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初見紅線



一提到民政局,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婚姻登記。

但實際上民政局的職能很多,号稱是“上爲政府分憂,下爲群衆解愁”,婚姻登記隻是其中一個部門的工作罷了。

至于民政局具體都爲老百姓解哪方面的愁,我也不知道,要不是以前跟客戶一起來過幾次,我恐怕連民政局的大門往哪邊開都不清楚。

我獨自走進民政局,周姐和她老公并沒有跟來,而是自行搞他們的小慶祝去了。

婚姻登記處就在一樓的右側,單獨用玻璃牆劃開一個大廳,另外還有幾間登記室,準備做登記的人就在大廳裏排号等待。

因爲今天并非什麽特殊的日子,所以來登記的人不太多,透過玻璃隻能看到四五對正在等待的男女,明顯都是準備結婚的,臉上紛紛流露出期待、緊張、幸福、興奮等諸多表情。

至于之前提到的那兩個來離婚的人,我沒能看到,估計已經在登記室裏了。

其實我覺得,這種把結婚登記和離婚登記放在一起的方式挺不好的。

要離婚的人在這看見一大堆準備結婚的,心裏肯定會不舒服;而要結婚的人看見了鬧離婚的,多半也要覺得别扭。

但據說這是爲了精簡機構、方便管理什麽的,說白了就是不用雇那麽多人工作,還省地方,看來上面的領導們還是挺會精打細算的。

我在玻璃牆外面假裝瞎轉悠,并沒有什麽人注意到我。

幸好那是面玻璃牆,要是實心的,我就必須進到登記處裏面去,到時候肯定會惹來注意,畢竟我既不可能一個人來結婚,更不可能一個人來離婚,再被當成想要搞破壞的單身狗就不好了。

雖然我的确就是個單身狗……

我轉了一會兒,又來了兩對要登記結婚的,看來今天的日子雖然一般,但結婚者們的熱情還是不低的。

隻是當其中一對路過我身旁的時候,月老卻忽然喊道:“小子,快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結婚!”

我一愣,下意識想要行動,卻又即使被理智拉住了腳步,問他道:“老頭子,爲什麽啊?”

月老繼續喊道:“因爲他們根本不合适!”

我說:“合适不合适的,他們都來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用什麽立場去攔?我跟他們又不認識。”

月老道:“屁的自己的選擇!你看他們的腳脖子,他們是被強行拴在一起的!”

他這麽一說,我才注意去看那兩人的腳腕,随即我就驚訝起來,因爲那兩人的腳腕上居然各纏着一道别人沒有的線,紅色的線!

我趕緊又看了看周圍的其他人,确認了一般人的腳腕上是沒線的,隻有在腳掌周圍缭繞着一圈其他顔色的線,但這種線那兩個人也有,與腳腕的線有着顯著的區别。

這難道就是?

不等我問些什麽,月老便說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這正是用來牽系姻緣的紅線。”

我說:“靠,你老人家沒事拴倆不合适的人幹嘛,還讓我去阻止他們,是不是閑着了啊?”

月老道:“誰告訴你這倆人是被我拴住的了,這是别人幹的!”

我疑惑道:“别人幹的?誰呀?誰還有紅線?”

我是真挺意外的,因爲也沒聽說過還有哪個其他的神仙也管姻緣啊,是我孤陋寡聞,還是誰越俎代庖了?

可别人是怎麽獲得紅線的呢?這不是月老的專屬法寶麽?

下一刻,隻聽月老用不好意思的語氣道:“那個……呃……其實是我沒有把紅線保管好,被人偷去的。”

我驚訝道:“啥?你個神仙還能被偷?你說,你的紅線是不是已經全被偷光了,本體正在天庭重新煉制呢?”

我回想起第一天時,我想跟他要些紅線,他卻很激動地斥責了我,而且還說過他的本體回天庭是有重要的事做,現在想來很可能是由于我猜測的這個原因。

月老繼續不好意思地說道:“也不是全被偷光了,還剩……剩着點兒呢。”

我追問道:“剩着點兒是剩多少?”

月老道:“大概——還剩個幾……十幾條吧。”

我又問:“幾十幾條?還是十幾條?你說清楚了好麽。”

月老這次終于放挺了,說道:“還剩十二條,再多一條也沒有了。”

我激動道:“就十二條!?那和被偷光了有區别嗎?”

月老道:“這個……這個……還是有點兒區别的吧,有和沒有,畢竟不一樣麽。”

我無奈道:“好吧,就算有那麽點兒區别(重點是“點兒”),那你告訴我,你的本體到底是不是回去重煉紅線了?”

月老道:“是有這個想法,不過要遲一些再煉,因爲目前還有些更嚴重的情況。”

我說:“還有什麽能是更嚴重的,說來聽聽呗?”

月老卻道:“現在還不能說,總之也是關于一些法寶的。”

看來他除了紅線之外,果然還有其他法寶,而且聽起來比紅線更強力。

我沒好氣道:“不說拉倒,就知道你不能說。那咱們先商量一下眼前怎麽辦吧,那倆人都已經進去排上号了,我要怎麽做才能阻止他倆領證結婚啊?難道說你能夠收回紅線?”

我尋思着他要是說能收回的話,我馬上就沖進去。

但是月老說道:“不好意思,我收回不了,當初煉這東西的時候,我就沒想過用完了還要收。”

我說:“那怎麽辦,我說話他們也未必能聽啊?要不我去強吻那女的,然後跟那男的打一架?”

我是覺得,靠我的伶牙俐齒是肯定阻止不了他們了,否則傳說中的紅線不就成了笑話麽。

法寶的力量居然可以被幾句話而改變,除非我是佛祖,可以舌燦蓮花。

月老道:“我看行!要不你也可以試試強吻那男的,然後跟女的打一架。”

我說:“靠,你老人家正經點兒好麽,我是直男!不搞基!”

月老道:“好吧,正經點就正經點,不過你還可以把那個叫阿琴的丫頭叫來,你不能親吻同性,她行啊。”

我說:“你這還是老不正經,而且她來了不也是吻那女的麽,還不如讓我吻呢,何況都不知道她現在在哪,現叫根本來不及。”

說着話,我已經在往登記處裏面走了,打算就用我說的方法,今天豁出去了也要阻止那倆人領證。

但就在我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月老又阻止了我。

他說道:“不行,你就算用這個方法暫時阻止了他們,他們還是可以再來的,你又不能天天來這兒守着。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做什麽都沒用。”

我說:“這是什麽意思啊?先讓他倆把證領了,以後再想辦法拆散?”

月老道:“也隻能這樣了。”

我說:“得,我這複婚任務剛做完一個,還有半個等着做的,你又給我弄個離婚任務。話說要是不今天阻止他倆,等你想出辦法來了,我上哪找他們去?”

月老道:“這個容易,你等會兒跟蹤他們,找到他們的家就行了。”

他的語氣特别輕松,我卻聽得直想掐他。

他居然讓我跟蹤人家,而且要跟到家裏去,我又不是私家偵探,或者是幫人要債的,怎麽能幹這種事兒呢!

況且我從小到大就沒有跟蹤過任何人,幹這事不專業啊。

萬一跟到半路叫人倆發現了,報警抓我怎麽辦?

就算沒發現我,我跟不住被甩掉了怎麽辦?

再或者我沒被甩掉,他倆今天卻沒有回家怎麽辦?就像去賓館開個浪漫主題套房什麽的,有些人領證以後專門用這種方式慶祝的。

總之這裏面涉及的問題非常多,絕對不像月老說的那麽容易。

但月老顯然已經認定了這個方法,一個勁兒的告訴我絕對不會出問題的,他可以保證我不被發現,以及不會跟丢,至于那倆人是否會回家,則被他含糊地帶過了,似乎并不在考慮範圍内。

也就是我小強太過心軟,居然被他勸着勸着就想要答應了。

不過在答應之前我還是問了一句:“咱就不能等紅線的效果自然消失,然後他倆就會發覺互相之間不合适,自然就離婚了麽?”

我還記着紅線的效果會逐漸消失的事。

這樣看來,離婚任務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嘛。

月老卻道:“不行,等效果消失要兩三年時間呢,到時候他們孩子都生了,牽扯的事情一多,離婚就不好離了,說不定會爲了孩子将就下去,許多家庭不都是這樣的麽。”

我一想也是,我家就有親戚是這種情況,結婚的時候還挺好的,過幾年就開始天天吵架,但因爲已經有了孩子,所以吵來吵去卻始終沒離,美其名曰給孩子保留一個完整的家庭,維持其身心健康。

但我覺得,這種所謂的完整家庭還不如不完整好呢,父母天天吵架,孩子能健康就怪了。

不過這話我當然是從未對親戚說過,我說了他們又不能聽,反倒再埋怨我幾句,我才不自讨沒趣呢。

至于眼前遇到的這一對,倒是可以試着拯救一下,反正辦法有月老去想,我隻負責……跟蹤他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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