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身穿白衫,頭戴白沙,冷冽的寒風,瘋狂的撕扯着她那單薄的衣物,柔軟的身姿,瑟瑟發抖,突然那女子身子一抖,擡首望向遠方。
“凡兒,不要動我的凡兒……”,随即瘋一般的轟擊着自己面前的陣法,術法轟鳴,雪浪翻滾,驚天動地。
與此同時,在一黑暗牢獄,沒有一絲光線,陰暗潮濕,一偉岸男子,渾身鐵鏈纏繞,跪倒在地,雙手被釘在一漆黑的古老木架上。
同樣的,那男子心念微微波動,嘩啦啦一陣響動,那男子緩緩擡起了自己的頭顱,看向一個未知的方向,頭發遮蓋了他的面容,一雙漆黑的眼睛,瞬間變的血紅,一聲狂吼:“是誰動了我的凡兒……”
無獨有偶,在一片血湖旁,一老者在垂釣,血湖内時不時有人形血影浮出,看到那老者,雙目驚慌,刹那消失……
在一絕嶺巅,一女子在賞月,那明月因她的觀賞,更加的明亮陰柔,似有親昵之意,而那絕嶺則依偎在她的腳下,輕輕拖着她的嬌姿……
在一書閣中,一男子在抒寫,面前的這一個字,不知道寫了多少時日,依舊沒有結束……
在一法壇前,一僧者在講法,那僧者的背後有一輪黃金的太陽,耀耀生輝,卻不刺人眼目……
在一密林中,一老妪在盤坐,周邊濃霧彌漫,傳出嗚咽之聲,似有萬千靈魂在遊蕩……
……
同一時間,他們都紛紛擡頭,看向頭頂的天空,口中喃喃,随即消失不見。
随着七彩璎珞的消失,南海祭壇邊又恢複了正常,巫婆雖然惋惜,可無力回天,伊凡雖然心痛,卻無能爲力,兩眼木讷的呆呆的望着天空,一動不動。
“沉海!活祭先祖!”
衆族人再次紛紛跪拜,五體投地,口中低語,祈求先祖寬恕,不要降難于榆村。
伊凡身邊的兩排彩衣族人,将伊凡高高舉起,走向懸崖處,每一步都狠狠的踩踏着地面,發出咚咚聲響,像是在告訴先祖,這就是給您的祭品。
“沉!”
那十多彩衣人,一聲高呼,便将伊凡丢入海中。
伊凡落入海水中,透過湛藍的海水,依舊看向天空,波光粼粼,閃閃發光,此時的天空更加美好!
伊凡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那裏是他的魂消散的地方,是他的命終結的地方,雖然此時自己的身軀沉在海中,可自己的魂早已随着七彩璎珞而去。
伊凡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可在他的心中,卻出現了一片天空,天空中漂浮着那七彩璎珞,旁邊出現了自己的阿姆。
在阿姆的後面站着一男子,身寬體擴,面目清朗,雙眼柔情似水,面露微笑,與阿姆一起向自己招手。
伊凡的心,像是得到了解脫一般,沒有了一絲的怨恨,或許隻有這樣才能夠與自己的父母相見了吧。
此時的白狼,瘋一般的奔跑着,尋找着伊凡,它回到了祖地,狂叫哀嚎,伊凡依舊沒能從洞内走出。
白狼離開祖地,跑去了榆村,來到榆村的練武場上,它找到了伊凡的氣息,那是一大片血紅的泥土,散發着濃濃的腥臭。
白狼心中悲痛,對着長空一陣嘶鳴,尋着那血腥味,奔向南海祭祖之地。
突然無數股氣息傳來,白狼一聲低吼,就想沖殺過去,可還是放棄了與伊凡同死的念頭,或許現在趕過去還有希望。
白狼繞開那些榆村族人,繞道瘋狂的奔向海邊,硬生生的沖斷攔路的藤蔓樹枝。
頭破了,皮掉了,血流了,可白狼依然不顧,狠狠的撞擊過去,沖向懸崖。
終于來到了南海邊,來到了懸崖處,一灘剛噴灑不久的血水,還沒有凝固。
白狼一聲長嘯,縱身跳入海水中,瘋狂的向海底劃去,看着伊凡靜靜的漂浮在海水中,面露微笑,很快樂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
“凡仔,你醒醒!”白狼咬斷伊凡身上的繩子,吼叫。
伊凡靜靜的躺着,沒有絲毫的回應,面部下颚依舊恐怖,但是眼睛卻是笑的。
白狼看着伊凡渾身的傷痛,心裏就像被狠狠的啃噬般,撕心裂肺,一聲瘋狂的嚎叫,震破虛空。
“凡仔,你醒醒!”白狼呼喊着,瘋狂的舉起自己的兩隻前爪,狠狠的拍打着伊凡的胸腔。
一下,兩下,三下……
伊凡的喉嚨處,不斷的有海水溢出,可伊凡依舊一動不動,沒有呼吸。
咔擦,伊凡的胸骨被白狼拍斷,胸前已是血肉模糊,可伊凡的心髒依舊沒有跳動。
白狼哀嚎,露出鋒利的爪子,直接插入伊凡的心髒旁邊,輕輕的拍打着伊凡的心髒。
伊凡的脖頸慢慢有了鮮血溢出,渾身的傷口再次被鮮血染紅,伊凡的心動了,是伊凡的心将那血液送到每個傷口處,流了出來。
白狼欣喜若狂,看着死裏逃生的伊凡,聽着他那微微的心跳聲,它知道伊凡活了過來。
可伊凡依舊一動不動,面部表情也沒有絲毫的變化,跟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有了輕微的心跳。
白狼一愣,它知道不是伊凡沒有活過來,而是伊凡不想活過來,他還在夢中,不舍得離開。
“凡仔,七彩璎珞沒了,我們可以在找回來!”白狼輕輕的說道,它想将伊凡從夢中叫醒。
伊凡依舊無動于衷,面部依舊帶着微笑,隻是渾身再次沾滿了鮮紅的血液。
白狼不在說話,拖着伊凡,向着祖地走去,它要先将伊凡的傷勢治好。
白狼将伊凡慢慢推入洞口,自己隻能送他到這了,看着伊凡,白狼心碎了,對着虛空一陣陣的長嘯。
洞穴内,黑霧彌漫,緩緩飄動,突然變的狂暴不止,上下翻滾,猶如狂風巨浪般,奔騰怒吼,湧向伊凡。
洞内轟鳴不斷,震天撼地,整座大山齊齊震動,飛禽猛獸如漏網之魚,急急逃竄,榆村族人,紛紛顫抖,面朝祖地,跪拜了下來。
伊凡的傷勢,急速的恢複着,傷口瞬速愈合,斷骨急速拼接,下颚也快速的恢複着。
突然,伊凡的身體像是被一股大力拖拽,急速向着洞内移去,同時一股聲音傳出,“是誰,叫醒了我!嗯?這氣息是……”
這聲音渾厚雄勁,卻透露着一種孤寂之感,從洞穴密室中傳來。
“嗯?一個小娃娃,受如此重傷!”那聲音有些低沉。
“嗯!這洞穴氣息竟然在爲他療傷!”那聲音有些驚訝。
“體内沒有靈力,還沒有開始修行?竟然能夠走入這裏!”那聲音更加驚訝。
“不錯,不錯,很好,神魔血脈,肉身很強!是個好的鼎爐,可惜修爲太低!”那驚奇的聲音,帶着些惋惜。
“我被困于此,不知幾個萬萬年了,從來沒有人踏入這裏,沒得選擇,就你啦。”
突然伊凡的身體抖動了一下,慢慢的伊凡的雙腿動了,身軀動了,盤坐在那平台上。
緊接着,雙手動了,微握放于丹田前方,心髒跳動越來越有力,頭顱也慢慢擡起,雙眼睜開,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奸邪的氣息,嘴角微微上揚,一副邪惡的表情浮現在伊凡的臉上。
“嗯!不錯,很不錯,我是越來越喜歡這具身體了!”那聲音欣喜如狂,發出啧啧聲。
“什麽?這,這氣息是……就是這氣息,我才醒來!”那聲音突然顫抖了起來。
此時,在伊凡的識海裏,懸浮着一塊晶石,通體灰色,深深的蟄伏在伊凡識海中,散發着一股很是微弱的波動,微弱到不存在的存在。
若是伊凡看到,肯定能夠認得出,那晶石就是七彩璎珞上最大的那塊。
在晶石的一邊,站着一精瘦老者,尖嘴猴腮,正驚恐的看着面前的一塊晶石,嘴巴上下開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突然那老者轉身就跑,眨眼消失在伊凡的識海中,瞬速逃出伊凡的體内,回到那具屍骸中,依舊瑟瑟發抖。
洞穴内恢複了寂靜,那些黑霧也不在咆哮,不在翻滾,圍繞着伊凡匍匐了下來,像是見到自己的主人般,露出了臣服之色。
白狼的長嘯聲再次傳來,它一直在洞外對着天空凄慘的嚎叫,希望能夠喚回伊凡的魂,讓伊凡睜開雙眼。
此時的伊凡,傷勢已經痊愈,但雙眼依舊緊閉,面部又一次恢複了那微笑,心髒跳動更加強勁有力,隻是他不想醒來,不想離開夢中的父母。
那骨骸的老者,見伊凡沒有動靜,驚恐的心,也平靜了下來,在那默默的看着,不知道是希望伊凡醒來,還是希望他永遠沉睡下去。
洞穴内,黑霧慢慢散去,一道道聖潔的光輝薩滿密室,明亮而不刺目,平凡而又聖潔,整個密室就像一個白銀世界般,潔白無瑕,耀眼輝煌。
洞穴外,也送走了黑夜迎來了黎明,白狼依舊在嚎叫,隻是聲音變得沙啞了,變的嗚咽了,在白狼前面的地面上,灑滿了一層血色。
突然伊凡的手指動了下,伊凡的雙眼仍舊閉合,隻是流出了兩行熱淚,那熱淚中夾雜着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