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林若依自告奮勇。
“不行,這次不是淩吾縣,帶着你我會很分神的。”
“你小瞧我們林家嗎?”林若依一雙秀眉已經蹙了起來。
“并不是小瞧三痕劍,但是林家的三痕劍終究隻是俠客的劍法,卻不是戰場殺敵的劍法,遇到生死相拼的時候,論到兇殘狠辣總是差了那麽一線。”
“可是你一個人……”林若依雙眼都紅了起來。
“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辦,還有很多謎題沒有解開,我一定不會死在這裏的!”绯心輕輕地摸了摸林若依的頭頂,就像是安慰一個因爲沒有糖吃而哭泣的小孩。
林若依看着月光下绯心的眼睛,明亮而又溫柔。
“那我就在客棧等你,你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就等到天荒地老!”
绯心一愣,看着林若依氣鼓鼓的小臉,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明明是很幼稚的話語,明明就像是小孩子所發出的聊的威脅,可是绯心卻感覺自己的鼻子酸了起來,對她那充滿孩子氣的威脅而心神動蕩。
“嗯,等着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林若依高興起來,“走走走,我還要吃糖葫蘆呢。”
绯心呆呆地看着拽着自己胳膊在前面蹦蹦跳跳走着的林若依,心中不知道爲什麽,想起了姐姐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如果女孩子喜歡你,愛上了你,她就會相信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就算那是謊話,就算那句話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她們卻會相信你所說的話,讓那句話深深地根植在心中,并且全心全意地期盼。
這就是女孩心中所有的心思了……
單純的,然而裏面卻又充滿了讓人法想象的力量。
夜,靜靜的。
绯心一個人坐在客棧的大堂裏面,靜靜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林若依已經在自己的屋中睡着了。
并不是她自己睡着了,而是绯心在林若依的晚飯之中加了一些蒙汗藥。大概也隻有這樣才能讓林若依安心睡着。爲了今晚的行動,绯心隻能出此下策。
绯心苦苦一笑,不知道過了今天,如果他還能活着回來的話應該如何向林若依解釋。
但是那不是他現在應該想的事情,如今的難題是萬全。
經過了白天一天的觀察,绯心在涼州府之中看到了不下二十個暗哨,裏面隐藏的高手不知道有幾十個。如果曾經绯心認爲蒼州府是龍潭虎穴的話,涼州府則有過之而不及。
茶壺之中已經沒有水了,绯心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示意老闆爲他再添一些熱水。
“客官,這麽晚了可是在等什麽人嗎?”老闆熟練地打開水壺蓋子,将冒着熱氣的水倒入壺中。
绯心搖了搖頭,“不是,隻是有個事情想不明白。”
“看客官你天方地圓,明眉皓目應該是通透之人,怎麽會有事情想不通呢?”
绯心聽這客棧的老闆出語不凡,不由得擡起頭來看着那老闆。
隻見這客棧老闆五十多歲,生的一臉福相,身材發胖,讓人一看就倍覺親切。
“老闆會看面相?”
那老闆在绯心的身邊坐下,“以前在江湖裏面做些小本生意,走南闖北的給人看看面相,混些糊口的米錢。這幾日看着小兄弟你在我店裏面出入,總覺你是不凡的人,于是就多看了幾眼。”
“那不知老闆可曾看出了什麽?”
“自古算命多是術士口頭随便說說,想要真的參透天機,那可是要折壽的。但是憑借我這麽多年算命的觀察,小兄弟很像一個人。”
“能否告知在下是誰?”绯心抱拳,饒有興緻地問道。
“當朝太師,雲篆禅師。”
“太師?”绯心皺眉,“老先生曾經給雲篆太師算過命嗎?”
“老夫十四歲行走江湖,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當時在江湖上也小有些名氣,就被太師叫到宮中,爲太師補了一卦。具體的卦象已經不記得了,也不管記得,怕自己日後招惹什麽麻煩。但是卦象顯示,雲篆太師命骨重七兩二錢。”老闆伸出兩根手指,好似是在強調那二錢的重量。
“七兩二錢?”
“這是天罡稱骨裏面對人命骨的說法。從二兩開始,每一個重量都有相應的卦象,而雲篆太師是最重的七兩二錢。歌訣說,此格世界罕有生,十代積善産此人。天上紫微來照命,統治萬民樂太平。”老闆雙目熠熠生輝,似乎又回到了年輕時候爲人蔔卦的得意瞬間。
“統治萬民,是帝王之命……”绯心雖然不懂卦象但是對那粗淺的卦辭倒是一下子就看穿了。
“沒錯沒錯,但是天下已經有了一個天子,如何還會有另外一個帝王?”老闆有些深意地看着绯心。
“在下糊塗了。”绯心搖了搖頭。
“太師大人并不是皇帝之命,可是卻又統禦萬民,其實是天底下的救世之人啊。”
善意地笑了笑,绯心又倒滿了一杯茶水。
這世界根本就還未毀滅,如何會有救世之人?
“小兄弟好似是不信?”
“恕在下愚鈍,不懂先生的深意。”
“妨妨,以後自然會懂的。”客棧的老闆露出了一絲絲狡黠的笑容,渾然好像一個騙人财物的江湖騙子,“但是小兄弟的命骨老夫卻看不出來啊。遠看你的精神相貌,神态氣質和雲篆禅師倒是有幾分相似,不如讓老夫爲小兄弟占蔔一卦如何?”
绯心搖了搖頭,“謝謝老闆的好意了,但是今天在下還有事情在身,恐怕……”
“沒事沒事,老漢我也就是手癢了,好久都沒有蔔卦了,技癢而已。”老闆打了個哈哈,便站起身來慢慢地朝後堂踱去。
“這人的面相和骨相爲何如此反常?看面相如修羅惡鬼,看骨相卻似普善神佛,怪哉怪哉……”客棧老闆喃喃的自語聲傳來。
绯心想了想,突然叫住了老闆,“老先生,再叨擾一下。”
“怎麽,什麽事?又想讓我蔔卦了?”那老闆滿心歡喜地走回來。
“不,隻是問一下,這涼州城裏面,在平民百姓心中萬全大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那老闆遲疑了一下,“小兄弟莫非和萬全大人有交情?”
绯心淡然搖頭,“不,我隻是一介旅人,并不曾見過萬全大人。”
“知州大人是一個好人呐。”客棧老闆長歎一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