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有虧
楊熊一家人和楊奇老兩口住對門，楊奇到楊熊家蹭飯的次數自然比去自家兒子那裏多。楊熊的獨子楊之興早年患瘧疾走了，兒媳抛下兩個孫輩兒狠心改嫁，家裏隻剩下爺孫三個，人丁單薄。不過好在兩家人極爲親近，像一家人一般過着日子。
楊欽的二叔是上門女婿，住在另一小鎮，兩個姑姑則是嫁到了縣城。所以楊奇雖有四個子女，但陪在身邊的隻有楊澤厚一家。今天除卻楊欽的哥哥不在，一家人就算齊了。小聚的原因有二：一是慶祝王柏出院；二是中考在即，鼓勵三個小輩兒加油學習。都是自家人，自然其樂融融。
……
唐宇正在教室看書，突然聽見一個人叫他去校門口。他認得這個人，是張小帥的小弟之一，不禁苦笑，該來的還是要來啊，這輩子終歸是要被揍大的。等到了校門口，張小帥正低眉順眼的站在楊欽三人身邊解釋着什麽，一臉谄媚。瞬間他明白楊欽此舉的用意，原是幫自己解決後顧之憂，心生感激，不由鼻頭一酸。
“今天我要去學校了，這個家夥，楊展給他打過招呼，你不用擔心什麽。要中考了，安心複習吧。”
“嗯，你成績好，更要加油考。”
“走了，下次放月假我再找你玩，回去吧。要響鈴了！”說完楊欽就離開了，留下神色複雜的唐宇站在原地。
……
由于放月假的緣故，正式行課已是周三。
早自習一進教室舒小曼就揪住楊欽的耳朵，“小不點，幾天不見脾氣見長啊，居然敢在電話裏兇我。”說着手裏的力道越來越大。
“我錯了，我有罪，我道歉，您行行好松手成嗎，耳朵要掉了。”說這話的時候，楊欽眉毛微微顫抖，一副要哭的樣子，楚楚可憐。看得舒小曼心都碎了，她覺得這個男孩子不要太可愛。松開手，女孩不滿道,“好心叫你來玩，你居然不願意，要知道在原來的學校，争着陪我的男生排隊都排不過來。不識好歹！”
“家裏是真的有事，沒騙你。”
舒小曼反應過激自有原因。生日夜的翻牆之舉及後來旱冰場的遭遇，不知怎的傳到了外公那裏。身外校長的舅舅就以玩笑的口吻調笑了她幾句，但校董外公沒那麽好忽悠。果斷對她禁足，四天月假，除去陪外婆的時間，她都被關在家裏。好心好意地打去電話想問問楊欽假期過得怎麽樣，反倒被兇了一頓，舒小曼當然極爲郁悶。
……
第一堂物理課，是班主任的課。袁鴻一直對楊欽的印象不錯，從鎮上的中學轉來，最開始成績一般，可經過一個月就能考到班上前幾名，證明這個孩子還是很聰明的，隻是以前享受的教育資源不行。直到上次月考，楊欽突然考得很差，他的同桌又是班裏第一名的舒小曼和第二名的連漪，班上一時流出楊欽過往作弊的傳言。加之之前楊欽和自己女兒打架的事件，瞬間讓袁鴻對他生出無限的厭惡。這次考試成績出來，楊欽考得比上次還差，袁鴻決定教育教育他。
公布完成績，班主任大人發難了。“這次大家考得都還不錯，不過有一個人，我要點名批評一下。楊欽，請起立！”
起身的楊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班主任以前對自己還不錯啊，前世自己把他的女兒打成熊貓眼也沒見他怎樣，他還說沒事，就當小孩子間的普通矛盾，并寬宥自己不要放在心上。今天怎麽忽的變性了。
“這兩次月考，你的成績都不怎麽理想。第一次從第四名降到十二名，這次又降到二十多名。能說說成績下降這麽劇烈的原因嗎，還是你以前的成績本來就是作弊來的，這兩次監考嚴格了你才顯現出真實水準?”說完最後一句，全班的學生都起哄笑了，看樣子相信楊欽作弊的人居多。
面對一群小屁孩的嘲笑，楊欽倒沒有覺得難堪，這兩次考試确實有失水準，不過過往的考試都是自己考的，不知作弊傳言從何說起。還有班主任的做法似乎欠妥，若是正常的初三學生，肯定會受不了此種嘲諷，這個時期的孩子們最爲脆弱，自尊心卻是最強。後世因爲老師一兩句話跳樓的少年學生比比皆是，不說全是老師的責任，但作爲教書育人的前輩，老師們似乎更應考慮自己說話做事的方式。
第一次月考的時候，母親剛出車禍，楊欽聽到消息異常擔心，發揮失常，最後一門綜合卷沒做完就匆匆交了。這次月考，就碰上自己重生，知識點忘得差不多更不知如何去取得好成績。兩次考得不好均情有可原，班主任不問緣由就肆意打壓嘲諷，确實過了。
“袁老師，”楊欽故意把聲音拖得老長，毫無尊重的意味兒，“我考的好不好是試卷說了算，這點你批評我，我認。但我作弊與否，這誰說了算，你有證實過嗎？作爲一個成年人，你還是對自己的言談舉止負點責任，哪天我心情不好，告你诽謗也不是不可能。”整個過程慢條斯理，說完楊欽自顧的坐下了，話裏的火氣展露無疑。
這一下打得袁鴻措手不及，過往批評的學生裏，反駁的倒是有，大多是蠻橫無禮的頂撞，楊欽這種侃侃而談，張口就要告自己诽謗的學生卻是第一次見。不過這麽多年的磨練，他的臉皮早已生的極厚，當即讪讪說道，“作弊這個我也是聽說，既然你自己說沒作弊，那老師就相信你一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這麽較真可不好啊，哈哈！”袁鴻臉上在笑，但是望向楊欽的眼中充滿了警告。
楊欽覺得效果達到了，打老師的臉，一次就好，再跳起來唱對台戲，指不定班主任大人會惱羞成怒，祭出請家長的大招。母親剛剛出院，曆來對自己要求很嚴格，要是被告知自己這兩次考差了，心情又該不好。見好既收，“謝謝袁老師的教誨。”
無意中瞥見舒小曼，這小妮子對自己豎起了大拇指，估計她隻是單純的理解爲自己對班主任壓迫的反抗吧。兩個常人之間的惡意中傷尚且傷人，更遑論師生之間，楊欽的怒火大都來自對爲師者的不滿，老師中傷學生，這個老師自是私德有虧，師德有虧。(ps: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