至少會有幾道鞭痕是止住了血的吧?而且内翊司行事素來謹慎,又怎會找個半大孩子來擔任督監這麽重要的職位?——反倒是那個年紀的孩子……那麽年輕,遇上個豪氣幹雲、又懂得收買人心的混賬,要被蠱惑實在太容易了;稍微費些功夫,他們便可連自己的性命和名譽都犧牲出來!我敢肯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施凝玩的鬼把戲!”

方敬信連呼吸都滞住了。“施總舵主那樣的人,怎麽可能……”

“這種人,比淨黨更可恨!”李宏孝咬牙切齒道,“打着旗号做惡事,做得多了,就連他自己也以爲是正當的了!”

他這邊話音方落,那邊,人們已漸漸安坐了下來,第二輪的大會也即将開始。

兩人連忙整理情緒、掩蓋神色,坐回了屬于他們的椅子裏。

而王毅震做完了瑣碎安排,也安然落座,仍由施凝替他站在主持者的位置上——對這種情況,在座者基本都已沒有了異議。

獨淮湖船幫的三位長老除外。

“在讨論下一個議題之前,”周宕揚聲朝施凝道,“老夫有個問題,還請總舵主賜示。”

他的話一出口,全場便迅速安靜下來了——紅纓會、淮湖幫,是眼下最有實力的兩大幫派,他們的針鋒相對,至少是場不得不看的好戲。

施凝很友好、甚至可謂恭敬地面向周宕,“但請周老前輩垂詢。”

“先前,總舵主提及‘舉義’二字,”老術師侃侃說道,“這倒讓老夫想起了史書裏的一段往事:前朝末年,末代之君武烈帝爲對抗本朝太祖,也曾大興江南武林舉義之師,最終彙集起來的,足有百萬之衆;相比之下,太祖手上卻隻有爲數不過兩萬人的‘淨軍十二衛’。可是曆經數十戰,最終的結果,卻是勢大者落花流水,勢寡者坐擁江山。殷鑒如此……敢問施總舵主,今日彙集在這劍源莊的豪傑,可有百萬之衆?若不足百萬,那總舵主又憑什麽談及‘舉義’?難不成是有什麽可勝過千軍萬馬的奇謀妙計麽?”

一番話,又說得衆人面面相觑——皆因周宕的質疑剝離了群情激奮的非理智因素,将再清楚不過的事實擺在了他們面前。少了那些容易熱血沸騰的青年子弟在場,他的這一招顯得格外有效。

隻聽紅纓會的彭少傑冷哼一聲。“淮湖船幫自稱淮甯第一門派,也這麽畏首畏尾麽?”

雷萬裏按住了差點發作的六頭散人,用那磨砂般的嗓子大聲笑道:“彭香主誤會了,我們周長老并非要長他人之志氣。隻是想考考施總舵主,看看他是否隻知慷慨激昂、大放空話,内裏卻全無兌現之策。”

“兩位長老顧慮的是,”施凝微笑道,“不過,有一點施某卻不得不承認:周前輩所謂的‘奇謀妙計’,施某是沒有的。我們與朝廷、與淨族對抗,也無需那東西——隻要有‘心’即可!”

“心?”須已真世忍不住重複。

“正是!”施凝朗聲道,“以往武林敗于淨軍,不是因謀略不及、更非勢力不及,乃是心志不及!試想我等皆爲七尺男兒,論實力,又怎會敵不過閹殘之軀?無非是人心渙散、天理滅于人欲、大義泯于私詭,這才落得個一敗塗地。倘能從今日起立心、正心、立氣、養氣,則以我之得道多助,戰其失道寡助,又豈能不穩操勝券!?”

很多人群起叫好——卻隻限于外圍的小門小派。

再看坐在重要位置的幾位武林宗師:或是面色凝重、疑慮重重,或是幹脆不掩飾輕蔑……顯然,施凝并未能獲取他們的“心”。甚至連他的支持者、王毅震,也爲難地皺起了眉,摩挲起了胡子。

這時,卻見李宏孝蓦地長身而起。

“施總舵主所言中肯至極,足見俠骨柔腸,真是令人敬佩!李某不才,想跟着補充幾句。”

這尚是他第一次發言,因此立即引來了全場格外的關注。

“太好了,”雷萬裏笑道,“我們也正想聽聽:這‘天下第一門派’會有何高見。”

“天下第一”四字一出,不少不認識李宏孝的人,又平添了一層敬畏的神色。他安然接過這些敬畏,拱手謙遜道:“不敢——李某才疏學淺,心學、理學之造詣更不及施總舵主萬一;因此,李某隻從勢理出發,說說我必勝、而淨族必敗的理由!”

如此狂妄之語,怕是自淨朝建立以來、至今一百年間都未曾有人聽過的。他話音甫落,衆人已或是臉色蒼白,或是激昂振奮,或是疑慮更深……無論哪種反應,都被提起了十足的興趣,情願秉着呼吸等待李宏孝後面的話。

單是這樣的矚目,他便已勝過施凝一籌了。

隻見他伸出三根手指,凜凜威風有如指點江山的名将。

“在下所言要點有三:其一,敵衆我寡——淨軍十二衛訓練嚴苛,培養一個淩騎,少說也要十五年之久,而相玄就更不必說了,這樣的軍隊精銳自不待言,可一旦蒙受損失,卻也極難恢複,相比之下,我軒陸武林豪傑卻是用之不竭、取之不盡,一旦進入彼此消耗的局面,則必是彼竭我盈,我方必可盡占這最大的優勢。其二,敵分我合——眼下淨族朝廷内部黨派林立,淨軍十二衛更是各有轄區、彼此競争傾軋無止無休;反觀我武林,卻可因危難臨頭而最大限度地團結一緻,又因局勢所迫而庶無分崩的可能,勝在齊心之利。其三,敵失道而我得道——昔日武烈帝反淨,乃敗在盛朝倒行逆施、早已人心盡喪,而淨族之勝、也恰勝在一時騙得了人心;隻不過,一時的欺騙終究不能持久,‘業璇士禍’之發生,正是淨族失去了民望的鐵證,加上朝廷又有擴大事端之舉,毋庸置疑,當我等高舉義旗之時,這天下,必将是萬衆歸心之勢,而有如此之勢,又何愁不能克敵制勝呢?”

方敬信凝神聽着,很難控制自己不去頻頻點頭。在場好些人亦是如此——像這般條理清晰、合乎邏輯的分析,在武林豪傑之間終究是難以聽到的。李宏孝一番演說,已然爲他赢得了一個穩固的陣地。

唯周宕陰沉着臉,似是仍不服輸。“李使君說了這麽多,老夫卻仍是意猶未盡——敢請教一句:據老夫所知,論到兵力之衆寡、人心之離合,盛末有百萬抗淨之師,又有武烈帝那般英雄人物坐鎮,其情形,又豈真如使君所說的那麽不堪呢?”

“周老所言差矣,”李宏孝平淡而胸有成竹地回應,“抗淨軍雄師百萬,數目雖大,然組成者都是臨時征召的烏合之衆;再加上武烈帝空有英雄之表象、而無英雄之實才,又心胸狹窄,到底難成大器。”

“武烈帝難成大器,那麽現在在座的,就有可成大器之人麽?”周宕又問。

“整個軒陸的豪傑都在這裏,又怎麽會找不出一個成大器之人?”李宏孝反問。

話音方落,又是一陣叫好之聲。人們都容易贊同自己愛聽的話,顯然在這方面,李宏孝的功夫不遜于施凝。

卻聽廣南派的掌門包轅淺笑一下,聲音蓋過衆人道:“堂堂天下第一門派中,尚未有一位‘成大器之人’能一統門派——李兄,我們這些人,又何德何能、可選出你所謂的那類‘大器’呢?”

李宏孝冷然看着包轅——這種譏諷紫桐派數百年分裂狀态的言語,換做平時亦可算是不小的挑釁——然而很快,他的臉上卻又綻放笃定的微笑,仿佛全不把包轅的嘲笑當一回事。“包兄既問到了這裏……李某不瞞大家:我紫桐派,其實已經重建起來了。”

衆人紛紛驚訝不已,更是面面相觑:明台四大門派分裂皆有二百餘年,其中任何一派重建,都是足以轟動武林的重大事件,更何況是其中居首位的紫桐派?

王毅震尤其關心。“敢問李兄,這重建之事——”

“王大人的妹婿、薛銘薛師弟也已贊同,而孫家現任家主孫琏宸乃李某親外甥,自也不在話下,”李宏孝對他微笑答道,“此事,尚有在座的方師弟可以爲證。”

方敬信知道該是自己表态的時候了,雖一時緊張,仍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我紫桐派确已重建,這位李師兄便是現任掌門人。”

他的話,如同推波助瀾,使得浪潮翻滾得更加洶湧澎湃。李宏孝亦更添了萬衆矚目之勢,全然壓過了施凝等人一頭。

隻聽他謙遜地淡然一笑,又拱手說道:“紫桐派重建、尚需一掌門之人,武林聯盟之初建,更需有一個龍頭、以免群龍無首之失。故李某在此呼籲各位:事不宜遲,咱們何不現在就選舉一位豪傑、做我們的‘武林盟主’?不管選出何人,我紫桐派首先願效犬馬之力!”

“武林盟主”四個字,至此終于被搬上了台面。

而這場漢州武林大會,也終于切入了正題中的正題。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