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我又一次被人從教室裏叫走了,這一次叫我的不是于校長,而是兩個警察,我一見到警察,心裏就咯噔一下子,我最近可沒招事,如果說有就是閻王捅青哥那事,我有種強烈的預感,肯定是那事漏了。
我猜的很準,兩個警察帶走我,什麽都沒問,直接把我帶到了外面的警車上,警車上還坐着一個人,正是閻王,閻王看見我,朝我撇嘴一笑。
我被塞進車裏,跟閻王坐在一起,我們邊上坐了一個警察。
“來了。”閻王跟我打招呼,他的口氣就跟問“吃了嗎”一樣。
“啊。”我點點頭,我心裏是有氣的,那事跟我半毛錢關系沒有,我是被閻王瞞着帶過去的,但好歹閻王也幫我出了氣,我也不能夠出賣他,再說現在還啥都不知道呢,言多必失,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我最好少說話爲妙。
警察來學校帶人,肯定要通知校方的,我在警車外面看到了于校長和李倩如,兩個人正跟警察交涉着,我看見于校長格外的激動,手臂連連揮舞:“我的學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你們肯定搞錯了。”
于校長激動也沒用,我們還是被帶走了,車走的時候我看見了李倩如,李倩如站在外面默默的注視着我,我都無地自容了,我這是第幾次進去了,我都快成老油條了。
“哎,晚上一起吃飯吧,你請。”閻王拿胳膊拐我。
“不吃!”我沒好氣的說。
“不許說話!”一旁的警察嚴厲的說道。
閻王吹了聲口哨,擡起手指又開始挖他的耳朵,我恨不能把他的手指塞到他的耳朵裏去,我不是怪閻王連累我,是怪閻王讓我讓李倩如失望了,剛才李倩如看我的眼神,讓我心顫,李倩如肯定對我特失望!
警車鳴笛着出了學校,這下我出名了,閻王反正無所謂,我以前進去學校都不知道,這次好了,所有人都會知道了。
我也算進去過的人了,也有點經驗,我覺得這次的警察跟以前都不一樣,特嚴肅,在車上根本不讓我們說話,也不跟我們說話。
警車直接就把我們拉到了公安分局,我沒進過公安局的,以前幾次進的是派出所,我就知道事情大了。
進了局子,我和閻王就被分别帶走了,我被兩個警察直接帶到了問訊室。
這個問訊室有一個栅欄隔開的小間,我就被塞進了小間,坐在椅子上,兩個警察馬上就開始審問我了。
“說說吧。”小間外面坐着兩個警察,一看都是那種有經驗的,都是三十多歲,年富力強的。
“說什麽?”我問。我當然不能太老實,雖然我腿肚子也打顫,但是又不關我的事,我也沒有特别害怕。
“你自己說跟我們說性質可不一樣,你還是自己說的好,你應該知道我們找你來是爲了什麽。”一個警察淡淡的說道。
我在電視裏見過警察審問犯人,就是這個樣子,這叫攻心戰,我得抗一會,萬一閻王招了,我就沒事了,萬一閻王沒招,我先招了,那就太不江湖了。
“我真不知道要說什麽,你們肯定搞錯了。”我特誠懇的說道。
“看不出來嘛,小小年紀,膽子不小。你知道這是哪嗎?沒有證據我們是不會把你帶過來的。”一個警察嘲笑般說了一句,然後扭頭對另一個警察說道:“現在的孩子都怎麽了,放着好好的學不上,整天做些不靠譜的事。”
“嗨,電影看多了,熊孩子缺管教。”另一個警察笑道。
“蓄意傷害,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嗎?”警察回頭對我說:“你别想再進學校了,會不會坐牢都說不準,要看你的态度了,我們是在幫你,知道嗎,你抗着一點用都沒有,我們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我的心開始砰砰跳了,我是真害怕,警察說的太吓人了,不能回學校了,還會坐牢,就因爲我看到了閻王捅人?
“我……”我幾乎就要招了。
這時候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女警官走了進來,低頭在一個警察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女警官說完,那個警察就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就站了起來,跟着三個警察都走出了審訊室。留下我一個人在小隔間裏發呆。
“怎麽回事?”我楞住了,怎麽不問了,我都要招了。
“肯定是閻王先招了。”我馬上想到,閻王他爸是局長,他招了一點事沒有啊。我忽然想起來,剛才我太緊張了,把這茬都給忘了,對啊,閻王有持無恐的不就因爲他爸是局長嘛,官二代啊,捅個人多大點事啊!我又高興了起來。
我等了好一會,始終沒有人進來,又過了一會終于門開了,進來一個警官。
這警察進來後馬上就把門關上了,然後快步走到栅欄前,低聲對我說:“我現在說的話你給我聽仔細了,你們捅人被人拍到視頻了,事大了,不過視頻隻拍到你們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并沒有證據說你們幹的那事,咬死别認,聽見沒有!”警察說完輕聲的喝斥了一句。
“哦,好!”我吓的一點頭,我很慌,這個警察的樣子很吓人,雖然是來幫我的,但是我就是很怕,有點像牒戰片裏演的,這場面我完全懵了。
警察說完緊跟着就出去了。
我馬上開始消化這警察剛才的話,這個警察應該是閻王老爸派來的,怎麽不直接放了我們算了,這是怎麽回事啊?看那警察的樣子,也顯得很慌,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又過了一會,門再次開了,這回進來了兩個警察,但是讓我奇怪的是,并不是最開始審問我的那兩個警察,怎麽換人了?我又納悶了。
兩個警察坐下來,一臉的嚴肅,其中一個警察說道:“你們捅的那人受傷很重,現在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個案子局裏很重視,我想知道誰下的手。”
什麽!青哥傷的那麽重嗎?我一下子就驚着了,當時閻王捅他的時候我看見了的,我覺得應該沒那麽嚴重才對,但是警察的話說的又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如果人死了,你們兩個都會被判刑,當然下手的那個更嚴重些,你把你知道的情況說說吧。”警察拿起筆對我說。
“不是我……”我嘴唇都哆嗦了,青哥會死?殺人!我腦子一片混亂。
我正準備說,腦子裏忽然一閃,剛才那個警察可是要我咬死不說的,我應該聽他的,我心裏一個聲音在說:那人是閻王爸爸的人,你應該聽他的。
“……不是我幹的。”我說道。
“不是你就是你的同伴了,他怎麽傷的人,具體是怎麽樣的?”警察又問。
“我什麽都沒幹,我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我咬了咬牙,我賭了,賭閻王他爸,我現在有點擔心就算我說了實話,但如果青哥死了,那麽我肯定也會被牽連的,殺人和傷人性質完全不一樣的。
“你老實點!這樣對你可沒好處!”警察拍了桌子。
警察一拍桌子我反倒松了口氣,剛才的警察說的應該沒錯,警方沒有真憑實據證明我們捅的青哥,不然廢什麽勁啊,直接拿視頻給我看不就完了嗎!
“我真不知道。”我低着頭說道。
“你以爲你能抗過去,我告訴你,别做夢了,你的同伴已經招了,說是你幹的,你别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你這樣的我見多了,年紀小不懂事,别學什麽江湖義氣,現在保着自己最重要,我可是苦口婆心啊,也是在給你機會,你要不抓住,我就幫不了你了……”警察開始攻心了,他越說我越平靜了,根本不可能的,閻王不是那樣的人,我跟閻王不熟,但是本能的我認爲閻王不是那樣的人,不會把事往我這推,就算他這麽說也沒有證據啊。
警察絮絮叨叨跟我說了半天,我幹脆不說話了,反正我沒幹,我這樣安慰自己。
警察終于走了,我又一個人呆在審訊室了,我又開始思考,我想把整間事理順一下,但我腦子有點亂,閻王的爸是局長,應該會想辦法救我們,但爲什麽警察又審我那麽急呢,一點沒有想徇私的意思。如果不是剛才那個偷偷溜進來的警察,我肯定就招了,難道閻王那邊真的想把事賴在我身上!我忍不住身子開始發抖起來,如果是真的,我麻煩就大了,視頻沒有拍到閻王捅人,是好事,但從另一個方向來說,對我可不是什麽好事,我爸可不是局長,要是警察玩黑的,我死定了!
就在我疑神疑鬼不知所措的時候,門又開了,一個高胖的穿着警服的男人從開着的門外走進來,邊進門邊笑道:“小何,人就在裏面,我們正問着呢,你先看一看吧,我等會再跟你談。”跟着從門外就露出何秘書的身影,何秘握着這個警官的手說道:“靳局,給你添麻煩了。”
“什麽話,客氣了。”靳局擺擺手,跟着邁步出門,順手又把門關上了。
“何哥。”我看見何秘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剛才真把我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