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窗簾的房間光線幽柔。當最初火辣生猛的激情被釋放後,一種慵懶而釋松的柔情取而代之。丁健一靠在床頭上,夏妍臉貼在他的脖頸上安靜地躺在他的懷中。輕柔的鼻息弄得他脖子癢蘇蘇的,感覺像有一隻可愛的小動物伏在身旁。這是丁健一最感到幸福與滿足的時刻。并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夠擁有這樣一個溫存可人的漂亮女友的。在當今社會,不,是自古至今,年輕美貌的女人都是一種可引發觊觎、争奪甚至戰争的稀缺資源。可是,要占有這種資源是需要實力的,是需要同等稀缺的資源去換取的,在當今物欲橫流的商品社會尤爲如此。像他這樣一窮二白、手中沒有任何優勢資源的毛頭小子,除了外表還算不錯,實在是沒有什麽競争實力的,但卻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善良女孩對他一往情深,這不是魅力是什麽?這樣一想丁健一就覺得心裏平衡了許多,他看了一眼懷中的夏妍,内心驕傲而滿足。
在唐家嶺和小月河,或者北上廣深像他這樣正在爲前途苦苦奮鬥的年輕男孩,愛與性的缺失也許是僅次于生存壓力的苦惱。租房而居,收入微薄,前程渺茫,對于這種生存之上生活之下的存在狀态,愛情完全是個奢侈品。現在的女孩有多少是願意陪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苦苦奮鬥,用若幹年的努力才能夠換取組建一個家庭的基本物質呢。更何況,當今中國房價就像直升機一樣越升越高,沒有最高,隻有更高,照現在的房價,工薪階層二十年不吃不喝恐怕也隻能勉強攢夠首付。即便動用一家三代辛苦積攢的養命錢,甚至東挪西借堅壁清野地湊出首付,今後淪爲房奴的日子卻也不是那麽好過的,那意味着對物質與精神雙重需求的最大壓榨!想想看,中國正值婚齡的年輕男人其實也真是很可憐的,就像網上的帖子所寫的“當我們讀小學的時候,讀大學不要錢; 當我們讀大學的時候,讀小學不要錢; 我們還沒能工作的時候,工作是分配的;我們可以工作的時候,撞得頭破血流才勉強找份餓不死人的工作做;當我們不能掙錢的時候,房子是分配的;當我們能掙錢的時候,卻發現房子已經買不起了;當我們沒有進入股市的時候,傻瓜都在賺錢;當我們興沖沖地闖進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成了傻瓜。當我們不到結婚年齡的時候,騎單車就能娶媳婦;當我們到了結婚年齡的時候,沒有洋房汽車娶不了媳婦。當我們沒找對象的時候,姑娘們是講心的;當我們找對象的時候,姑娘們是講金的”。
其實,冷靜看待這個問題,丁健一認爲,将當今女孩一概貶斥爲物質拜金也未免有失公允。中國人的生存環境向來都是很嚴峻的,中國人又是最講究安居樂業的種族。在當今社會的價值參照系中,沒有金錢住房就意味着被邊緣化,甚至意味着在某種遊戲規則中的自動出局。當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成爲遙不可及的目标時,你又怎能奢求一個年輕女孩會将自己的青春韶華不計回報地奉獻給你呢?當然當然,按照某個房産大腕的說法,年輕人憑什麽年紀輕輕就要買房?據說北京房貸的平均年齡是27歲,而英國37歲,德國和日本更高達42歲。對于這個問題,丁健一認爲各國國情不同,當一個國家的房價已經超越了經濟規律甚至理性而一再高企時,你要求這個國家的人民能夠始終保持理性而客觀的态度,擁有不爲所動的淡定,那未免有些不切實際。有時丁健一路過某些著名高校,那些校門外一到晚上就停滿高級轎車,衣着考究手捧鮮花的多金人士正等着載走那些豐姿綽約的高知女生共度良宵。這幅場景,也正是當今社會價值形态的一副縮影,是很刺激人的,但也真實得無法漠視。
丁健一低下頭,夏妍躺在他懷裏,微閉雙眼,睫毛輕輕顫動。他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面頰上親了一下,夏妍嘴角一牽笑了。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像要嵌進彼此身體裏一般。
丁健一回到大唐已是晚間七點。一下午都是和夏妍待在房間裏卿卿我我,隻有晚飯是去外面的川味大排檔吃的。能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和女友不受幹擾地在一起纏綿,丁健一挺滿足的。京城大,居不易,去哪裏都要花錢。春夏時節還好辦一些,北京的公交實行惠民政策,一兩元錢就能去很遠的地方。北京又是那麽大,擁有數不清的文化曆史人文資源,有些是免費或者所費無多就可遊覽的。比如說後海,紫竹院公園,都是比較清幽的所在,如果天氣适宜,走走坐坐都是蠻惬意的。另外就是不少博物館不定期地舉辦免費展覽,去那裏逛逛一個下午是很容易就消磨掉的,還能學到一些文物曆史知識。還有在王府井西單或者天安門人民大會堂附近走走,感受一下國際大都市的氣勢也是不錯的感覺。至于那些數不清的高級商廈或者商業綜合體,那裏是精美高級商品的集大成之地,買當然是買不起的,但逛逛總還是免費的。美麗優雅的環境,舒适的冷氣或者熱風,就是什麽都不買,炎炎暑日,冰天雪地,在裏面盤桓一番也是頗爲惬意的。丁健一還是很熱愛北京的,大學四年,畢業也快兩年了,一個人最敏感多思、最豪情萬丈同時也是最懵懂無知的青春歲月,是北京傾聽、印證與包容了它們。他無法不熱愛這座城市。更何況,北京大氣磅礴,人文荟萃,曆史悠久,街頭、民宅、胡同都洋溢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京味兒”。讓人向往,讓人迷醉,讓人在不知不覺就如同一見鍾情的少年般從此将它深印在心,再也難以忘懷。所以無論多苦多難,丁健一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爲一個真正的北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