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有句話說得好,“離還是不離,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好吧,他的原話其實應該翻譯成“生存還是毀滅”。
不過在英譯漢這種事情上,咱不能太局限了,tobe可以是tobe活着,也可以是tobe離婚,我今天就非得把老莎這句話用在周姐的身上,難道他還能從墳頭裏爬出來把我掐死?
而對于我的反問,周姐顯然回答不上來,就和我同樣回答不上來她的問題時一樣。
她現在的狀态,仿佛忽然失去了人生目标似的,剛剛還存在于腦海中的堅定信念,轉眼間就煙消雲散了。
眼看着她的這種變化,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她的姻緣線之所以能夠恢複正常,可是我小強的功勞,雖然辦法和裝備都是月老提供的,但我才是那個最終執行者啊!
這跟我最初做的三個任務還不一樣,即便當時我也是負責執行的那個人,但基本上月老說什麽我做什麽,像個牽線木偶。
可現在就不同了,我是主動做這件事的,而且也清楚其中的一部分原由,目的明确,成就感自然就來了。
果然還是主動享受比被動反抗更舒服!
呃……好像不能這麽形容是吧?
周姐回答不上來我的問題,反應卻并不像趙桂芝那樣單純,畢竟趙桂芝隻是個工廠的工人,性格樸實,周姐卻是在服務行業幹了很多年,心思要敏銳一些。
她似乎察覺到自己心态的變化和我有關,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忽然問我道:“這位先生,明明我剛才還非要和我老公離婚不可呢,怎麽被你一問就忽然不想了呢,你這麽問是不是有什麽原因啊?”
她雖然沒把話說得那麽明白,但我知道她肯定是懷疑我了,就連旁邊的小慧也感覺到這件事情有古怪,一雙眼睛好奇地轉向我。
我心說女人的直覺真可怕,明明什麽證據都沒有就能懷疑到我頭上來。
我趕緊做了個不經意的揣兜動作,把手裏的玉石隐藏進去,同時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其實吧,我是一名婚姻心理咨詢師,最近正好在研究離婚方面的問題,剛才聽說你要離婚,我就試着用我新研究的一種方法對你做了一番心理暗示,想要消除掉某些因素對你造成的心理影響,沒想到一試就有了效果,你果然不再那麽想了。”
我給自己扣了一個婚姻心理咨詢師的帽子,這職業可不是我瞎編的,它現實存在,而且比婚介師要高大上得多,據說要掌握不少心理學知識,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做的,我還是從其他婚介公司那兒才聽說的這個職業呢。
而有了這個頭銜,我就可以順勢把話題都往心理學的層面上扯,比如把使用玉石說成是做心理暗示,把灰色外力說成是能造成心理影響的某種因素,反正這些東西一般人又不懂,随便我怎麽忽悠。
周姐果然被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我的表情十分驚訝,大概是想不到我這麽年輕的一個人居然還掌握心理暗示這種高端技能。
小慧的眼神也變得對我崇拜起來,用驚奇的語氣道:“哇,想不到先生你這麽厲害,剛才你連說了三次‘因爲’,是不是就用了傳說中的催眠術,催眠了周姐啊?”
她顯然是看了前年上映的那部片子,由徐峥和莫文蔚主演的《催眠大師》,以爲催眠真的隻要把某種行爲重複三次就能做到呢。
而且她也把催眠和心理暗示給搞混淆了,以爲心理暗示就是催眠,或者覺得隻有催眠才能做心理暗示。
其實催眠隻是讓人進入一種高度受暗示性的狀态,說白了就是讓人比較容易受忽悠而已,卻不是所有心理暗示都一定需要借助催眠的。
就好像貓在被窩裏看小說最舒服了,但看小說一定要在被窩裏嗎?不一定,我還可以邊走路邊看呢,雖然容易撞電線杆子。
不過對于小慧的這番誤解,我沒有必要做任何解釋,就這麽繼續裝高人好了,解釋太多反而容易穿幫。
果然,周姐見我這副“有道高人”的模樣,居然就相信了我,說道:“那可真是多謝你了,如果不是你這麽做了,讓我和我老公真的離了婚,我還不知道要多後悔呢。”
我趕緊故作謙虛地擺手道:“不必客氣,我就是嘗試一下罷了,沒想到一用就能奏效,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呢,讓我找到了一種解決離婚問題的新方法。”
我這話可不是瞎說,用玉石消除灰色外力使得姻緣線恢複正常,這方法還不夠新麽?就連月老也是剛剛才發明出來這個方法的呢!
周姐見我毫不居功,反而更加相信我了,又說道:“不知道您能不能再跟我去見見我老公,給他也用一下這個什麽方法,要不然隻是我不想離婚了也不行啊,他還想着呢。”
我一聽大喜,就等着她這句話呢,要是她不說的話,我就隻能跟蹤她去見她老公了。
于是我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可以了,救人需救徹嘛,我本來就是想幫你們把婚姻挽救回來,總不能半途而廢。”
我覺得我現在的表演水平都能去評選影帝了,這一代高人的樣子叫我裝得多到位啊!
隻是小慧這時候卻問了我一句:“先生,你不是還急着買衣服麽,那你現在跟周姐見她老公去了,這衣服還拿不拿呀?”
看來她雖然也關心着周姐的事情,但并沒有把生意的事落下,這會兒她已經挑完了阿琴要的幾樣衣服,就差着計算總價。
我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完成複婚任務固然重要,但是給阿琴買衣服的事也很要緊啊,她還在我家裸奔着呢!
雖然她應該不是徹底的裸奔,估計還穿着我昨天找給她的衣服,不過這和裸奔的區别也不是很大,總之都不能出門。
幸好周姐主動說道:“沒關系,咱們并不急着現在去,我和我老公本來約的是下午兩點在民政局門口見,我提前帶人去見他,反而會引起他的警惕,就不好催眠他了。”
看來她對待這事兒還挺謹慎的,生怕出什麽岔子,雖然她老公警不警惕根本對我使用玉石沒有影響。
我說:“那你的意思是,咱們就在民政局見你老公呗,依舊下午兩點?”
周姐點頭道:“對!”随即又補充一句,“如果您方便的話。”
我一看這時間很好啊,能夠讓我把衣服都送回去給阿琴,然後她就可以開車出來送我到民政局,中間還夠吃個午飯的,什麽都不耽誤。
于是我點頭道:“方便,當然方便了,不過你得給我留個電話,我怕到時候走岔了。”
周姐立即表示同意,和我互相留過電話而且通了姓名後,又轉向小慧道:“小慧啊,你那衣服的價錢還沒給勾先生算呢吧?這樣,你都給他算成五折,店長如果問起來我去解釋。”
說完她轉向我道:“勾先生,你肯幫我這麽大的忙,我怕直接給錢你未必能要,隻好這樣表達一下心意了,希望你可以接受。”
她倒是挺明白事理的,主動幫我省錢,不像現在社會上的某些人,平白受了别人的幫助,卻連句謝謝都不肯說,有時候還反過來訛人一口。
不過她怎麽就不問問我到底要不要錢呢?隻要她能給,我肯定會要啊!
雖然她把衣服都算成五折賣給我,看起來是幫我省了錢,但這個錢到最後根本不是我花好麽,阿琴會還給我的,省也是省了她的,跟我沒關系啊!
可惜這話我沒法說出來,一說倒顯得我像伸手要錢似的,剛才的高人風範就全都白裝了。
所以我隻能淡定地也對她表示了感謝,同時在心裏經受着月老對我的一陣瘋狂嘲笑,好像我多麽活該一樣。
最終,我以五折的價格幫阿琴買到了一身衣服,隻是還差一條内褲。
我正在猶豫着呢,就聽小慧湊過來小聲對我道:“勾先生,要不那東西我去幫你買吧,你幫我看着會兒店就行。”
她看出來我在爲買内褲的事犯難,至于她說讓我幫着看店的事,是因爲周姐已經在我結賬的過程中走了,店裏隻剩下她,想要暫時離開必須找人幫忙看着。
我一聽下意識地就要點頭,畢竟讓我進女裝店還行,進内衣店就有點兒尴尬了,她肯幫我跑這一趟當然是最好。
但随即我就反應過來,問她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求我呀?”
小慧頓時兩眼放光地點頭道:“對對對,勾先生真不愧是心理專家,連這都看出來了,那你一定連我求什麽都知道了吧?”
她大概是沒記住“婚姻心理咨詢師”這個詞,于是簡單地說成了心理專家,隻是她把我捧得有點兒太高了。
雖然我看出來她有事求我,但這換誰看不出來啊,就像她看出來我剛剛爲什麽犯難一樣。
可是她到底要求我什麽,我上哪知道去!
我又不是真的心理專家,而且就算真的心理專家也不能一眼就看穿别人的想法吧?除非我會月老的意念交流,能直接讀取到她的内心。
隻是當我正要跟她解釋我還沒有那麽全知全能的時候,目光卻掃過她空蕩蕩的腰際,忽然就生出一個想法,脫口道:“你是不是想求我關于找對象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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