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朱瑛



朱瑛走出醫院,寒風撲面不覺打了個哆嗦。寒冬臘月,氣溫很低,她依舊穿着單薄的夾衣,布棉鞋。緊緊衣服,跺跺腳,她擡眼遠望,入眼的是如絲細雨,輕紗般的冬霧。高樓遠山隐隐約約,看不真切。

渝州冬天多霧,并非因爲小雨如織,而是因爲地形地勢使然,故有“霧都”之稱。

朱瑛心裏亂糟糟的,凄風冷雨,視野受限,更生茫然無助之感。

大街上行人較少,打傘戴草帽披蓑衣鬥笠的都有,也有光着頭急步而行的。這才五點種不到,天就要黑了。朱瑛摸摸口袋裏的兩塊錢,放下心來。這是爲病房裏照顧阿爸的二叔和舅舅買晚飯的。醫院已經下了通知,明天阿爸就要出院回家。

“這餐晚飯給他們買點好吃的吧!”朱瑛默默道。

出院?朱瑛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無意中聽到主治醫生對二叔和舅舅說的話,總結成一句話就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雖然早知這一天會來到,可是她依然接受不了。她強裝歡顔,喂飯喂水,不敢露出一丁點病情。

具有嬌嫩柔弱外形的她,從小就是媽媽的乖乖女,膽小老實本份聽話,性格溫和文靜内向,從不惹事生非。曾經擁有過的歡樂時光,似在不經意間就要從她的眼前溜走。

阿爸的病越來越重,從早咳到晚,咳得滿頭青筋鼓漲,冷汗直冒。無助的朱瑛隻能輕拍阿爸背部,略微緩解父親的痛苦。

她曾經傷心地說“不讀書了”,話才落音,阿爸就直瞪着眼死死地看着她,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從此之後,她再沒有提過。當過三年兵的阿爸走了很多地方,知道讀書的重要性。盡管周圍很多家庭小孩子不上學,然而病重的阿爸不顧家庭貧困依然把她送到了學堂。

阿爸的病日漸嚴重,柔弱的母親,爲了家庭和孩子,用瘦削的雙肩挑起全家生活的重擔,含辛茹苦,撫養着三個孩子。從此,小朱瑛失去了童年的歡笑。作爲長女,她要幫助母親操持家務,分擔生活的重負。清晨,早早起來,幫助媽媽做飯,洗菜,給弟妹穿衣服,忙完這一切以後,再去學校上課;放學後,洗衣掃地,挑水打柴……一個農家小女孩該作的事,自己都會做,該男孩做的事也會做。

許多次,阿爸一陣劇烈咳嗽後睡着了。朱瑛知道,阿爸短暫的睡覺,也是她的休息時間,更是阿爸的幸福時刻。隻有睡着了,阿爸才感覺輕松,沒有痛苦沒有擔心。這時候她麻利地做家務事。實際上,隻有聽到阿爸的聲音,哪怕是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她心裏才會甯靜下來。或者,在學校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或者手中做着家務事,腦中沒有空想想其它事,她才會停止擔心越來越弱的阿爸能不能度過新年。

十天前,寨子裏湊出一筆錢,二叔和舅舅将阿爸送來渝州。之所以來渝州,是因爲阿爸曾經在蜀川當過兵,知道這裏有一所頂好的軍醫大學。然而,院方作了精心檢查之後,診斷結論是太遲了,生理機能嚴重衰竭,藥物不能有效吸收。

阿媽要照顧妹妹和弟弟,不能遠行,隻能是朱瑛陪着阿爸了。她第一次知道阿爸得了“肺結核”,也就是“痨病”。醫生說發現得早,經過幾個療程好幾個月是治好的。可惜拖得太久了。

朱瑛沿街而走,心中反複念叨“阿爸沒了,阿爸沒了”,不禁悲從中來,雙腿一軟,靠在街邊的榕樹任眼淚流淌,雙肩聳動,無聲哭泣。

“小妹兒,啷個回事嘛!老漢打了還是娘罵了……”

“還是小娃娃嘛,做錯事向媽老漢認個錯噻!”

“提着飯盆,莫不是告花兒……”

“唉呀,孃孃你看小妹兒的衣服……少數民族的啊……啷挨的嘛,曉不得回家的路麽?你說說是家在哪裏,找公安送你……”

盡管行人較少,但渝州畢竟是一個大城市。一會兒功夫,就圍了一圈好心人,七嘴八舌地說來繞去。朱瑛紅點小臉,止住哭聲,不好意思地用手絹擦擦眼淚,彎彎腰表示感謝,低頭走出人群。

走了好幾十米,朱瑛好幾次左躲右閃或快或慢避開一個讨厭的小孩子。小男孩嘀嘀咕咕,一會兒跑遠瞅,一會兒湊近看,大眼睛轉來轉去,不知打什麽鬼主意。

哪有這麽看人的嘛!欺負人呢!

遠離家鄉,舉目無親,無依無靠,眼淚又不争氣地流了下來。可是她雙眼狠狠地瞪着牛皮糖似的讨厭男孩。

小男孩不爲所動,嘴角更有一抹笑意,眼神複雜似乎很開心,似乎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甚至還有一點點仰慕以及莫名的親近。

“瑛妹子?”小男孩求證似地問道。

“嗯?!”朱瑛很意外,很驚訝。渝州還有認識她的人?在渝州尚不足十天,她自覺認識的人中沒有這樣一個小男孩。

“那就是了!洪岩,蜀川人。”小男孩自我肯定,又自我介紹,頗有些自來熟。

朱瑛收起眼淚,側身而過,不想在陌生地方與陌生人說話。

“我知道你,你叫朱瑛,家在湘西,山歌唱得特别好聽……”洪岩繼續跟着朱瑛,自顧自地說話。

洪岩怎麽又來渝州呢?當然爲了買賣。賣,家裏的11頭肥豬給杜向陽;買,需要他搞一車生石灰刷牆。上街玩呢,正好就遇上了傳說中的朱瑛。

前世,洪岩看着電視上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曾經如女神一樣的存在。她不僅學業、藝業讓人仰視,而且品德讓人欽佩,絕對的德藝雙馨。然而,少女時代,父親就因肺結核早早去世。少年喪父,是人生大不幸。她卻逆境奮起,憑借先天條件和自身努力成爲國人學習的榜樣。

洪岩曾經去過湘西,順道浏覽過朱瑛老家的龍頭寨。後來,他又從介紹文章中看到過她少女時代的照片。剛才,他從圍觀人群中一眼發現她,似曾相識之感油然而生。十二三歲的青澀少女自然與成年時的風姿綽約相差甚遠。

烏黑的辮子,眉毛細長,鳳眼,皮膚有點發暗(多半營養不良)!身材苗條,嗯,主要是瘦高。用俗話說要“抽條兒”了。那眉眼可不就是未來的女神麽?隻是現在……稚嫩、質樸、未長開的天然美。洪岩才反複辨認,從鳳眼、臉形和穿着上判斷。

“瑛姐,是不是遇到難題了?說來聽聽,或許弟弟我能解決?”盡管沒有搭理,洪岩還是問道。湘西到渝州距離上千裏,她一個女孩子家不可能單獨遠足。

“你解決不了,除非神仙來了!”朱瑛幹脆道,白了洪岩一眼。

或許,她對渝州城不了解,上坡下坎,多石梯。說話分神,腳下一滑,失去重心,往前一竄,身體就象飛了起來,她“啊”地驚叫出聲,眼看就要滾下二十幾級的石梯。

突地右手腕一緊,然後腳落在實地上,懸着的心也踏實下來。嗯,失控的身體又回到地上。朱瑛順着右手腕,看向抓她的小手的主人,正是喋喋不休讓他分心的小男孩。

此時,他氣定神閑,一臉從容,毫無一絲緊張和擔憂。她的心突然安定下來,心生一種從沒有過的安全感。然後,一絲粉紅從少女耳根升起,撤回目光,掙脫手腕下梯。

洪岩也覺好笑,人都要摔下石梯了,手中的搪瓷飯盆依然緊緊抓住。他不再說話,跟在朱瑛後面進了飯店,看她使勁盯着菜單,最後打了一斤米飯,炒了一個麻婆豆腐以及二兩稀飯。

既然今生能遇到,洪岩當然就要跟到底了。一前一後,洪岩默默地跟着默默的朱瑛,進了醫院大門,再進了住院部。

朱瑛突然停下腳步,眼淚又下來了,看着洪岩道:“謝謝你剛才救了我!你回去吧!”

“你爲什麽不埋怨我?是我說話讓你分心的?”

“我爲什麽要埋怨你?”

洪岩一怔,說不出話來。唉,替他人着想,将不快和苦難留給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往往韌性十足,既能認命,又能暴發出驚天的力量求變。

“那你先上去吧!”洪岩無奈道,不想惹她煩心。千裏迢迢來渝州,又在醫院,想必有家人住院吧!

洪岩目送朱瑛進了隔離病區,“看見”兩個成年男人與一個行将就木的病人。朱瑛根本沒給自己準備晚飯嘛!歎了一口氣,洪岩提着網兜進了病房。

“咳……咳……”病人迎門側卧正艱難地咳嗽,有氣無力。看不出年齡,隻見眼窩深陷,形容枯槁,顔色灰敗,定然時日無多。燈光昏暗,更顯凄涼。

朱瑛在病人後面,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擡眼看了一眼洪岩,又看看網兜裏的營養品,并不作聲。

兩個漢子從關注中醒過來,發現洪岩,上下打量一番。其中一個瘦長臉接過洪岩網兜,說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洪岩猜測是感謝來看望之類的。另一個則以目詢問朱瑛,卻沒有得到回應。

病人突然睜開眼來,看着洪岩,暗淡的眼珠竟泛起神采,張張嘴,輕聲道:“瑛子,有客人來了?”

“嗯!”朱瑛答應了一聲,又對洪岩道:“謝謝!”

洪岩向瘦長臉示意,然後出了病房。後者毫無意外地跟了出來,事後他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麽鬼使神差就相信一個小孩子。

兩人就在走道一頭聊了半個小時。洪岩弄清楚了原委。原來瘦長臉叫朱瑞山,是瑛子二叔。瑛子父親朱瑞陽幾年前咳喘,以爲一點小毛病,沒當回事,拖了下來。病情轉重,一年前确診患上肺結核,由于治療周期長,費用高,隻能放棄住院,回家采草藥吊命。

“醫生說沒用了,讓回家準備後事!我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挺過新年……他一走,可苦了大嫂和瑛子姐妹……”朱瑞山眉頭皺到一起,甚是糾結。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