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知道?”蕭旻慢慢垂下眼簾,端起手邊的薄胎白瓷茶碗,遞到唇邊,安然地小啜了一口,“你可知道,一旦你明了事情始末,對外洩露一字,便是萬劫不複的深淵,難道這樣你也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就算是不入輪回,隻墜地獄,我也要查明事情真相。”柳橙堅定道。
蕭旻怔了一下,随後,淺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薄胎白瓷茶碗,緩緩解開胸口衣衫,頓時,在他胸腹周圍,一個若隐若現的巨大金色八卦,若非柳橙修爲驚人,擁有北冥一族的“天眼瞳”,焉能看的出蕭旻胸腹的金色八卦圖陣。
“這是------”柳橙沉思半響,驟然想起什麽,驚道,“這是神咒之印,是天地間最歹毒的封印術。你,你怎麽會中了這麽歹毒的封印術?”
事情到這裏,他已經明白蕭旻十年來的修爲不進反退,身體變的越來越羸弱。神咒之印,是亘古以來最爲神秘、最爲強大、最爲歹毒的封印術,中了神咒之印的人,連靈魂都被禁锢,其修爲更是寸步難進。
“是師父,宗門會這門封印術,就隻有師父一人。”蕭旻說的很輕松,好似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
“什麽?掌門?”柳橙震驚的人跳了起來,立時覺得失态,急忙坐下來,語氣嚴肅道,“蕭旻,你說是掌門用神咒之印封印了你修爲,是不是?”
“是。”
“掌門爲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
“不知道。”柳橙差點要跳起來,指着蕭旻怒道,“你和掌門感情最好,她待你如生命,可現在,你說她用天地間最歹毒的封印術對付你,而你居然告訴我,不知道她爲什麽要這麽對你。”
“是,我不知道。”蕭旻依然氣定神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淺淡笑道,“柳副掌教,人生有很多事是無法解釋清楚的,就像柳副掌教你一樣,你爲什麽擁有北冥一族的‘天眼瞳’,是誰移植給你的,十六年來,你爲什麽要那麽照顧冷墨軒,極力維護北冥一族在宗門的地位和聲譽,難道這一切,柳副掌教也可以給世人一個解釋嗎?”
“我------”柳橙一陣語塞。
蕭旻微笑道:“所以,世間有很多事是解釋不清楚,有很多秘密是說不出口的,柳副掌教又何必苦苦相逼呢?知道真相又如何,不知道真相又怎麽樣,天道輪回,最終的結局不過生與死,我們執着表象,豈不是亂了本質。”
“罷了罷了,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是管不了你。”柳橙有把柄落在蕭旻手上,直接把那小棺材丢給蕭旻,歎道,“我查過裏面東西,隻是一個普通的玲珑寶塔,沒什麽大不了的。也許,真是你師父留給你的記念,你就好好留着吧。”
“謝謝柳副掌教。”蕭旻接過那小棺材,随手就放在一邊,說不上重視,也說不上不重視,隻是對待一件很普通的東西般。
柳橙見蕭旻如此姿态,倒是打消他最後的疑慮,當初,掌門臨死交給他這一物件,他還以爲是什麽天地異寶,仔細查探過數月,連識海的精神力都用上,最後,一無所獲,并沒有發現其神奇之處。
但若隻是普通之物,掌門又怎麽會如此重視?還一再拜托他,一定要交到蕭旻手裏。他本想交給蕭旻後,從蕭旻調查出這一異寶的内幕,可現在看到蕭旻如此對待這一物件,令他覺得自己有點多心,也許,隻是蕭旻和掌門之間的一種紀念品,并非是天地異寶。
“我不知道你接下來要幹什麽,不過,我提醒你,宗門已非十年前宗門。”柳橙歎道,“你離開的十年時間,宗門以往不被重視的天才一個個冒出來,有若家的若旻、若一劍,還有卓家的卓霓珊,獨孤家的獨孤峰,再有就是冷墨軒等等,這些人都是少有的天才,是你執掌長河最大的競争對手和障礙。”
“嗯,謝謝柳副掌教提點,我會注意的。”蕭旻爲柳橙重新倒上一杯滾熱的百草靈茶,做了個請的動作。
柳橙說的這些,他在回宗門之前,就已經令墜月閣調查清楚,若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麽冒冒失失地回到宗門,無疑是自尋死路。
柳橙擺擺手,道:“不了,我出來太久,再不回去,就該被人懷疑了,以後,你的事我不會管,最終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的造化和毅力了。”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柳副掌教,可願幫我一個忙?”蕭旻微笑地說道。
“什麽事?”柳橙看着蕭旻道。
蕭旻道:“我回到宗門,接掌長河,一定會在宗門引起巨大震動。爲了平穩大局,長老會的衆長老暫時不會讓我接掌長河,要看接下來一年的時間裏,我的修煉進度怎麽樣。屆時,爲了可以培養我,宗門高層定會在七十二座副峰爲我選擇一座副峰修煉的。”
柳橙以爲蕭旻是想讓他幫忙選一個好的副峰,不以爲然道:“你想要一個靈氣濃郁的副峰作爲你修煉場所,這事我可以爲你辦到。”
“不,柳副掌教,你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要靈氣濃郁的副峰。”蕭旻唇邊掠過一抹清冷的笑,“我想要去第三十六座副峰修煉。”
“什麽?副峰三十六?”柳橙驚道,“那是宗門最差,最沒前程的副峰,你确定要去哪裏修煉?”
“對,柳副掌教不必問那麽多,隻需長老會讨論時候,幫我說一說即可。”冷風一吹,蕭旻感覺有點冷,把身上的衣服裹的更緊,“我想,若家、獨孤家是一定會同意的。”
柳橙愣愣地看了蕭旻好一會兒,最後,無奈道:“罷了罷了,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我是看不懂你,随你折騰吧。”話音一落,人化爲虛無,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蕭旻确定柳橙離開後,慎重地把那小棺木放入懷中,一摸額頭,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