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個活着的借口簡單,真實實在在的活着卻是另一種痛苦。
我第二天就回到了學校,一個省城裏所謂的大學,占地面積不到中學的一半,絕大部分面積被綠色的植物覆蓋,空氣質量倒是異常好,連學生訓練體育競技用的操場都是租用相鄰學校的,可我就在這樣的大學四年時間一晃而過。之所以如此倉促回來是因爲我怕,怕我看到老家院落裏一草一木都會想起她,一個影響我一生的人,一個把在我童年時光将她所有愛獻給我的人...我更不想父母看到我這樣消沉的模樣,我答應他們我會振作起來的。死亡是人生的一部分,也是每個人最終的曆程,我不應該恨,也不應該恐懼,這點痛算不得什麽,擦幹淚,繼續活着。有些人活着和死了沒什麽區别,有些人雖然已經逝去,卻永遠活着,奶奶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中國的大學生過得格外悠閑,四年的歲月一流而逝,報道的場面仿佛還在昨日,稚嫩的面龐,可愛的談吐,嘻哈的融合成一個個小團體。男女間的吸引仿佛一下從禮教中放開,再沒有中學時代的那一絲束縛,所有人戀愛都是公開的,再沒有中學的扭扭捏捏,藏藏掖掖,就算有的好像玩躲貓貓,所以大家也都見怪不怪咯,甚至漂亮的女孩美色爲本,三年間居然降服了十幾位帥哥,得到的評價也高不到哪去,公共汽車的雅号是名副其實了。話說回來這樣的異類畢竟少數,整個學校還是以學習爲主,戀愛隻是個打發時間的副業,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權利的,農村來的大部分還是沒有個經濟實力的,戀愛需要大把的瑪尼,遊山玩水看電影嗨歌跳舞迪斯科,那樣不是大筆的花銷,我這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二代是消費不起的,對我而言女朋友是個消費不起的“奢侈品”。
有人也說了,應該有廉價的啊,理論上是的,但是見識過大城市繁華昌盛、燈火酒綠的農村女孩又有幾個能把持住自己,物質的誘惑總能比精神更加實在,因爲它們是實體化的,看得見摸得着的不是。結果是農村女孩比城裏女人更奢靡,更堕落,當然也特指某些少數。這是個張揚個性的時代,總有一些人将自己的乖張行爲歸屬于行爲藝術的範疇。
前輩師兄們總結過,一個合格大學生必須經曆的三件事情如下:
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遊一次說去就去的旅行、挂一科最不該挂的功課。這三件事情可憐的我隻做到了一件:挂一科最不該挂的課,也算有點缺憾性的圓滿,就像斷臂的維納斯一樣。
爲了戀愛的便利,系裏大部分學生宿舍都十分迅速的物色了一個聯誼宿舍,别仿佛落後就啥也搶不到了似得,聯誼宿舍說白點就像農村的鄰居,沒事互相串串門,互相多照顧照顧,我們宿舍也找了一個,後來才知道對方看中了我們宿舍的兩位仁兄,一個款爺一個帥哥,金錢和色相的吸引力總是比較大點。兩對的結合使我們兩個宿舍迅速淪陷成一家,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舍員一過生日大家就喝一壺,一場下來大家就熟的不能再熟了,連兄弟們穿啥顔色啥款式的内褲都知道。我是和聯誼宿舍的姐妹沒有瓜葛的那種,不像那兩位,早成了對方的卧底,我們宿舍的風吹草動人家知道的就像親眼見過親耳聽到一般,怪哉,也理所當然,人們對别人的隐私總是存在無限的遐想以及無比的好奇。
我是個讓他們最沒有談資的人,不高不帥不款不才“四不是”青年,總算應稱了我“小四”的雅号。
一晃又是一個月,分别得日子格外讓兄弟珍惜,大家不再去網吧,不再出去玩,7月7号,就是這個日子,我青春的告别之日,我們一起宣洩,一起喝了個痛快,四年沒有醉過的我醉了,真的沉醉了。第二天醒來下不了床,頭痛欲裂,昨天明明把胃都嘔吐出來了,早晨居然連腸子都想吐出來。宿舍裏一片狼藉,顯然有我的功勞,兄弟幾個顯然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直到十二點我們才陸續起床,收拾滿屋的狼藉,收拾滿屋的廢品賣掉,沉重的書本挑了幾本感覺重要的剩下全都賣了,知識買的是有價值的,賣掉的時候就賤的不能再賤了,幾十本書連一本書的原價都沒有收回。沒辦法,留在腦子的可以帶回去,那叫知識,沒留的就是他娘的糞土,就他娘的什麽都不是。何況大學教給我們的又不僅僅是知識而已,這是我後來在慢慢明白,原來學校也是一個社會,至少也算個濃縮版的。
“你回去想幹啥?小正”宿舍三哥分别之前問道。
“托叔叔找個事務所先耗着,攢點經驗值好升級!”
三哥和我是一個縣的老鄉,平時關系最是要好。
“哎,我老爸給我整了個條子的位子,我先回去坐坐,椅子不舒服了再換!”
看過香港槍戰片的都知道條子就是警察,三哥老爸縣裏有點實力,估計跟他弄得是個掙錢又不搭命的閑差,混碗飯先,有點經曆了在提個小幹啥的,總之在這個拼爹的時代,我至少落伍三哥一大截。沒門沒路隻能靠自己的實力先試試水了。
白手起家總是小人物最驕傲的過程,但我還是多少有點遺憾自己沒有個“李剛”這樣的爸爸。畢竟兒童的時代大家還是比較愛炫耀和攀比的。
再難的經書也得有人念,何況我自認爲我這還不是“最難得經”。在網絡發達的現在你能瞬間看到與牲畜住一起的貧苦人,中東戰争炮火下成千上萬的難民,非洲饑荒的瘦弱兒童,諸如這些誰不比我們的經難?
願世界永遠和平!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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