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仍在瓢潑一般的傾瀉,齊格勒城池下本該堅硬的土地此時已經被馬蹄踏成了爛泥。
稍低一點的地方此時已經出現了小溪,河水呈現讓人作嘔的褐色,大一點的河流裏面時而飄過一隻殘肢。
整整七天天時間,鄂爾泰發了瘋一樣的進攻齊格勒的南城,效果也非常顯著,城池的垛口幾乎被投石機的石彈砸平。
青磚建成的城牆此時已經被砸出大大小小的凹坑,很多地方已經漏出了裏面的夯土。
“混蛋,這樣晝夜不停的進攻下去,我們遲早被攻破,援兵呢!”
藏兵洞裏一名士兵擰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喃喃道,眼睛裏滿是怒意。
作爲士兵這些人并不知道李蹇以水代兵大計,很多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子弟,雖然守土有責,但是誰又不想活下去呢。
每次敵人進攻都有自己認識的人死去,伴着這種日子的持續,很多士兵内心裏已經承受不住煎熬。
按照傳統大周戰法,這個時候援軍應該到了。
“費特麽什麽話,再多說一句斬了你!”
聽着士兵的腹诽,一名軍官上來就是一腳,士兵被踢了一個跟頭,卻不敢說什麽,安南軍紀森嚴,此刻即便軍官殺了自己也沒人會說什麽,因此士兵選擇閉上嘴巴。Нёǐуапge.сОМ
“大帥,現在士兵們已經出現了怨言,長期下去恐怕會發生問題!”
城主府内納斯望着李蹇大聲的彙報到,作爲李蹇的絕對親衛,納斯耳聰目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不讓鄂爾泰看到有攻破城池的希望,老家夥一旦發現不對就會逃跑,我們就白做了,不過這種情況很快就會結束了,别擔心!”
“姚曉,拿着這個到外面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試一下!”
擡頭望了一眼納斯李蹇悠悠的說到,接着拿起桌子上的一盞孔明燈對姚曉說。
姚曉答應一聲帶着孔明燈走出屋子,在衆人的目光中點燃,紅色的孔明燈在逐漸升高。
望着孔明燈升高李蹇臉上升起笑容,隻是很快就冷了下來,隻見孔明燈剛一進入雨中就被雨水砸得東倒西歪,随着燈罩上接的雨水越來越多,孔明燈就那樣飄飄悠悠落了下來。
“不好,看來計劃有變!”
望着孔明燈無法達到自己的要求,李蹇的内心裏不由得一突,心道該死的雨水,轉身趕忙再次進入内室,身後納斯和姚曉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大匠師,您休息一下吧,再不休息,我擔心您還沒有等到大帥的信号就已經累到了!”
通天河畔,運河外的高地上,張興手撐雨傘站在瓢潑大雨中,目光不錯神的盯着齊格勒方向。
在張興的身邊足有十幾個人此時也緊緊地盯着齊格勒的方向,目光裏期待着信号的出現。
“你們懂什麽?大帥此刻就在齊格勒,他說過一旦信号出現證明齊格勒已經危在旦夕,晚了一點大帥都有危險!”
“爲了這個而計劃大帥将自己置于死地,我等受點苦怕什麽?你們幾個再到運河上檢查一下船閘,看看絞索是否結實,若是放水的時候出了問題,我就把你們踢到運河裏!”
瞪了一眼自己的幾個小徒弟,張興冷冷的說到,眼角此時已經滲出淚水。
徒弟聽罷趕忙再次回到運河邊上,幾個人挨個船閘檢查絞索,這已經是幾天來第一百次檢查運河船閘的安全性了。
“在運河兩側,此時濤濤河水正在奔騰東去,連續幾天的降雨讓索爾河的河水暴漲了幾倍,通天河的河水此刻也微微上漲了一些。
“大匠師你看,那是什麽?”
張興正在聽着土地們的彙報,猛地身邊人大吼道,張興擡頭望去,隻見齊格勒方向一個個巨大的紅色東西正在升上天空。
随着時間的延續,這種紅色正在增多。
“來人,聽我口令,拉緊絞索!”
“一,二,三,……十!”
望着城頭上升起的紅色漲到了十個,張興的眼睛裏終于升起笑意。
“開閘放水,送鄂爾泰回姥姥家!”
大吼一聲張興手裏的火把燃了起來,身後一衆民夫開始拉動絞索。
“索爾河船閘關閉!”
伴着民夫手裏的絞索落下,索爾河東去的河水瞬間被截斷,憤怒的河水在就如同人的怒氣在淤積。
“一道船閘開啓!”
“二道船閘開啓!”
“三道船閘開啓!”
“五道船閘開啓!”
“嘩!”
伴着通天運河上五道船閘全部開啓,濤濤河水如同奔騰的駿馬沖向索爾河。
随着通天運河河水的注入,兩股河水開始交融,接着在河道内開始打轉,從上方望去河道中間出現巨大的漩渦。
“開導流渠,放水!”
随着索爾河的河水慢慢湧上堤岸,終于張興指揮手下将索爾河下方隐藏的導流渠打開。
随着導流渠逐漸開啓,索爾河中五米多高的河水順勢而下,通過彎彎曲曲的河道直奔齊格勒。
“嘩啦啦!”
正興高采烈觀戰的鄂爾泰沒有注意到自己承裝馬奶酒的杯子正在微微顫動,此刻眼睛睜靜靜的盯着齊格勒城頭的新東西。
隻見城頭上此時十幾個巨大的紅色熱氣球正飄蕩在空中,盡管離着很遠,但是雨水拍打上去的聲音仍然聽得很清晰。
“呵呵,李蹇,你祈求神明也沒有用,我們大戎人是絕對不會假仁假義的,給我猛攻!”
說話間鄂爾泰準備将自己的軍隊再押上幾個千人隊,而讓鄂爾泰吃驚的是此時齊格勒城頭的火把忽然多了起來。
不一會整個城頭已經被火把照得通明,定睛望去此刻城頭已經站滿了士兵。
“怎麽可能?打了這麽長時間李蹇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多的軍隊!對方既然都已經隐藏的這麽好了,爲什麽要忽然漏出來?除非李蹇有信心今晚與我進行決戰!”
“這也不對,周圍各處我都已經派戰馬進行了封鎖,李蹇除非是神仙能夠從老天那裏搬來援兵,不然根本不可能!”
望着城頭上出現的變化鄂爾泰眉頭走了起來,一隻手托着下巴開始思考,正在這時猛地感覺中軍點将台一陣晃動。
低頭望去八匹拉着中軍點将台的戰馬正在不斷的踱着步子,貌似有什麽危險正在靠近。
按照大戎人對于戰馬的了解,除非有不可抗拒的危險靠近自己的戰馬才會出現這種狀況,想到這裏鄂爾泰的眼睛瞪了起來。
放眼四望,周圍将領胯下的戰馬也開始不安起來,貌似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什麽聲音?”
正當鄂爾泰苦思冥想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正由遠及近傳來,鄂爾泰不由得皺起眉頭,伸手示意士兵聲音小一點,隻是士兵們還沒噤聲,坐下的點将台猛地一陣晃動。
“嘶……”
八匹戰馬四蹄蹬開不辨方向開始奔跑,任憑士兵們怎麽拉車都無法将戰馬止住。
“嘩!”
“不好,山洪來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腦子靈光一現發現了這種聲音的奧秘,幾乎同一時刻所有還在賣力攻城的士兵楞了一下,接着不顧軍官的命令丢下武器開始奔跑。
隻是此時已經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