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對沈園憶相思,夢萦繞索千年魂。
钗頭鳳裏見唐琬,一場空來淚浸腸。
霧氣逐漸散去……
地平線上突然噴出一束束紅光,亮了半邊天。雲朵也跟着閃現耀眼的光芒。劉波從未看過日出,今日可算是大飽眼福了。可惜阿麗太忙了,無法和他一起欣賞美麗的日出。太陽的沉睡就像是在醞釀着更具迷人,更顯青春活力的氣息。重新複活的能量就是爲此刻的綻放做好充分的準備。阿麗爲生活忙碌着,這是她生活的源泉。好像有點像城市生活的味道,但卻在物質上要大大亞于城市的生活。劉波不禁要想到阿麗的生活的苦楚,然而上天偏偏就是這樣不會眷顧這麽平凡而又懂事的女孩。
在劉波覺得生命的美好的時候,阿麗匆忙的身影就這樣在他以後的人生裏面永遠定格了。當聽到阿麗在山上找柴木的時候,不小心失足跌落下來,被一塊巨大的堅石刺穿心髒,當場死亡!劉波突然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下起了狂風暴雨,黑暗中還殘留早上那個匆匆的背影。劉波是徹底的撕心裂肺,心靈上的煎熬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要被絕情地燒死。
劉波再也不能和阿麗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抓魚,一起劃船,一起看星星,一起在星空下聊着自己向往的生活,憧憬的世界,遠大的夢想了……
劉波本來打算今晚在晴朗的夜空下,對着漫天的星光跟阿麗表達他内心的情感,可是,可是,這永遠成了不可能的現實。劉波跟很多人一樣,總是在後悔中用以最感性的情愫撫慰自己暗處的傷,卻再也喚不回過去的種種美好。劉波也不比聖人,他們認爲死者的消失,是通向自己一個比現在更爲快樂的殿堂。然而,恰恰相反,劉波很清醒的知道,阿麗死了,他再也無法與她做開心的事情,冒險的事情了,他也無法對她說出那句話了,就算說出來,阿麗也永遠永遠不可能聽得到了,劉波把這句話緊緊隐埋在自己的内心,不再輕易向任何人訴開。
阿麗不會去到天堂,也不會去到地獄,更加不會變成妖魔鬼怪……劉波知道,阿麗會變成什麽,阿麗會慢慢變成無機物和有機物,與這個大千世界融爲一體,成爲碳循環中的一員,最終歸于塵土,最終爲這個世界盡她的一份力,滋潤這個世界,擁抱這個世界,劉波爲此感到痛苦至極,因爲阿麗不應該在這個青春年少的年紀而早早歸于這裏,她應該享受着這世界的快樂,痛苦,美麗,醜陋,興奮與失落……這些情感,這些東西,她還有可能成就一番事業,她還有可能成爲一位女科學家,她還有可能做一些受到大家的敬仰的事情……可是,天公不作美,阿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悲劇慘死!是那個該死的山林,是那該死時刻,劉波變得擺在那麽理智了。
劉波替阿麗感到惋惜,感到不值啊……
人在這個世界走一遭,就要好好的在這個世界活到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年齡,并在成熟的年齡階段做出一些能夠爲家人,爲國家,爲世界的好事,我們暫且不說這個好事要是多麽的偉大,多麽令人羨慕,但起碼是能夠對得起自己在這世上活一回的真正價值的!劉波在心裏也是跟布朗的媽媽一樣,在歇斯底裏撕碎喉嚨的呐喊他們一樣的感覺:阿麗,你快回來,你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完成,怎麽可以這樣就走了呢?無數個問号,無數個感歎号轟炸了劉波的腦袋!
阿麗隻做了她的一個小小部分,路還有那麽長,她怎麽就可以那樣走了呢!?劉波說到底還是傷心的,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很鎮定,可是内心卻早已揉碎成了一片……
日子一天天過去,劉波對阿麗的情感卻揮之不去,那是多麽刻骨銘心的感情啊,盡管兩個人沒有說出那麽一些話,但是他們早就已經有了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情感在了。劉波隻能用文字表達她對阿麗的思念。
寒風陣陣催悲涼,落花凋零醉芳香。
枯枝殘葉斷枝條,猶憐我心容顔削。
情到此處魂牽繞,阿麗是否能知曉?
劉波看着黑色的夜,漸漸沉入想念……不想要言語了,動作都變得遲鈍了!
傑特再一次拍了拍劉波的肩膀,示意他别再傷心了。
不知不覺中快要十一點了,寝室快要關門了!劉波都忘了時間的存在,他仿佛想停留在與阿麗的那個時間裏,不想走了……
傑特邊看手表,邊說:“時間不早了,劉波,寝室要關門了,我們走回去吧!”
橙黃色的燈光下,有一個影子微微的點了點頭,随着便起了身子,向寝室的方向走去。傑特也跟着影子走,影子看起來很沉重,走得十分緩慢,雖然看不到他的面貌,但可以看得出他的雙手緊握拳頭,步子邁得很小,似乎有千斤重,頭部向下低着,傑特看着,心裏也一陣心酸,沒說什麽話,隻是走向前攬着劉波的胳膊,向寝室走去……
月光的顔色淡了很多,照着黑色的夜,顯得特别微弱。校園裏的燈光顯得十分顯眼,劉波和傑特的影子被畫得很深很深。晚風襲來,寒意浸透了這個夜,包圍了行走在路上的劉波,其實傑特并沒有發現,劉波他早已在這個夜裏潸然淚下,隻是眼淚被這晚風吹斷了,被這寒意凍結了!
走在途中,突然蹦出一隻小貓,毛發黑的很亮,眼珠子更是透亮的很,它擡起頭朝向劉波和傑特叫了幾聲,便向遠處的樹林跑去,動作非常迅速。劉波聽到這貓叫聲,頓時間更感心累,隻是現在拖着疲憊的軀殼走回寝室。傑特倒是覺得很愧疚,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因爲劉波心裏本來就藏着這一份脆弱,隻是傑特剛好問到,劉波就把它發洩出來,傑特就隻是充當了一個傾聽者的角色罷了,要不然,在其他時間段裏,劉波也會因爲某個人的好奇或問候而向他闡述他這一份念想。
走到寝室的路在此刻似乎變得很遙遠,幾分鍾的路程,他倆走了快要一個鍾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