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賈赦正在内帑當差,想着張瓊腹中的孩子就快要出生,在一起差的大人看賈赦出神的樣子,又想到之前榮國府的消息,便調侃道:“恩侯,是不是想着府中的夫人和孩子了。”
被别人一語言中心思,賈赦羞紅了臉。支支吾吾道:“眼看着就要生産了,我這心中擔心的不行。
話剛落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看到賈府的小厮來着急道,“大爺!大奶奶要生了!”
賈赦一愣,突然起身屋中之人隻覺眼前身影一晃,屋中已經沒有了賈赦的身影。
砰——!
原本好好地椅子瞬間倒在了地上,小厮立馬反應過來也跟着追了出去。
榮國府清楓院的庭院中站滿了人,張瓊的房間裏房門緊閉隻有不是有丫頭端着水進進出出,但是不待衆人探頭去看房門又被緊緊的關上了。
守在門外的人們就看到一道影子飛快的掠了過來,隻是一眨眼間就已經到了門口。賈赦擡手就想要推門進去,老太太忙讓人攔住他,賈赦不悅的回頭,看着攔住他的小厮,老太太上前不悅道:“孫媳在生孩子,你進去隻會添亂,在這好好的等着。”
賈赦皺眉道:“我進去看看和安。”
賈史氏冷聲道:“女人生孩子有什麽好看的,産房不能進,這事難道你不知嗎?”
賈赦聽了,冰冷的目光如箭一般的射到賈史氏身上,賈史氏心中一驚,大兒子從未這樣看過她,沒想到如今她隻不過說了一句話,就被這樣對待。
一時之間僵持不下,賈敏走上前道:“祖母,大嫂進去也沒多久,你就讓大哥哥進去看一眼,他也好放心不是。”
聽了賈敏的話,又見賈赦不進不罷休的樣子,隻好無奈的點了點頭,同意讓賈赦進去。
賈赦一進門,守在門口的佟嬷嬷一愣連忙道:“大爺怎麽進來了…”不待她說完,賈赦道:“我來看看和安,一會兒就出去。”
說完越過佟嬷嬷直接轉進了裏間,其他人看到賈赦都是一愣,張瓊正躺在床上,隻是剛開始陣痛并沒有馬上就要生的意思,看到賈赦進來心中一暖,淡淡一笑道:“怎麽進來了?”在穩婆詫異的眼光下,賈赦走到床邊坐下,臉色的神色有些不安和陰郁。張瓊微笑,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低頭看着她微微蹙眉的模樣,伸手爲她擦了額邊的汗,柔聲問道:“疼麽?”
張瓊微笑道:“還好。你出去吧。”
賈赦這時又想起那些生産不好的事,心中很是恐慌,忙搖頭道:“我陪你一會兒…和安,你一定要好好地。”
張瓊無奈的一笑,“生孩子而已,哪個女人不生?祖母她們也是這樣過來的,我沒事,你别擔心。”秦嬷嬷端着一碗弄好的雞湯走了進來,看到坐在床邊的人也愣了一下,賈赦側首問道:“這是什麽?”秦嬷嬷道:“這是炖了幾個時辰的雞湯,大奶奶好歹和一些一會兒才有力氣。”賈赦伸手接過,道:“我來喂。”秦嬷嬷雖然有心反對,但是看着賈赦凝重的臉色終究還是将雞湯遞了過去。
張瓊喝了雞湯,任由賈赦陪着說了一會兒話,才推着賈赦出去。賈赦不肯卻被張瓊狠狠地掐了一把,道:“你在這裏我容易分心更危險。”賈赦這才起身,掃了一眼一屋子侍候着的穩婆嬷嬷道:“好好侍候大奶奶,若是大奶奶有什麽事,後果你們可是了解的!”
又過了進一個時辰,産房裏才忙碌起來。等候在外面的人們焦急的聽着産房裏穩婆的聲音和張瓊的呻吟。
聽着産房中傳出來的聲音,賈赦目不轉睛的盯着緊閉的房門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張瓊從小到大從來就沒這麽痛過,本想叫聲來,可又想到母親之前的叮囑,便生生的忍了下來,“唔……”一邊的穩婆看着她,連聲道:“大奶奶,别忍着,叫出來!”張瓊默然,母親說過生産時不能叫,要忍着,若是力氣都花到大吼大叫了哪裏還有力氣生孩子?
“快了!快了…快,換水來……”穩婆一邊叫着一邊指導張瓊怎麽使勁。本不熱的房間裏如今可是熱得不行,加上人又多隻覺得亂糟糟一團熱氣直往身上撲。
大約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門外的人們幾乎要等不及了才聽到門外傳來張瓊一聲痛吟。賈赦身子一顫就要往裏面沖,蓦地裏面傳來一陣歡呼,“生了!”随後便傳來嬰兒響亮的哭泣聲。一邊顧嬷嬷點點頭道:“聽着聲音,孩子身體也不差。”老太太卻道:“比赦兒當年差了點,可見之前沒養好。”
顧嬷嬷笑道:“沒關系,以後養養就好了。隻是不知是男是女。”
“生了……”賈政回府時聽到小厮說大奶奶要生了,便來看看,可沒想來的剛巧,隻覺得做夢一般,回頭去看身邊的賈赦,賈赦愣了片刻擡腳就想往裏面沖去。卻不想身子一歪毫無預計的往地上倒去,衆人又是一陣忙亂,被請來坐診的邱大夫,毫無意外的道:“大爺太過緊張了,用全身的勁力支撐這兩條腿,這會兒一放松下來能不倒麽?休息一會兒就好,大奶奶那邊還需要收拾一下呢。”
等産房中收拾好,張瓊便被轉到平時正房中,旁邊的花廳已經擠滿了人。瞪着穩婆将已經洗幹淨用大紅色的襁褓包起來的小寶寶抱出來時衆人立刻一擁而上。連本在前院書房中等消息的賈代善也在其中。
賈政從未見過新生兒,見到穩婆手中的襁褓,沒了平時的穩重,竟沖到最前頭叫道:“快讓我悄悄小侄兒長什麽樣兒?”穩婆笑道:“哥兒長得自然是好得很,将來長大了一定與大爺大奶奶一般皆是人中龍鳳。”本歡喜的賈政就這穩婆的手低頭一看,頓時呆住了。眼前這個紅通通的,皺巴巴的小東西就是穩婆說的長得好的未來人中龍鳳?”這怎麽長成這樣啊,賈政中心中想着。
還是顧嬷嬷一臉歡喜的道:“哥兒果真和大爺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榮國府終于有後了。”平日裏嚴肅的老臉也多了幾分笑意和慈愛,屋中的其他人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穩婆手裏的還沒睜開眼睛的小娃娃。
賈政有些不信的問道:“顧嬷嬷,大哥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紅彤彤皺巴巴的像個小猴子?
顧嬷嬷理所當然的道:“剛生下來的孩子自然都是這樣的,過些日子張開眼了張開了自然就是個白嫩嫩的小娃娃了。”
老太太走前,接過孩子,這可是盼了兩年多的重孫啊:“顧嬷嬷,說的不錯,跟赦兒出生時真的一模一樣。膳兒,你說是不是啊。”
站在一邊的賈代善,看碰上剛才出生的孫子,心中也很是高興,本想跟老太太一樣抱抱,可是又怕弄傷孫子,隻好一邊看着,突然聽母親問他,隻是府中的孩子出生他都未在府中,哪知道像不像,但也不想稍了母親的性,便道:“沒錯,真像。”
衆人看完了孩子,讓讓出路來将孩子抱到賈赦跟前,笑道:“大爺快瞧瞧哥兒。”
賈赦淡淡的瞥了在睡在襁褓裏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從眼睛到神情無一不透露着嫌棄,淡淡道:“醜!”瞥了一眼兒子,賈赦發現腿雙腿已經好了很多了便站起身來問道:“大奶奶可好?”穩婆連忙笑道:“哥兒出生的很是順利,大奶奶也沒受什麽苦。這會兒正休息呢。”在穩婆看來,大奶奶生第一胎從陣痛到孩子出生才四個多時辰,真的不算受了什麽苦。但是在賈赦看來可不一樣。他隻知道和安足足痛了幾個時辰才将這個長得醜兮兮的小子生出來。輕哼了一聲道:“我去看看大奶奶。”說罷拂袖往房間裏走去。身後穩婆也不由得感歎大爺和大奶奶真是情深意重,這世上不忙着看新出生的兒子卻忙着去看妻子的男人可着實不多。
賈敏其實确定自家小侄兒不是個長得醜的,也歡喜的繼續往前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寶寶皺皺的小臉,“小侄兒,我是姑姑哦。”
賈政好奇問道:“現在他能聽得懂麽?”說着也不甘寂寞的俯下身來盯着小娃娃瞧,“嗯?大哥小時候真的長這個樣子?顧嬷嬷?”
顧嬷嬷仔細端詳了片刻道:“這眉眼和嘴巴都很像,哥兒比大爺長的精緻點,看像子長大肯家是俊秀的哥兒。”
“來,來,先讓邱大夫給診診。”賈代善想到還沒請大夫爲孫子看診,也不知身體有沒有不适這處,聽了這話等了好久的邱大夫終于被人想起來了,他不緊不慢的走上前,搭上那小手,後方道:“哥兒,身體便無大礙,隻是有些弱,平時注意些就行了。”
賈赦走進屋裏,見張瓊背靠着軟墊坐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氣色卻還不錯。佟嬷嬷和秦嬷嬷正陪着說話,秦嬷嬷坐在床邊手裏還端着一碗粥正在要喂張瓊。看到賈赦進來,兩位嬷嬷連忙起身見禮。賈赦擺擺手問道:“和安怎麽樣?”
佟嬷嬷笑道:“大奶奶身子好,沒什麽大礙。剛生完孩子的女人如大奶奶這般精神的可不多見。大爺放心便是了。”賈赦接過秦嬷嬷手裏的粥道:“你們下去吧,我陪着和安就是了。”
兩位嬷嬷皆是一笑,想着這大爺與大奶奶感情真的很好,都心慰的看了看張瓊轉身走了出去。大爺沒有在外面看哥兒卻急着進來看大奶奶,是看重大奶奶的意思。她們自然也爲大奶奶高興。
看着賈赦認真的端着粥想要喂自己,張瓊心一很是甜蜜,但嘴中還是無奈道:“我自己吃就可以了。”其實也就是生孩子哪兒會疼,現在都已經生下來了也就沒什麽了。剛相接過碗,沒想到賈赦一讓,避開了張瓊自己要端的手,拿着勺子小心的将粥遞到張瓊嘴邊。張瓊沒辦法,隻得張嘴吃了。一邊問道:“看過孩子了嗎?佟嬷嬷和秦嬷嬷都說長得和我小時候一樣好看。雖然…我沒看出來…”那紅紅皺皺的一小團,她實在看不出來和她哪兒像。或許是她小時候也長成這樣?嬰兒不都是長得差不多麽?
賈赦想起顧嬷嬷的話,嘴角抽了抽點頭道:“看過來,很好看。”張瓊含笑看着他,懷疑的挑了挑秀眉。賈赦道:“隻要是和安生的,都好看,不管怎樣都是我們的孩子。”
等到張瓊吃完了大半碗粥,出去的佟嬷嬷才抱着寶寶走了進來。張瓊方才也隻看了一眼孩子就被抱出去了,此時再見到寶寶隻覺得一股奇異的感覺自心中升起。這孩子是她和賈赦的孩子,是她親身的骨肉,也是她在這世上最最親近的人。輕輕松松佟嬷嬷手中抱過孩子,張瓊偏着頭看着他紅通通的小臉和緊閉着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笑。愛憐的伸手戳戳寶寶的小臉,再捏捏小手,隻覺得看着這小小的東西,心中突然充滿了柔軟的憐愛和喜悅。賈赦看着張瓊臉上淺淺的笑容,再低頭看看她懷裏沉睡中的小娃,心中的某處也跟的軟了下來。
“看看,這是咱們的孩子。以後會叫你爹叫我娘,喜歡麽?”張瓊将寶寶送到賈赦跟前,含笑問道。
賈赦歡喜的點點頭,又想到張瓊畢竟剛才生産過,并伸手要接過孩子,不放心道“你剛生完孩子,不能累着了。我來抱吧。”張瓊懷疑的看着他,“你會麽?”這幾個月,賈赦猶豫了一下,雖然他覺得怎麽抱都無所謂,但是看着抱在襁褓裏的小東西,好像脆弱的稍不注意就會弄壞了。看着他猶豫爲難的模樣,張瓊不禁莞爾一笑,将寶寶遞到他手裏笑道:“這樣抱着…輕一點…”細心的指導了一番才将寶寶放到了賈赦懷裏。賈赦低頭看着懷裏的小東西隻覺渾身都不自在。
看着賈赦僵硬的坐在床邊,半點也沒有平時的悠然随意,張瓊偷偷的掩唇一笑:“你放輕松,沒事的。”
兩個一起逗弄了一會孩子,但怕孩子還小,一會兒便讓人抱下去了。張瓊看孩子離開後,方道:“如今,孩子也出生,你名字想好沒。”
“我想了許多,也不知哪個好,隻是父親怕要親自取名,還是先等等。”看着張瓊臉色有些疲倦便:“好了,這個你也别操心,先睡一會吧。”說完便幫其放好靠忱,扶張瓊躺好,并掩好綿被,怕是真的累了,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賈赦看着張瓊安詳的睡臉,想着剛出生的兒子,臉上帶出絲絲笑容。
榮國府大奶奶平安誕下一子的消息飛快的傳遍了整個京城。與榮國府有關系的各和府底,都忙的準備孩子的洗三之禮。
張太太可沒等洗三那天,當天就來榮國府了,看看床上虛弱的女兒,手中新出生的外孫,她原爲女兒擔憂的心也放下來了,不管怎麽說女兒有了這個孩子也算是有依靠,不提姑爺對自家女兒的情意,之前她擔心的情也沒發生,而且佟嬷嬷也将生産那天賈赦做的事說了一遍讓她更是放心,那産房在别人心中都多麽忌諱的事,沒想到姑爺竟毫不猶豫進來了。
張太太也沒在榮國府侍太長時間,在看過女兒與外孫,匆匆說了幾句話便回府準備外孫的洗三禮去了,張長恭這次沒有跟張太太一起去賈家,等張太太一回府便打聽起女兒與外孫的情況,張太太笑道:“你放心,親家老太太将瓊兒照顧的很好,也沒什麽可擔心,咱們的外孫長的可好了,竟挑瓊兒與姑爺的出衆的地方,将來怕是要比姑爺更甚一籌。”說完也不理張長恭便去庫房找東西去了。
看着妻子興匆匆的離開,張長恭摸了摸鼻子,他還沒問完呢,這怎麽就走了呢。想想未見面的外孫,他高興的去翻書去了,定要給外孫起個好聽的名字。有這種想法的不僅是張長恭,另一個才升爲祖父的賈代善也在書房中寫了滿滿一張紙的名字,其實他老早之前就開始爲孫子取名字了,可是如今看看竟是一個也不滿意。賈代善又翻翻終于讓他找到一個滿意的字。
‘瑚’從玉,胡聲。從玉,表示質美似玉。古宗廟盛黍稷的禮器,這個字不錯。賈代善爲孫兒定下了這個字爲名,榮國府的嫡長孫名爲賈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