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隐秘記憶07



從光球上忽然分出六道血線,血線一分出來便順着嬰孩的頭部往下流動,慢慢的六道血線漸漸組成一個交叉環繞的索線纏繞住嬰孩。等六道血線在嬰童心口彙合,交接在一起,光球便消失殆盡。嬰童周身盡是血線,淡淡的月色中,嬰孩血光蒙蒙。光球始一消逝,狼精便收回手掌。隻見他蒼老的臉龐上疲态盡顯,神态萎靡,氣息也随之變弱一截。淡淡的光澤順着嬰孩的身軀緩緩流動,最終全部彙集在心口的交彙處,在心口凝成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形狀。一炷香不到,血線自嬰孩身軀隐去,隻在心口留下一個不規則的胎記,隐隐像一彎殘月。狼精一張粗燥的大手溫柔的撫摸着小不點胸口血色印記,如同一個遲暮的老人喃喃的說:“人有人的道,妖有妖的路。總歸,是個好事情啊!這個封印是我部分精血所凝,很長一段時間内,能夠緊鎖你一身妖元,忘了我們,對你也算是個好事情啊!”言罷落寞之情盡流露于表。暮春的深夜,幽靜朦胧的月光灑在山谷,山谷裏一片肅靜,水潭裏月色漣漣,微風吹動,有細微的波光蕩漾。一位矯健而又蒼老的狼精匍匐在月色下,他粗大的手掌撫摸着地上的嬰孩,嬰孩撲棱着雙瞳凝視着狼精,視線過處,就連空氣也溫馨。風中,狼精颔下長須微微擺動,孩子咯咯的笑着,伸出一隻小手,似乎想要抓住。狼精見狀,竟是俯首低頭,任由嬰孩小手抓牢長須,比之嬰孩整個身體還要巨大數倍的腦袋,随着小手誇張的擺動,整個山谷便充滿了咯咯的銀鈴般的笑聲。狼精粗曠可怖的臉上竟是微笑的表情。二人周圍,一圈或坐或蹲或趴伏的狼稀稀落落的安靜的看着他們,山谷裏一陣安詳!山谷裏一種莫名的情緒來回蕩漾着,我胸口如同被什麽東西擋住了的哽咽着,雖然對于這一片場景,我隻是個局外人,我無法改變這裏的任何東西,我甚至拿不起這裏的一棵小草,但是,真正的感情不需要多麽豪邁的語言,也不需要多麽勇敢的事迹,它隻要存在,就會感染周圍的一切人。忽然,一股來自靈台深處的奇妙波動在我腦海顫動起來,令我渾身顫悚。我感覺到天旋地轉,一陣目眩,沒幾個呼吸,一聲響徹天地,清遠悠揚,似牛似虎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中,讓我感到一陣安穩和祥和,靈台先是慌亂,後複清明,一種果敢和堅強溫和的感覺瞬間貫穿全身。我複看身邊嬰孩和巨狼,他們竟似沒收到一點影響,依舊在那裏溫情脈脈,周圍狼群也是一片安詳,絲毫沒有聽到奇異聲音的迹象。沒等我詫異多久,眼前的畫面竟然支離破碎,就像一幅支離破碎的畫卷呈現在我的眼前。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我背後吸住我,狼群、山谷一陣扭曲,眼前的如同一個透明的漩渦,在我眼前就那樣消散,我被拉扯着急速後退。我就像一隻遊在水中的魚兒,瞬間被一隻來自水外的大手抓住,扯向水外,水面在我眼前波然起伏。會稽山深處的某一處溪水邊,一年輕男子盤膝打坐于一溪邊巨石。男子周身煙氣缥缈,顯然已經行功至關鍵時刻,忽然男子一陣悶哼,一口鮮血順口噴出。旁邊一嬌小靜谧女子靜立于身旁不遠處,聞得男子一聲悶哼,不由一陣驚呼,随即用手緊緊捂住了嘴,怕是打擾了男子。男子看樣子已經走火入魔,更是受不得半點驚擾。男子衣前血迹斑斑,面色忽青忽綠,時而面容扭曲,恐怖厲人,時而沉氣凝心,似要清醒過來。女子很是擔心,苦于别無他法,隻得靜坐于旁念佛求安。時間袅袅過去,期間男子幾次嘔血,周身氣機紊亂,引發女子一陣哀愁。不久之後,年輕男子周身一陣奇異波動,似要清醒,心急如焚的女子眉色一喜,卻見男子如同沉淪溺水許久的溺者,無力自行從水中爬出,幾番捭阖,奇異波動不知從何而來,未能持續太久,最終,男子依舊未能清醒。好在雖未能清醒,氣息卻已經平複,不複厲狀。鬥轉星移,一日一夜變過去了。夜間,有猛獸襲來。女子侍刀立于旁,良久,猛獸退去,一夜數次。第二日,男子依舊如前,隻是氣息微弱,男子枯坐石上,狀若老僧入定,若非氣息依舊存在,估計會以爲他已然死去。日頭西墜,将要落山。女子一神色萎靡,面容憔悴,不複神采奕奕。順溪水往下遊,蜿蜒曲折,一目可盡處,有一高山,山頂巨木森森,陰影重重。郁郁蔥蔥的山林裏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忽然,百鳥驚飛,林中無數鳥兒同時朝上空飛去。一聲巨響,一陣玄妙古樸的波動自女子心間響起,女子擡頭望向遠處山頭。隻見山頂處,慢慢貯立一巨獸。巨獸發出一陣響徹天地,清遠悠揚的聲音,聲音似牛似虎,又有鳥鳴般清揚悅耳,又如母親低吟,又如陽高的震吼。聲音傳出一種堅強勇敢陽光的信息,女子心間生出無窮信心,一晝夜的疲憊一掃而光。再擡首看巨獸,巨獸身周祥雲渺渺,氣蒸騰騰。細看之下,巨獸十數米高,人身,長相異常魁梧高大,巨獸雙手柱地,頭顱不似人形。不多時,巨獸右手握拳,揚起于身側,腹部鼓動,又是一聲清揚悠越的吟聲傳來。女子随即擔憂的看了一眼枯坐中的男子。卻見枯坐中的年輕男子,聞聲一震,氣息随即大漲。沒多久竟然面色紅潤,即将清醒。女子喃喃的念道“雷澤中有雷神,龍首而人頭,鼓其腹。原來是雷神啊!”複見雷神又一聲清吟,周身祥雲繞身徐徐而動,天際此刻濃雲密布,漫天雲彩急速朝巨獸頭頂彙集。一時間自地下望向天上,隻見無數雲彩急速遷徙,在夕陽的照射下,一片炫彩萬分的黃昏氣象。噼裏啪啦,一道斜狀閃電自密雲中心劃出,在天空劃出一道明亮的閃光,照亮了男子清隽的臉龐。雷電乃是天地間最正統最嚴明的力量,一切陰邪穢物都不得浸身,雷光之下,隻見男子緩緩睜開雙眼,徐徐吐出一口舊氣。巨獸卻放佛隻是沉睡中打了個盹兒,伸個懶腰一般,複又緩緩趴下,巨大的身形漸漸隐于山林中。我睜開眼睛,依稀看得見巨獸隐去的輪廓,心頭一陣悸動。連忙問道:“依娥,那方才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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