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回頭厲喝道:“住嘴,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炭頭這才明白自己太沖動,伸伸舌頭坐了下去。珍珍歎了口氣道:“王先生,你剛才也聽到了,令弟在賭桌上出老千,王先生有賭王之稱,不會不知道賭場的規矩吧,何況出了老千被人發現了還要強索賭債,這同明搶有什麽分别,當時他們幾個還說要把我弄到他們場子裏神作書吧段時間生意來還債,如果那天不是我,換成另一個弱女子後果會怎麽樣,王先生還請你評評理。”
也是炭頭叫嚷一聲,引起了珍珍的靈感,現在一通辯白,珍珍又發覺對方也有過錯,自己不妨據理力争。王尚千道:“有這種事?我的弟弟會出老千?珍珍小姐,這恐怕是你手下一面之辭吧。”
珍珍笑道:“那麽說我打傷令弟不也是你們一面之辭,除了他們幾個還有誰看到我打人了?”
王尚千道:“可是你的幾位手下到處傳唱,現在這件事江湖上人盡皆知,珍珍小姐,你總不至于來個死不認帳吧。”
“認!我當然認!”珍珍道:“不過,我說令弟出千,王先生也死活不信,那我就沒辦法了,我本來以爲王先生是個講道理的人,如果王先生一味袒護令弟,那就隻好請王先生劃下道兒來。”
“哼。”王尚千一推杯子:“珍珍小姐好大的口氣,看來真的是不把咱們這些道上兄弟放在眼裏了。不知道是珍珍真的是女超人,還是珍珍小姐對自己背後的大靠山信心十足,認爲我一定是惹不起的。”王尚千爲人精細,盡管随時可能翻臉,但他還想套出珍珍背後到底有沒有人在撐腰。
珍珍看到王尚千身後幾名保镖手都伸到了懷裏,知道隻要王尚千一聲令下,立時便要翻臉,不禁暗暗擔心:“他們人這麽多,就算我能逃走,那炭頭他們怎麽辦?”
看到珍珍左右爲難的表情,王尚千心頭冷笑:“到底還是個剛出道的雛兒,今天要是連你個小丫頭我也拿不下,真在這江湖上白混這麽多年了。”王尚千眼光老到,他此時已看出珍珍似乎毫無江湖經驗,自己也神作書吧過些調查,查不到這珍珍有什麽來頭,心裏斷定珍珍肯定隻是學過些功夫,并沒有什麽背景,事實上王尚千的确猜得八九不離十,王尚千收起了先前那付彬彬有禮的态度,冷冷道:“小姑娘,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叫你家大人來吧,如果沒有大人,那就請你跟我走一趟吧。”
珍珍看到王尚千身後的保镖一左一右,向她走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殺氣,王尚千事先同手下打過招呼,他知道珍珍身手不凡,若是她敢反抗,格殺勿論。炭頭三人也發覺到氣氛開始緊張起來,與他們同桌的幾名彪形大漢也站起身來,随時準備發難,不禁汗毛豎起,兩腿打戰。
珍珍也有點害怕起來,畢竟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但當她聞到那股淡淡的殺氣時,忽然覺得熱血上湧,心情變得異常興奮,仿佛對這種氣氛期待已久。心頭的懼怕一閃即逝,取而代之一種蠢蠢欲動要一試身手的激情。珍珍對自己身體的反應萬分驚訝:“我怎麽啦,我怎麽好像早盼着要同他們打架似的?”
如同意識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珍珍擡頭冷笑着對王尚千道:“見我家大人,你還不配。”
王尚千大怒,啪地拍案而起,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就算是本市市長也要給三分面子,珍珍居然說他不配。要知道王尚千本是從江湖上一路打滾混到今天的地位,雖說有錢後行爲修養大有進步,但江湖人的那股狠勁卻從未丢失,這也是他一直能屹立不倒的原因,王尚千惡狠狠道:“把這小丫頭給我拿下。”
兩名保镖掏出手槍對準珍珍,珍珍低下頭,全身發抖。“怎麽了,怕了?”王尚千望着全身戰抖的珍珍,笑道:“你的英雄氣概呢?”不遠處的炭頭三人心中哀叫:“完了完了,連珍珍姐都害怕了,咱們沒指望了。早知就不該來的。”
這時珍珍緩緩擡起頭,望向王尚千,露出一個微笑。
“哇!你……你怎麽回事?”不止是王尚千,同時看到珍珍面容的幾個保镖全都吓了一大跳,隻見珍珍雙眼變得血紅,面色慘白,微笑之時還露出兩顆細細的獠牙來,如同傳說中的吸血鬼一般。
就在幾人一愣之時,珍珍身形暴起,一左一右閃電般扣住兩名槍手的手腕,發出一聲嬌叱,兩名槍手慘叫一聲,手腕同時被齊齊折斷,手槍跌落時,珍珍一個漂亮的回旋,接住兩把手槍,順勢擲出,啪啪兩聲,正中王尚千背後兩名手下的額頭,兩人未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你站住!”王尚千不想自己最得力的四名保镖居然眨眼功夫便被珍珍打倒,急忙到懷中掏手槍,但手剛到懷中,隻聽呼地一聲,珍珍已到他跟前,兩隻血紅的眼睛幾乎與他雙眼相貼,王尚千隻覺一股濃濃殺氣将他罩住,一下子懵住了,在懷中抓着槍把的手如同有千斤之重,無法拔出,口中顫聲道:“你……你不是人。”
話音剛落,隻覺腹部被大力一擊,慘叫一聲身體飛起,重重撞在牆上那名畫上,又跌在桌上,将桌子砸得粉碎,全身疼得如同碎裂一般,再也無法站起。
“珍珍姐了不起!”炭頭反應最快,見珍珍一出手便制服了王尚千,回過身,一掀桌子,從背後抽出一把砍刀:“他媽的敢同我們神作書吧對。”明仔與兵仔也不含糊,各自掏出短刀短棍沒頭沒腦向同桌的幾個人砍去。而這與他們同桌的四五個人被珍珍巨大的力量和恐怖的模樣吓呆了,居然不懂反抗,抱着腦袋伏到桌下任由炭頭三人痛打。
珍珍毫不理會那邊的情形,一步一步走向倒地的王尚千。此時幾名侍應早在氣氛不對時離開了現場,王尚千已事先同這裏的經理打過招呼,一會裏面如果有事發生,讓酒店保安一律裝聽不見,所有損失由他負責,所以裏面打得稀爛也不會有人進來。王尚千見珍珍步步進逼,口中還隐隐發出野獸般的低鳴,死亡的陰影籠上心頭,不顧全身疼痛,拼命求饒。珍珍發出格格的笑聲,一隻手緩緩伸向王尚千的喉頭。
“求求你,别殺我。”王尚千本不是個膽小的人,可是珍珍這個模樣,實在象鬼多過象人,全身都散發着一股野獸的猙獰之氣。珍珍仍在格格笑着,似乎很喜歡看王尚千待宰羔羊的模樣。捏在王尚千喉頭的手在慢慢收緊,王尚千露出驚恐萬分的神情,隻覺喉間窒息,發出喀喀的聲音,眼看要被珍珍活活捏斷。
忽然珍珍打了個激靈,腦中一片清明,眼中血光消失,回複了正常的模樣。珍珍一下縮回手,心中訝然道:“怎麽回事,我怎麽會想殺人?我居然差點殺了他?我怎麽像個瘋子一樣了?”
珍珍後退幾步,望着奄奄一息的王尚千,隻覺心中千頭萬緒亂成一團,她隻覺心頭一酸,捂着雙眼快步向門外走去。她拉開大門,不理會衆人猜疑的目光,徑直出了酒店。身後傳來炭頭等人的聲音:“珍珍姐,等等我們。”
炭頭三人急忙追出酒店,緊跟在珍珍身後,珍珍大步流星一直往前,行走如風,炭頭等人幾乎要小跑才跟得上。良久,珍珍走到江邊碼頭,扶着江邊護欄,任夜風吹拂着自己的長發,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炭頭三人氣喘籲籲跟在身後,追到江邊,遠遠看到珍珍面對濤濤江水怔怔發呆,心事重重。三人不敢打擾,靜靜望着珍珍。
良久,珍珍長歎一聲,心道:“我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症呀,怎麽我一點也不像從前的我了,我怎麽變得這麽殘忍,這麽嗜血呢?”
炭頭在身後怯生生地叫了一句:“珍珍姐,您……您沒事吧……”
珍珍搖搖頭道:“我沒事,你們幾個先回去吧,我想休息兩天。”
“那我們……先走了。”炭頭拉拉明仔與兵仔的衣袖,三人離去了。珍珍依舊站着一動不動,這時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中美之戰”看到肖金剛與鲨魚搏鬥時的眼神:“天哪,我剛才的眼神是不是同他一樣呀?那我剛才的臉……”珍珍趕緊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是不是也變得那麽醜啦?”
珍珍不敢往下想,急忙往家裏趕,她已發覺自己變成這樣與爆裂金剛一定有些關聯,她進屋後進入浴室,脫下全身衣裳,對鏡觀察自己身體是否有異常。但是,她看到鏡中依然是那個清純漂亮的珍珍,皮膚還是如凝脂般雪白,不像肖金剛青筋暴起,如面上爬滿蚯蚓。她撫摸全身,感覺自己與平時并無變化,還是手臂纖細,肌肉松弛,并沒有因自己力氣大增而變得肌肉發達,骨格粗大,不由長籲一口氣。
“要是我變得像肖金剛那個樣子,我真的甯可死了算了。”珍珍拍拍額頭,但又轉念想到:“我現在情緒不穩,身體又不正常,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變成了什麽,我看我還是少出去爲妙,免得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