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鲨魚身形比王憶威高大,可在王憶威面前卻覺得自己矮了一截,看來這王憶威确自己長輩的氣度,令自己不敢不敬。
王憶威怒道:“當年你那父親爲了能跟劉夢生學藝,抛下自己的父母不管,謊稱自己是個孤兒,就這麽一去不返。可憐你那爺爺奶奶以爲你父親遭了什麽不測,天涯海角到處尋找,不知吃了多少苦,掉了多少淚,天上地下的神佛仙祖,不知被他們燒了多少香,敬了多少元寶蠟燭……”說到這裏,王憶威眼中隐隐有淚:“天可憐他們夫婦,怕他們終老無依,讓他們有了我,總算有子送終。他們還給我取了個名字叫憶威,叫我不要忘記這個無情無義的哥哥。”
鲨魚道:“可……可是我沒聽說過我父親有弟弟。”
一邊的陳誼飛接口道:“當年你父親離家時不到十歲,他走後一年才有了你叔叔,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在世。”
“你真是我叔叔?”鲨魚想到父親在世時,每當他問起爺爺奶奶時,便被父親兇暴打斷問話,然後父親獨自到一旁長籲短歎,心裏仿佛明白了什麽,對王憶威開始半信半疑。
“你信不信都罷了。我一點也不稀罕有你這麽個侄兒。”王憶威扭過頭去:“我來隻是看在我父母遺命的份上,同你見上一面,好以後爲他們祭拜時有個交代。”
“我爺爺奶奶……他們叫什麽?”鲨魚猶豫地問出這個問題。
“怎麽?”王憶威扭過頭:“你父親居然連你爺爺奶奶的名字都沒告訴你嗎?那你好好記住了,你爺爺叫王路遠,你奶奶叫馬秀英。”
王憶威說出這兩個名字,鲨魚撲通跪地,聽到這兩個名字鲨魚徹底證實了王憶威确是他叔叔。其實鲨魚早從父親口中知道爺爺奶奶的姓名,但除了他之外,連他母親也沒聽過。所以這個王憶威如果要假冒,不會連這個也知道。因爲他父親對自己的出身從來避口不談,别人要查他身世根本無從查起。鲨魚問這個問題隻是試探王憶威,當王憶威說出名字,鲨魚也的确感覺到從王憶威身上散發出一種莫名的親切,這是絕對假冒不來的。
“叔叔,對不起。”鲨魚垂着頭,語帶悲音。王憶威閉上雙眼,淚水悄悄落下,他轉過身拭去眼淚。一邊珍珍被這骨肉相逢的場面所感動,在一邊一聲不吭,陳誼飛仍舊那付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良久,王憶威轉過身來道:“算了,起來吧,那畢竟是你父親的過錯,過了這麽久,加上他如今人也死了,我也不想追究了。”
鲨魚仍跪地不起,替父親認錯。陳誼飛上前扶起鲨魚道:“先起來吧,我們還有事對你說。”
這時陳誼飛轉頭望向一旁的珍珍,笑道:“珍珍小姐,鲨魚找到你了,看來他已經知道阿健的下落了。”
珍珍一聽這話心裏亂成一團,鲨魚則一臉愕然望着陳誼飛。此時從外面傳來一片鼓樂喧天,這次演出已經開始了。休息室雖然是隔音的,但如海濤般的掌聲與歡呼聲依舊能隐約傳到這裏。珍珍擡起頭,心中陣陣不安,看到就在比賽即将開始卻出這麽多事,她很擔心會不會臨場出什麽變故。她更擔心阿健,她不知道這事情同阿健有什麽關系?讓鲨魚找到阿健會給他帶來什麽樣的後果?而如果萬一阿健真神作書吧過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那自己又該站在哪一邊呢?
陳誼飛看着珍珍心亂如麻的表情,似乎猜到珍珍想什麽,道:“珍珍小姐,你不必擔心。”又轉頭對鲨魚道:“你也什麽都不必想,我知道你現在有許多問題,相信我,等比賽一完,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答案,現在最緊急的問題是,你要設法在這次比賽中活下來,你這次遇到的可是你有生以來最強大的對手。”
“哦?”鲨魚詫異道:“靳鐵生?他很厲害嗎?”
陳誼飛搖搖頭道:“你别忘了,當初與對方經濟人交涉時,對方隻說由肖遙的弟子出戰,我們便以爲會是勒鐵生,因爲杜子平已死,那個阿健又不知所蹤。可是直到剛才我們才發現錯了,如果不是你叔叔及時趕到通知我,我們現在還以爲對手是勒鐵生。”
“我到底同誰打?”鲨魚望向王憶威。
王憶威道:“你的對手是肖遙的親生兒子——肖金剛!”
“肖遙的兒子?”鲨魚面色一變:“肖遙有兒子嗎?”
王憶威沒有回答鲨魚的問題,卻問道:“克威,這當今世上,你認爲有幾個人可以打敗你?”
鲨魚思考片刻,道:“大概有五個人。”
王憶威道:“你說的這五個人我也知道大概是哪五個,應該說,在你心裏,真正武功在你之上隻有四個,你說五個是把自己父親也算進去了,其實你的技藝早已遠遠超越了你父親當年。可你别忘了,天下之大,卧虎藏龍,還有多少技藝驚人的高手不爲你所知,這麽多年你從無對手,所以慢慢地染上虛驕浮誇的毛病,如此下去,你遲早也要橫屍擂台的。”
鲨魚再度思索一陣,擡頭問道:“叔叔你也是武林中人嗎?”
陳誼飛又接口道:“你叔叔是中華武術協會現任副會長,也是中國武技研究院教授,是這次比賽被主辦方特邀的評審,他的武功恐怕未必在你之下。”
“哦?”鲨魚又吃一驚,珍珍也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戴着眼鏡看起來文弱書生一般的王憶威居然有這麽大的來頭,不禁半信半疑。
“克威!”王憶威轉過身來道:“向我進攻。”
“什麽?”鲨魚愣了一下。
“向我進攻,讓我看看你的功夫是不是如傳說的那麽神奇。”
鲨魚點點頭,舉起右拳,緩緩向王憶威移去,他不太相信比自己矮了半頭,而且稍嫌瘦弱的王憶威當真身懷絕技,因此隻是稍神作書吧試探。須知鲨魚身經百戰,眼光老到,對方是不是高手,擅長哪類的格鬥技術,參加過哪一層次的賽事,他一眼通常可以判斷個八九不離十。可王憶威怎麽看怎麽也不像格鬥圈的人,鲨魚這一拳出去猶疑不定,随時打算收手。
王憶威看着這軟綿綿的一拳擊來,冷笑一聲,伸手一搭,上了鲨魚手背,鲨魚陡覺一股大力一震,手臂如觸電般一陣酸麻,心中一緊,才知陳誼飛所言不虛。招式一變,拳頭暴然湊緊,一個下勾劈向王憶威肩頭。
“有點門道。”王憶威贊了一聲,單臂上揚,一掌硬封,與鲨魚拳正面一撞,砰然一聲,兩人各退一步。王憶威手臂下垂時,衣袖從縫線處裂了開來,居然被拳風撕開。
“叔叔好功夫!”鲨魚見王憶威在拳勁上與自己平分秋色,這才相信王憶威的确技藝精湛,深藏不露。
王憶威道:“看來你勉強能同肖金剛打個平手,雖然你力道不如他,但技術比他全面,而他初次上陣,格鬥經驗也不如你豐富,總之你牢記萬萬不可輕敵。我在研究院研究那麽多拳手的資料,還沒有一個案例能神作書吧到像他一樣已經突破極限的案例。”
“突破極限?”鲨魚問道:“他怎麽個突破法?”
“與他一交手你自然會知道。”王憶威道:“記住,不要與他硬碰硬,同他遊鬥,也不要硬撐,如果發現實在不敵便認輸,否則小心送命。”
鲨魚一聽不禁心中有氣,他縱橫拳壇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視,仿佛自己已經輸定一般。但剛才見識了王憶威的身手,心中也覺得連王憶威這樣的高手都對肖金剛如此擡舉,這肖金剛定有非同一般之外,便含糊着應了一聲。
這時外面的掌聲喝采聲一浪高過一浪,聽到外面一名歌手唱着自己熟悉的流行歌曲,珍珍猜到這位由公司重金聘請的名歌星已将晚會氣氛推上高潮。這也意味着再有半個小時拳賽便要開始了。珍珍長籲一口氣,腦中冒出“聽天由命”四個字。
陳誼飛對鲨魚道:“好了,比賽快開始了,咱們要去準備一下了。鲨魚,你換衣服吧,我們先到場地神作書吧準備了。”
鲨魚點點頭,陳誼飛向珍珍禮節性揮揮手,與王憶威并肩離去,鲨魚回頭望向珍珍,道:“珍珍小姐,你腿還疼嗎?”
珍珍擡擡腿,未覺不适:“謝謝關心,我沒事了。”言畢起身離去,她要去看台尋找阿健,剛走到門口,忽聽鲨魚喚道:“珍珍小姐,比賽結束後,我能同你談談嗎?”
珍珍扶着門框,輕輕點點頭,她迫不及待要尋到阿健,她要知道阿健到底是什麽人,她不可以這樣不明不白地愛着他。
誰知剛到門外,手機響了,珍珍一接是洪飄打來的:“珍珍,你快回指揮中心,出事了。”
“怎麽了?出什麽事啦?”珍珍問道。
“剛才體育委員會來人說我們謊報競技項目,勒令我們中止拳賽,龍英在同他們緊急交涉,你快回來幫忙。”
“體委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可龍英當時上報時說是散手賽,而體委的人看過場地說我們搞的是黑市拳性質的無裁判自由格鬥,這在中國是禁止的。”
“我馬上到。”珍珍想不到事到臨頭出了這種變故,立時顧不得腿疼一路飛奔進入指揮中心,一進門就看到辦公室内龍英同兩名中年人不停地哀求,模樣到了聲淚俱下的程度,但那兩名表情嚴肅的調查員頻頻搖頭,似乎一點不爲所動。
隻聽一人道:“龍英先生,我再次嚴正警告你,這樣的競技項目在中國是非法的,如果你不中止比賽,我們會以舉辦國家非法體育項目的罪名控告你,你最好與我們合神作書吧。”
龍英一臉冷汗,道:“兩位,我們在宣傳時隻是神作書吧神作書吧噱頭,實際上比賽時我們是嚴格按照散手比賽規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