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阿琴究竟起來過幾次我并不知道,因爲我一直都睡得很踏實。
隻是中途有一次我感覺到似乎有人在幫我蓋被子,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卻沒看清楚是誰,然後那人就走開了,而我也繼續睡我的覺。
等我終于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鬧鈴響起的時間了。
摸過吵鬧不休的手機,我随手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把鬧鈴關掉,一睜眼,卻發現面前正有兩隻大眼睛一轉不轉地看着我,我猛地坐起來,這才發現是姗姗站在沙發旁邊。
我頓時拍了拍胸口。
這小丫頭和吳華真不愧是親姐妹,都練就了一身吓死人不償命的本事,幸好我的心髒應該也被月老強化過了,不然就被吓停了。
但是還不等我跟她說什麽,就聽姗姗先問道:“叔叔,你怎麽在這兒睡?”
聞言我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門是關着的,看來阿琴還沒起床,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把門關上的,以前她根本沒這個習慣。
于是我對姗姗說道:“你姐姐沒告訴你嗎?我有個朋友晚上來這兒住,我把卧室讓給她了,自己隻好睡沙發。”
說完這句話,我才覺得有些詫異,姗姗居然變得和我親近了,她昨天還不大願意和我說話呢。
但随即我就見到吳華走了過來,對姗姗說道:“叫你跟叔叔打招呼,打過了嗎?”
姗姗立即點了點頭,然後迅速從沙發旁走開,看樣子好像并不願意在我跟前呆着。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剛才又是應吳華的要求才和我說話的。
看來吳華雖然是姗姗的姐姐,卻正在努力扮演着類似母親的角色,我記得我小時候見到陌生人不愛說話,我媽就總這麽要求我,有時候搞得我特别煩,好像我不打招呼别人就把我當成不會說話的傻子似的。
所以我對吳華說道:“姗姗跟我還不熟,以後慢慢地就好了,畢竟是個小孩子,别總對她這麽嚴厲嘛。”
吳華卻搖了搖頭,并不接我的話,而是說道:“小強,我先出門了,帶姗姗去吃早餐,然後送她去幼兒園。”
說着她就陪姗姗穿鞋去了。
剛才我就注意到她們身上都穿的是外出的衣服,看來這姐倆兒早就起床洗漱完畢了,臨出門前還禮貌地和我招呼一聲。
隻是吳華說話時的樣子,怎麽那麽像丈夫面前的小媳婦呢?
我于胡思亂想之中不知該如何接話,隻能簡單地點了點頭,但吳華這會兒已經背對着我了,根本沒看到。
我隻好悻悻地起身,去衛生間洗漱,等徹底打理好出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出門走了。
我站在客廳裏猶豫了五秒鍾,然後悄悄地去把我卧室的門推開一條縫,朝裏面張望了一下,見阿琴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頭發在枕頭上散得到處都是,臉上還蓋着不少,形象特别像女魔頭。
我知道一時半會叫不起來她,索性又把門關好,到陽台去拿上月老(我這兒月老都用拿的,多霸氣),準備出門。
隻是臨出門前,我下意識問道:“老頭子,你确定我的功德都積累上了,今天早上不會再被車撞了吧?”
我本來就是随口一問,以爲月老會回答“不會”呢,沒想到月老卻說:“功德是肯定積累上了,但你能不能被車撞可不好說,出車禍又不是一定死,也可以高位截癱嘛。”
我說:“靠,你這聽着怎麽像咒我似的,大早上的就不能說點兒好話?”
月老道:“我哪是咒你啊,我這是實話實說!而且你走路的時候注意看着點兒不就完了,那天還不是因爲你轉彎的時候沒看。”
我說:“那能一樣麽,照你的說法,那天我無論如何不也得渡一次劫,我當時就是看了也沒用,說不定沒被車撞,反而被天上掉的什麽東西砸呢。”
我覺得我這話說得一定很有道理,因爲月老聽完居然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才道:“反正你小子隻要注意走路的時候多看看周圍,應該就不會再被撞了。”
我說:“知道了,知道了。話說今天早上還是這麽餓,又得買三十塊錢早餐。”
說着話我已經出門下樓了,照常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在那家最大的早點攤排上隊,準備再現一次給全公司人買早餐的壯舉。
今天的隊伍排得挺快,沒一會兒就到我了。
攤主擡頭看了我一眼,估計正想問句“來點兒什麽”呢,但随即他就認出了我,笑道:“呦,又是你啊!今天打算買多少錢的?”
看來雖然我昨天沒有過來,可他已經記住我了,都不問我買哪種早點,光問錢數。
我頓時豪氣地一揮手道:“還買三十塊的,就照前天那樣打包!”
攤主立即道了聲“好嘞”,然後開始往袋子裏裝各式早點,邊裝邊說道:“兄弟,你這老闆當得真不錯,對員工那麽好,今天這又是請全公司吃的呗?”
他對于前天的事真是一點兒沒忘,連我說的話都記住了。
我連忙裝作謙遜的樣子說道:“還好啦,這不是爲了提高員工們的工作積極性麽,而且隻是請大家一頓早點而已,又花不了多少錢。”
月老在我褲兜裏說道:“裝,你小子繼續裝!”
因爲我今天換了身衣服,所以就暫時把他揣在了褲兜裏,反正今天又不需要在街上尋找目标,倒是讓他那條腰帶又白系了。
我付完錢拿着一大堆早點正要走,一轉身卻看到隊伍後方有道人影直奔我而來,距離我還有兩三米的時候便指着我驚喜道:“是他,就是他!”
說着那人沖上來拉住了我的袖子,說道:“太好了,可算見着你了,阿明這兩天一直問你到底是誰呢,你快跟我過去見見他吧!”
我一看是個女孩子,面容似曾相識,仔細一想才想起來,正是前天早上的那個任務目标,至于她所說的阿明,估計就是終于被她反追成功的那個男的。
同時我也在一瞬間想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大概是那位阿明聽到這女孩兒的描述後,根本沒想起來有我這樣一位朋友,于是這女孩兒今天恰好看見了我,專程爲男朋友指認來了。
但是我哪敢跟阿明見面啊,就算我可以裝作和他失散多年的樣子,讓他好好從幼兒園時期開始回憶我的存在,可我連他的全名都叫不出,怎麽說都得露餡。
于是我趕緊掙脫她的手道:“你認錯人了,我還有事,拜拜!”
說完我扭頭就跑,絲毫不敢耽擱。
所謂三十六計走爲上,解釋不了我還躲不了麽,那倆人總不能巴巴地追我來吧,他們還得排隊買早點呢!
不過我顯然低估了那個女孩兒的執着程度,隻聽她在後頭喊了我兩聲,卻見我并不停下,于是她又喊了一句:“阿明,你先慢慢排着,我去追他回來,我肯定沒認錯人!”
然後我就聽見一陣急促的噔噔噔的聲音,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女孩兒正踩着一雙小靴子追趕我,速度絲毫不慢,我如果不快點兒跑,說不定真能被她追上。
我隻好把早點們往懷裏一抱(早點太多,隻能用“們”),展開我的最快速度,一路大步狂奔,中途還故意搞了幾次急轉彎,這才終于甩掉了那個女孩兒。
見身後的“追兵”已經沒了,我停下腳步,一邊喘息着一邊檢查我的早點們有沒有損壞。
月老卻忽然嘲笑我道:“小子,我就說你當時那招用得一般,現在看來我沒說錯吧,要不是你撒謊騙人家,人家能這麽使着勁兒地追你麽。”
我郁悶道:“老頭子,你怎麽又拿這事兒打擊我啊?我是因爲亂撒謊吃了點苦頭,不過最終不還是被我跑掉了麽!”
月老道:“那還不是因爲你的身體被我改造過,不然看你怎麽跑?”
我說:“行行行,我還得跟你老說聲兒謝謝呗,多謝你老人家啦!”
估計月老要的就是這句話,我一說完他就不再繼續奚落我了。
而我也已經檢查完了所有早點們,基本沒有壞掉的,至少不耽誤吃,我這人可沒有阿布的強迫症。
于是我擡起頭,準備往公司走。
但下一刻我就發現……我他媽又迷路了!
你說這事鬧不鬧得慌,爲了不讓那女孩兒追上我,我竟然生生把自己跑到迷路。
這怎麽辦?當然還是用手機導航了!
而且有了前天的教訓後,我決定不再計較丢不丢人的問題,不但要導航,語音也必須開着,免得我顧不上看路再被車撞。
真要像月老說的那樣被撞成高位截癱,我三個月之後還是會死翹翹的,畢竟我現在的陽壽也就那麽多,萬一癱在床上,我連做任務積功德的機會都沒有了!
于是我再次用手機地圖搜索出百合婚介服務公司……旁邊開着的小超市,并将導航語音開到最大,在周圍人仿佛看傻叉似的目光注視中,昂首挺胸地一路走去,目光時刻關注着周圍的一切情況,不漏過任何一條可能使我發生危險的路況信息。
當時間的指針越過八點,指向八點十分的時候,我也終于來到了闊别了兩天的公司門口。
此時門口已經有一道酷似男人的身影在等着了,趙桂芝比我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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