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小紅線(姑且這麽叫)從排隊到領證完畢用了二十幾分鍾時間,這期間我幹脆跑到了民政局的大門口去等,畢竟總在裏面轉悠也不好,尤其我剛才還有過想要進入婚姻登記處的舉動,多少還是引來了一些目光的。
而當兩隻小紅線終于出來後,我立即把衣領一豎,尾随了上去。
但随即隻聽月老喊道:“放下,把領子放下!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跟蹤的是麽?”
我說:“電視劇裏面不都這麽演麽,好用來擋臉。”
月老道:“就你張的那大衆臉,誰能記住啊?記也是記住你的衣領子,你看這天氣有人豎着領子走路麽,隻有你最特殊!”
我一想也是,雖然眼下的天氣不算多麽暖和吧,但還沒冷到要靠衣領來低檔寒風的地步,我這麽做确實挺紮眼的。
我趕緊又把領子放下來,同時抱怨道:“老頭子,我怎麽就是大衆臉了,我明明還是有點帥的!”
月老道:“屁,在我眼裏就是很大衆,古往今來比你英俊的人有得是,沒見哪個想你這麽不要臉地誇自己的。”
我說:“得,你老見過的人多,眼光高,我不跟你犟。”
我這話的意思就是:我帥自我帥,誰能比我帥,就算有人比我帥,那我也是帥。
月老頓時就不理我了。
兩隻小紅線一路走到公交站停下,開始對着站牌琢磨坐哪趟車。
我裝模作樣地也湊過去看站牌,絲毫不引起他們的注意,同時也聽到他們即将去的目的地——電影院。
靠,就知道他們不可能馬上回家,誰剛領完證不慶祝一下啊!
沒辦法,跟着吧,大不了我也看場電影。
說起來我已經有挺長時間沒在電影院看過電影了,上次去還是阿布沒認識柳巧的那會兒,和他以及阿琴三個人一起看的。
當時看的是部爛片,整個過程中我們仨輪流吐槽,到最後吐槽吐不動了,阿琴開始睡覺,阿布說去上個廁所,然後就沒再進來,隻有我堅持把片子看完,結束後給他們講後面的劇情,然後已經養足精力的阿琴和阿布繼續吐槽。
想想還真他媽是三個神經病,既然電影的槽點這麽多,幹嘛不中途退場呢!
繼續回到跟蹤的事情上來。
我跟着兩隻小紅線一起坐上了某路公交車,這個時間車上的人并不多,座位有三分之一都是空的。
那倆人直接去車的後半部找了個雙人座,我則想了想,坐到了前面一點的單人位置,反正都在同一輛車上,不怕他們跑了,而且我已經聽到了他們要在哪站下車,到時候别坐過了就是。
趁這個時間,我問月老道:“老頭子,話說咱們拿玉石收走的那些灰色外力,是不也是人爲搞的啊,就像拿紅線把那倆人強行拴在一起一樣?”
我是終于意識到了這裏面的蹊跷,平白無故的,姻緣線上怎麽會沾染到能阻隔姻緣的外力呢?
這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腳啊!
果然,就聽月老說道:“沒錯,既然叫做外力,自然是從外部被施加上去的,當然要有人做才行了。”
我說:“那這個人和偷紅線的是同一個不?”
月老簡短回答道:“不是。”
我說:“你怎麽能确定呢?你認識他們嗎?”
我是真想知道幹這些事的都是誰,能用外力阻隔姻緣,這人多半也是個神仙,或者說擁有和神仙等同的力量,而能夠從月老手底下偷走紅線的,就更不一般了,說不定是熟人作案呢。
隻是月老卻對我的問題保持了沉默,既不承認,也不否則。
我繼續追問了幾句,他依舊一句不答,我索性放棄,開始欣賞起車窗外的風景來。
其實公交車的車窗外能有啥風景啊,無非是街道、樓房以及奔走的行人,不過往日我或許會覺得看起來挺枯燥的,但是今天有月老給的眼鏡,看着就有意思多了。
五彩斑斓的線條,點綴着一道道匆匆行走的身影,于是整個城市的色彩,都仿佛變得豐富而迷人。
呃……這話咋聽着那麽像所謂的現代詩呢,透着一股又酸又傻逼的氣息。
當然了,色彩豐富的不隻是車外,車裏面也一樣,可惜車上的人太少了,不方便我觀察,如果人能夠多一些,至少要有一批站着的,我觀察起來就會容易許多,畢竟有所遮擋嘛,不會讓人輕易察覺到我的視線。
這樣看來,上下班時間的公交車是個特别适合練習眼力的地方,明天可以考慮擠個一兩趟試試。
說到這兒,一定有人會問,你咋那麽笨呢,不會給眼鏡加個計算機程序,讓眼鏡自動計算嗎?還費腦子去學。
靠,我也想啊!
問題是我既不理解眼鏡的原理,也沒掌握那麽高超的計算機技術,這玩意又不是說編套程序存在芯片裏,往眼鏡上一插就行了。
數據怎麽收集?在哪處理?如何顯示?
這些功能眼鏡上都沒帶好麽!
它說白了就是有兩塊特殊的鏡片,可以映射出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看還要靠我自己的眼睛去看,又不是顯示在鏡片上的。
我如果能把它跟高科技結合起來,就可以申請諾貝爾獎去了,或者跑到天庭普及一下科技化、信息化什麽的,還在這兒混個什麽勁兒啊。
當然也有人會說,你可以找個專業人士嘛,或者讓月老幫着改一改。
但這兩種情況有可能發生麽?我想不用解釋了。
好吧,不說這些不切實際的事了,繼續說我的跟蹤大業。
當即将到達下車站點的時候,我比兩隻小紅線更早地站了起來,走到門前等待。
這是月老的意思,讓我不要一直處于跟着他倆的狀态,偶爾提前一步,雖然容易被看到臉,但反而不會引起注意。
而且月老現在是綁在我胳膊上的,可以幫助我觀察後方情況,變相等同于給我後腦勺安了雙眼睛,能夠背對目标進行跟蹤的,估計我也算是獨一無二了。
正因爲有着這樣的便利,我在到站後立即很幹脆地下車,然後絲毫沒有等那兩個人,找準一個方向擡腿就走,動作無比地利落。
而直到我已經走出十幾米了月老才告訴我:“小子,快别走了,那倆人跟你是反方向!”
呃……好吧,我趕緊原地一個轉身,兩條腿差點擰在一起,努力了好幾下終于站穩,旁邊的人看我都跟看神經病似的。
我不顧他們的目光,立即大踏步朝兩隻小紅線追了過去,直到離他們還剩三四米了,才長出一口氣,放慢了腳步。
兩隻小紅線要去的電影院,在一家商場的五樓,他們走進商場後就去坐了直梯,而我爲了避免被發現,同時還要跟得上他們,便隻好跑扶梯。
沒錯,是跑,而不是乘坐!
幸好我還有扶梯可以跑,如果是跑樓梯就郁悶了,雖然以我目前的體力似乎也不算什麽難事。
我一路跑到五樓,然後又以最快速度趕到電影院的位置,剛好看見那倆人在買票,看來他們并沒有臨時改變主意,在商場裏逛一逛什麽的。
我鎮定了一下心神,等他們買完了,這才走上去小聲對售票員說道:“剛才那兩個人看的哪場電影,給我買一樣的。”
售票員立即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大概在猜測我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過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于是售票員很快就把電影場次選好,讓我挑座位,而且還隐晦地指出了兩隻小紅線所選的位置,大概是讓我避開些的意思。
我連忙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個贊許的眼神,然後選了個最後一排靠近過道的座位。
而直到交完錢拿到票,我才發現這居然是場愛情片。
靠,我看電影從來都不看愛情片的,關鍵我一個單身狗看這種片子,不是專門找虐麽!
但今天畢竟是有任務在身,雖然我其實可以不進去看的,隻要在外面等他們就好了,可誰知道這電影院有沒有其他出口,萬一他們從其他出口走了,我上哪找去?
于是二十幾分鍾後,我就和他們共同坐在了放映廳裏。
兩隻小紅線坐的是比較中間的一排,在他們前後還另外坐了幾對男女,當然也有像我這樣獨自坐着的,不知道是真的隻有一個人,還是被放了鴿子。
而當影片終于波瀾不驚地開始播放後,我就有些郁悶了。
居然又他媽趕上個爛片!
現在的影視界簡直是個人就敢去演戲啊,能告訴我那僵硬的表情和動作是怎麽回事嗎?能告訴我那仿佛照着稿子念台詞的語氣是怎麽回事嗎?
我簡直想把片子裏的所有人都踹上一腳,我覺得我一人分飾裏面的全部角色,都可以演得比他們好。
另外那些狗血的情節設計,以及看似唯美實際渣到爆的布景,是擺明了要騙錢的嗎?
還有那些用網絡語拼湊的台詞,聽着特像近年來的春晚節目。
我覺得這種愛情片一看完,隻會讓我有累覺不愛之感。
我真後悔我怎麽沒弄點兒零食進來吃,比如買一袋牛闆筋當成口香糖嚼,估計可以直接嚼到電影結束,甚至還能剩下半袋。
而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我的手機響了,我急忙掏出來按了接聽鍵,甚至顧不得看來電号碼,我怕引起别人注意,關鍵是兩隻小紅線的注意。
下一刻,就聽電話裏傳來了吳華焦急的聲音:“小強,你能回來一趟麽?我……我把鍋燒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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