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恍若隔世
“大哥……”
“恩？”
“謝謝你……”
“恩。”車夫欣慰的笑了笑，使勁的裹了裹外套。最近這天氣是越來越涼了，是冬天要到了吧。
“駕！”小雲一路策馬狂奔，“快，再快點。千萬不要晚了啊……”周遭的景色飛快的向後退去，荒無人煙的原野上隻有少年騎馬飛馳，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幾分凄涼。“拜托了……”是在向那火光沖去嗎？這些可憐人。
“嗖！”一支飛箭破空而來。而馬上的少年卻渾不自知。
懶庸的車夫忽然全身緊繃起來，一揮手捉住了破空襲來的箭支，立刻拉住了缰繩，喝到：“籲。”馬車停得太急，後面的車廂被甩了一邊，連帶着整個馬車在原地打了個轉。
車廂裏的人似乎是受到了震動（這還能感覺不到震動嘛……）問道：“大哥，出什麽事了？”說着推門要出來，估計在裏面是被摔的七葷八素了。
“沒事，你不要出來。”車夫立刻用手按住了車門。搞的好像車裏面很安全一樣，要摔死了好嘛，車中的人發現車門打不開，心中腹诽到。
而車夫卻并不理睬車内的動靜，隻是屏氣凝視着四周。但是并沒有第二支箭。車夫忽然變了臉色，遏制住自己的因爲發怒而顫抖的身體，沉聲問道：“何方高人，還請現身指教。”
樹林的四面八方全部響起了“沙沙沙”的聲音，仿佛整個樹林都顫抖了起來。不時遠處還傳來幾聲怪叫。但卻遲遲沒有人出現。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車夫看了看手中截獲的短箭，“小雲應該也被你襲擊了……”
“聰明……不愧是‘鬼才’……老師可沒少跟我們誇你呢……”四面八方響起了怪怪的聲音。
千裏傳音，也認識我，看樣子是有高人出手。車夫使勁咬斷嘬了半天的稻草，冷靜到：“我裝了這麽久的高人，卻從未有一次裝的像前輩這麽成功過。隻說這個，我就比不過你，鬼才虛名，不過爾爾，前輩又何必拿出來羞辱我呢？”
“嗯~~~~~不錯，年輕人說話還挺謙虛的嘛。”那人的口音裏一股濃重的南方腔，“但是你這動作不太謙虛啊，你應該讓我射你一下才對嘛。”
“嗯？”
“就你手下那個孩子，叫小雲是吧！哈哈哈哈！那孩子挺乖的，啧啧啧，可惜了。你是沒看到他中箭時的表情，那一臉的不敢置信。他從馬上摔下去的時候，整張臉都扭到一塊去了呢。那痛苦的樣子真是……真是太精彩了，哈哈！”
“啪！”車夫的手握的太用力，手中的短箭斷成了兩截，罵道，“狗賊，有本事你出來。”
“大哥，你在跟誰說話呢？”車廂裏的人驚奇的問。
“什麽？剛才他說的話你沒聽到嗎？”車夫驚道。
“大哥你發神經了吧……快放我出去，哪有人說話，你一個人自言自語什麽呢。好像還提到了小雲，你不是放他回去救小南一家去了嗎？發生什麽事……”
但是車夫卻貌似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思，再也不理睬車内的動靜。
既然小飛聽不到，那應該不是千裏傳音，而是傳音入密了。看來今天遇到高人了。“傳音入密”和“心心相印”是一套同時修煉相輔相成的功法，可以直接在别人的心中說話，也能看到别人的心事。“心心相印”還有一個俗稱，讀心術。但這都是失傳已久的武功，但是既然對方能使用傳音入密，那自然自己的心中所想，也是瞞不過他了。隻是不知道這敵人的讀心術到了什麽境界，是否能夠做到一清二楚，還是隻能讀個大概呢？如果是大概，自己應該還有機會。
“喲，小夥子，不錯嘛。知道的還不少，這麽快就想通了。”這次聲音的來源不再是四面八方，而是直接出現在車夫的腦海中。如果放在平時，車夫肯定是吓得跳起來了。但這次，車夫卻隻是心中一沉，無奈苦笑：“原來是百分百感知境界，怎麽可能，這才剛開始，怎麽就會有你這麽厲害的反派。”
腦海中響起“嘿嘿”一笑，道：“你以爲是小說啊，先派點小怪給主角升升級，然後再把自己做成豪華大禮吧，各種送經驗送神器，做夢去吧。嗯……”這聲音貌似是沉吟了片刻，接着道，“剛才你說我厲害，我很高興。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别打斷，聽我說完。第一呢，我讓你看一眼我的臉，然後被我揍成肉泥。第二，我用暗器殺死你，給你留個全屍，帶回去做成上好的肉傀。你選一個惡搞吧。”
“我選……”車夫剛開口，卻又被打斷了。
“沒三，沒有三這個選項，你不能殺死我。你也不可能殺了我，你想的什麽我都知道，你怎麽可能打敗我呢？你說你們這些個正派劫色可真沒意思啊。兩條路選一個很難懂嗎，還需要人教嗎？非要選什麽三。就連心路曆程也一模一樣呢。你們這些人啊，就不能有些創意嗎？我可生氣了呢……”
“嗯？發生了什麽……”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恍如隔世，那又是什麽感覺呢？就像有一天，陽光燦爛，她站在一片花海裏。你背對着她，她從後面，輕輕的拍打你的肩膀。你茫然回過頭去，她就輕輕的笑起來，笑你那傻傻的樣子。那麽這一瞬間，你會覺得這笑容，比世上所有的陽光都要溫暖，比世上所有的花朵都要燦爛，比世上所有的笑容都要美好。
所以有人從後面，輕輕的拍打了車夫的肩。他回頭去看，看到了一張恍如隔世的臉。那是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
“原來是你……”車夫心中苦笑，又何必說出來呢？就算什麽都不說，就算這人不會讀心術，自己心中想的，這人也一樣明了。死在你手中，是命中注定的事吧。
死亡是什麽感覺呢？如果這世上有鬼魂，那他一定知道。小雲想，我現在已經是鬼了吧。果然死了比活着，看到的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