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氣息再次發生了變化,佛光慢慢隐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擴散開來,整個密室變成血色,妖異詭辯。
一道道深紅色符文,慢慢爬滿了整間密室,就像兇獸的血管般,傳來陣陣波動。
“砰,砰……”
一下,一下,很是均勻,就像心跳聲,紅色的血液,不斷的滴落,有些落在洞穴内,有些落在伊凡的身上,随後慢慢消失,永遠都積聚不起來。
落在伊凡身上的血液,融入了他的體内,滋潤着那根斷掉的胸骨。
天色微微亮,白狼還在睡夢中,突然一陣喧嘩聲傳來,很是突兀。
白狼突然驚醒,它臭到了很多氣息,都是來自榆村族人的氣息,今天不是祭祖之日,怎麽會突然來此。
“凡仔,不好了,許多榆村族人來了祖地!看樣子是知道我們在這了!你在裏面不要出來!”白狼轉身就要離開。
“果然在這,還想跑!”就在白狼想要離開之際,一個大漢蓦然出現在了洞穴前,一把抓起白狼,狠狠的砸向山壁。
白狼一聲悶哼,暈死過去。
那大漢不是别人,正是榆村酋長。
這時,那巫婆也帶着幾個親信族人,走了上來,“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讓人進去把你給打出來!”
伊凡聽到外面白狼的叫聲,心中一驚,連忙收起七彩璎珞,思考對策,可自己都被堵在洞内了,還能有什麽辦法,隻是一時間想不通他們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的。
那巫婆見伊凡不出來,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是祖地,不能随便入内,不然自己也會觸犯族規。
“你,過去把他揪出來!”那巫婆對着身邊的一個中年人說道。
那人見狀,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巫祝大人,那是祖地,進去是要被詛咒的!”
“廢物,那小子打擾了祖先的清淨,你們過去把他揪出來,還祖地一個清淨,先祖怎麽會懲罰你們!”那巫婆又看向另外一個人。
那人兩腿劇烈抖動,直搖頭,撲通一下,也跪在了地上。
“一群不中用的東西,我自己去!”酋長見他們一個個慫樣,說着就要跨入洞中。
“不行,你給我回來!”那巫婆大叫。
“咋啦,婆姨,還有啥事!”酋長扭頭問道。
隻見那巫婆,兩眼一閉,雙手合十,搖頭晃腦,口中嗡嗡低語,突然一個機靈,恢複正常,對着身後一男子說道:“先祖指明讓你進去,将那小兒揪出,還祖地一清淨!”
那中年人畏畏縮縮,滿身大汗,一寸一寸的向着洞口靠近,洞穴内紅光大盛,一股血腥味迎面吹來,中年人大叫一聲,就要跑開,卻被酋長一腳踹了進去。
隻見,那中年人還沒來得及叫出聲,瞬間就化成了一灘血水,融入到洞穴内的血光之中。
那酋長心中一驚,多虧剛才婆姨叫住了自己,不然……
那巫婆也是一陣心驚,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詛咒啊,詛咒啊……”身後的其他幾個族人,徹底傻掉了,呼叫着跑了下去。
“婆姨,咱們也走吧!肯定是先祖發怒了!”那酋長顫抖着看向巫婆。
那巫婆一愣,轉身就要離開,卻撇見了白狼,“你還是自己走出來吧,不然這條白狗會去給我家小寶陪葬!”
伊凡心中一痛,白狼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能放任不管。
“我數道三!一……”那巫婆再次喊道。
伊凡起身向外走去。
“二……”
伊凡走出密室,走向洞口。
“三!”巫婆擡腳就要揣向白狼。
“住手,放白狼走,我跟你們走!”伊凡出現在了洞口,看着昏倒在地的白狼,心中怒火沖天。
“哈哈,還是婆姨有辦法!”那酋長見伊凡走出來,大笑道。
“沒問題,你出來!”那巫婆冷哼一聲。
“先放白狼走!”伊凡冷冷的看着那巫婆。
“跟我談條件?嘻嘻,你沒資格!”巫婆說着,便朝着白狼頭部踹去!
“要是殺了白狼,你一輩子也别想抓到我!我甯願死在洞内!”伊凡兇狠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射向那巫婆。
“奧,那豈不是便宜了你!我要慢慢折磨死你!”巫婆收住了自己的腳,随手一指,一道靈力化作一波污水,灑向白狼。
白狼一個機靈,爬起身來,警惕的看着四周,見伊凡站在洞口,“凡仔,回去,不要出來!”
伊凡微微一笑,看着白狼,“白仔,你趕緊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不要,凡仔,不要出來!”白狼嘶吼着,撲上了那巫婆。
“找死,敢咬我的婆姨!”那酋長,擡腳猛的踹了過去,白狼一聲慘叫,飛向遠處,再次暈了過去。
“走吧,它已經離開了!你不會希望我在把它拎回來吧!”那巫婆輕聲說道。
伊凡看着白狼消失的方向,心中一陣心痛,長歎一聲,走了出來。
酋長一把抓起伊凡,拎了下去。
祖地香壇前,衆族人,都跪拜在那裏,祈求先祖的原諒。
“先祖說了,這小子打擾先祖清淨,榆村要想不被詛咒,就要将他沉海活祭!”巫婆來到香壇前,指着伊凡說道。
“不錯,先祖親自将他交到我的手上,讓我們将他沉海,以祭先祖在天之靈!”酋長也補充道。
“謹遵先祖指令!”衆族人跪拜。
這下伊凡的罪名被坐實了,他成爲了榆村的罪人,不可饒恕。
“你們兩個,将他帶下去,倒挂三天,三天以後沉海!”巫婆一指台下的兩個中年族人說道,順手将伊凡懷中的七彩璎珞拿了回來。
“都是因爲它,害死了小寶!我要在沉海之日,當着他的面,親手毀了它,不僅要了他命,我還要毀掉他唯一的希望!”巫婆狠狠的抓着七彩璎珞,恨不得将它捏的粉粹。
榆村,練武場,伊凡被捆綁了雙手雙腳,倒挂在木架上。
第一天。
伊大山拿着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着伊凡,旁邊還站着幾個少年輕蔑的看着伊凡,他們是伊大山找來的幫手。
“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很能打嗎?”伊大山邊抽邊說道。
伊凡緊閉着雙眼,身上浮現一道道血痕……
第二天。
伊大山拿着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劃着伊凡的肌膚,身邊站着他的阿達和阿姆,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心中甚感欣慰。
“這是給小寶的,這是我的!”伊大山舔了舔刀子上的血說道。
伊凡緊咬着牙關,一道道鮮紅的血液,帶着熱氣,順着肌膚,滴落在地上……
第三天。
伊大山拿了一根鐵棍,一下,一下,砸着伊凡的嘴唇,身邊沒有任何人,隻有他一個人在重複着同一個動作,敲打在同一個位置。
“你不是要砸我的嘴嗎?你不是要打掉我所有的牙嗎?”伊大山邊砸邊說道。
伊凡心成死灰,滿嘴的牙都掉光了,下颚也粉碎了,血液流了一地……
第四天,衆族人集聚在南海旁邊的一懸崖處,那裏是沉海祭祖的地方。
那巫婆身穿五顔六色的服飾,頭插翎羽,手拿羽扇,搖頭晃腦,手舞足蹈,全身上下,叮當作響,口中嗡嗡低語。
身後跟着十多個族人,穿着不同的服飾,同樣的動作,口中發出嗚嗚聲,一會圍成圈,一會列成排。
突然那巫婆一聲尖叫,衆族人紛紛跪拜,“帶祭品!”
伊凡被兩族人,壓了過來,渾身鮮血彌漫,散發着難聞的血腥味,失去了下颚,面部猙獰可怕。
“散!”那巫婆身後的十多個族人,起身列成兩排,守在伊凡兩旁。
“這個東西惹怒了先祖,今日也一塊祭奠先祖!”那巫婆從懷中拿出了七彩璎珞,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詞,大喝一聲,朝着空中一指。
一道靈光熾熱無比,散發着強烈的光芒,猶如一把驚天利刃般,直奔空中七彩璎珞。
“不!”一聲嘶啞的吼叫,從伊凡的喉部傳出,一口鮮血湧出喉嚨。
隻聽一陣轟鳴,天空中光芒四射,就像觸動了某種禁制,七彩璎珞瞬間散落,七晶八珠,化作不同色彩的光芒,擊穿虛空,消失不見,向着冥冥中注定的方向飛去。
其中一塊灰色晶石和一顆黑色珠玉瞬間飛向伊凡,消失不見,這個瞬間極短極短,短到沒有任何人發覺,就連伊凡也沒有絲毫察覺。
突然在伊凡的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低吼,很是突兀,就像一頭巨大的兇獸正在蘇醒般,随即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還有一個白色玉珠飛向祖地方向,消失不見,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白狼,也突然醒了過來,四處尋找着伊凡的氣息。
巫祝心中一驚,看着天空激射而去的光芒,腸子都悔青了。
伊凡整個人都軟掉了,心徹底的死了,那七彩璎珞是他的魂,是他的命,沒有了它,伊凡也就相當于死了。
就在七彩璎珞消失的瞬間,在一極寒之地,冰封萬裏,白雪皚皚,放眼望去,蒼茫一片,了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