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已經說過了,阿琴幾乎每個禮拜都要跟她爸吵上一架,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會跑來我這兒住,所以我已經習以爲常了,這次也并沒覺得意外。
不過我不覺得意外,别人卻未必。
阿琴剛才那句話是喊出來的,聲音直接就通過手機傳了出去,我周圍人幾乎全聽到了,看向我的目光頓時都帶上了幾分暧昧之色。
我知道他們一定是在想,一個女孩子跟家裏吵架後居然要跑到一個男人那兒去住,這關系肯定不一般,指不定已經上過幾回床了。
但如果他們知道阿琴其實是同性戀,估計就要替我惋惜了,看的着卻吃不着,多麽悲哀呀!
不過我當然是沒覺得有什麽惋惜或者悲哀的,于是我無視他們地對電話說道:“行,你來吧,不過先别急着去我家,到XXX米粉店來,我在這兒吃米粉呢,你認識這地方吧?”
阿琴本來都要挂電話了,她打過來就隻爲了通知我一聲而已,知道我不可能拒絕她,所以在勉強聽我說完以後,随口應道:“認識認識,不認識我還不會打聽麽。”
然後她就直接挂掉了電話。
五分鍾後,她的車已經停在米粉店門外了。
我估計了一下,她這一路上少說得開到了八十邁,而且可能還闖了幾個紅燈,否則就算她打電話的時候已經坐在車上了,也不可能這麽快過來。
米粉店的老闆見她把車直接橫在了店門口,立即就想出去讓她挪個地方。
我見狀急忙把老闆拉住,說道:“那是我朋友,待一會兒就走,你幫我把米粉催一催,做出來就直接打包吧。”
我這是怕阿琴正在氣頭上,萬一再跟老闆吵起來就不好了。
老闆一聽這才止住腳步,轉身跑到後廚去了。
阿琴下車後并沒有進來,隻是透過店門跟我打了個招呼,然後扭頭就進了旁邊的便利店,大聲喊道:“來兩箱啤酒,直接給我放到後備箱裏!”
我一看今天這架勢有點兒大,估計和她爸吵得挺兇,以前像這種需要借酒澆愁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
頓時我就覺得有點兒壓力山大,因爲以往遇到這種情況,都有阿布跟我一起陪她,但今天就我一個人,阿琴的酒量可是比我倆都猛,我怕被她給撂在那兒。
一瞬間我有種把阿布叫來的沖動,不過一想到我家已經沒有那麽多地方住了,而阿布又未必能過來,索性還是放棄了。
唉,實在不行就舍命陪君子吧,雖然阿琴和“君子”這個詞完全不沾邊,她連淑女都不算,倒是熟女嘛……
就在我努力想幫自己下定決心的時候,月老說話了:“小子,不用那麽擔心,你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未必就比她先醉呢。”
我一愣,随即才意識到他是說我身體受到改造的事,看來我現在不隻是跑得快,估計酒量也見長,就是不知道能長到什麽程度。
我正想再問月老兩句呢,阿琴那邊卻已經買完啤酒了,轉回到這邊道:“小強,你還要多久能吃完啊?”
我說:“還沒開吃呢,已經讓老闆打包了。你吃過晚飯沒,要不給你也點一份兒?”
阿琴搖頭道:“沒胃口,你随便分我兩口就行,不用另外點了。”
我問道:“你确定?空着肚子喝酒很傷胃的。”
這話是阿布教給我的,雖然早在他教我之前我就知道空腹喝酒會胃疼了,這可是經曆了一次次血的教訓後積累起來的寶貴經驗。
阿琴卻堅持道:“不用,你家不是還有剩菜麽。”
我說:“剩菜都留給吳華和姗姗吃了,也不知道她們吃沒吃完,我還是幫你點一份兒吧。”
說着我把老闆喊了過來,又點了一份米粉。
就在我們說話的這功夫,周圍人卻是議論紛紛,基本都是之前聽到我跟阿琴通電話的那些人,如今見阿琴居然開着車來找我,甚至有人已經認出來她開的是一輛奔馳GLK,不禁就把我跟傍上富家女的小白臉劃爲了等号。
尤其我說話的時候又提到了吳華和姗姗,聽說我家裏還有兩個女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
你們說我這多冤枉啊,這三個女人就沒一個跟我有關系的好麽!
有也不是那種關系,尤其姗姗還是個在上幼兒園的小丫頭呢,我還沒變态到那種地步,我又不是蘿莉控,我隻控……
不管我控什麽類型的女人吧,反正面對着那些異樣的目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視他們!
關鍵不無視我又不能解釋,這種事兒從來都是越描越黑的,反正我和他們又不認識,他們愛怎麽想關我屁事啊。
阿琴比我更幹脆,如今她的眼裏隻有怒火,作爲她的朋友,我估計是這店裏唯一能被她看見的人,其餘人都被直接當成了背景甚至是空氣,就連始終處于移動中的米粉店老闆她可能都沒注意到。
幾分鍾後,兩份米粉先後出爐,老闆将打包好的袋子交給我,我也結清了錢,這才在“萬衆矚目”之下和阿琴一起上車,離開了米粉店。
從米粉店到我家的距離很近,畢竟我是靠兩隻腳過去的,也不可能去太遠。
現在坐着阿琴的車,幾乎是剛一起步就到了。
我下車之後主動去後備箱搬酒,以前覺得搬起來挺費勁的一箱酒,現在居然稍一用力就擡起來了,要不是兩箱酒加起來的體積有點兒大,我說不定會嘗試着一起搬的。
阿琴并沒注意到我身上的這些變化,她下車後跑去踢了一腳剛才影響她停車的大石頭,結果卻隻踢疼了自己的腳趾,氣得大罵了兩句,然後對正要走進樓道的我說道:“小強,咱們去天台喝吧,你家有外人,就不進去了。”
我其實也覺得回家當着吳華和姗姗的面跟阿琴喝酒不太合适,不過我還是小心地問了一句道:“你确定上天台是爲了喝酒啊?可别一時想不開再跳下來,我怕到時候攔不住你。”
阿琴頓時氣得一指我道:“死小強,你就咒我吧!我要是真跳下來肯定拉着你一起,做對同命鴛鴦。”
我知道她說的肯定是反話,這才放心了不少,于是糾正她道:“阿琴,咱倆雖然确實是一公一母,但是可做不了什麽同命鴛鴦,你得再找一隻母的來陪你才行,湊個同命鴦鴦。”
阿琴再次氣道:“你才論公母呢,老娘得論雌……男女!”
她一氣之下差點說錯話,雖然及時糾正過來了,還是把自己郁悶得夠嗆。
不過這麽一來,她似乎也不再沉浸于和她爸吵架的事情裏了,我見效果已經達到,便不再繼續氣她,搬着酒箱上樓去了。
直到搬第二箱酒的時候,阿琴才跟着我一起上樓,同時拿着兩份打包的米粉,來到我家樓頂的天台。
說起這片天台,以前我和阿布倒是沒少來,主要集中在夏天晚上熱得睡不着覺的時候,光着膀子涼快夠了再回去睡,因爲我家沒裝空調,靠電扇是沒法把熱氣全都吹散的。
甚至有時候我們回去了還是睡不着,就直接搬了被褥上來,在天台一直睡到早上。
這些情況阿琴是清楚的,所以如果是趕在最熱的時候和她爸吵了架,她就不來我家了,而是去賓館開個房間,舒舒服服的吹空調,說不定還叫個女朋友過去“陪”她,惬意得很。
正因爲此,她到目前爲止上我家天台的次數可能還不超過一巴掌,而且是把這次也算上的結果。
不過這并不妨礙什麽,她上來以後明顯很放松,在把一隻箱子裏的啤酒全都拿出來後,她将箱子倒扣了過去,當成凳子坐,還對我說道:“小強,你也像我這樣弄一下嘛,免得還要坐在地上。”
我卻搖了搖頭道:“不,天台這種地方,就是應該坐在地上才舒服,咱倆各坐各的好了,關鍵是要喝酒。”
說着我已經盤腿坐在了另一隻酒箱旁邊,順手抽出一支啤酒,在箱沿上磕掉瓶蓋,大口灌了下去。
阿琴見我開始喝了,連忙也自己開了一瓶,同樣大口地灌,卻在灌到一半的時候就放了下來,邊咳嗽邊說道:“小強,你說的沒錯,餓着肚子果然不适合喝酒,我才喝這麽點兒就喝不下去了。”
我這時候已經快把一瓶灌完了,又把最後幾口成功咽下去後,這才抹了抹嘴巴道:“我就說嘛,你之前就是在氣頭兒上,不肯聽我的,現在既然氣已經消了不少,乖乖地先吃東西吧。”
阿琴聽我的語氣好像教育她似的,不由得皺着鼻子哼了一聲,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随後卻還是老實地打開了一份米粉,唏哩呼噜地吃了起來。
見她吃得這麽不注意形象,我卻反而高興,她要是注意形象了我才覺得有問題呢,女流氓阿琴就應該是這樣的!
于是我也打開另一份米粉,陪她一起吃。
吃着吃着,我們倆就好像比賽似的,都是越吃越快,後來就差直接往嘴裏倒了。
到最後,阿琴的米粉剩下還有三分之一的時候,我就已經吃完了,仿佛宣告勝利似的給她看看了空掉的飯盒,然後就見阿琴一臉幽怨地說道:“小強,我吃是肯定吃不過你了,你現在變得太能吃了,下午吃那麽多你還有這樣好的胃口,你是不是真的被撞出問題了啊?”
我心說你還不知道我在你來之前已經吃過四家店了,我現在可是大胃王!
但口頭上我卻道:“我能有什麽問題啊,醫院不是都沒檢查出來麽。既然你吃夠了,咱們喝酒吧!”
我這一轉移話題,阿琴果然上鈎了,立即放下米粉重新跟我拼酒。
這一次她肚裏有了東西墊底,喝起酒來就已經恢複本色了。
于是,我倆一瓶接一瓶的往下灌,直到第六瓶的時候依舊平分秋色,但是當第七瓶灌到一半的時候,阿琴卻終于有些不行了。
她放下酒瓶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擡起頭對我說道:“小強,我身上,身上出了好多汗啊,我想,我想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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