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代最吓人的話莫過于馬上就要考試了,最虛僞的話莫過于我要好好複習了,最痛心的莫過于複習後我依然不認識試題。
經曆了上次的事情,我不在沉溺于那虛拟的二次元,我不在迷戀那網絡中的厮殺,我的心回到了這紅塵世界,或許是因爲被感動,我對尚語萱的關懷程度有了質的飛越,每天早上我都會給她帶早飯,晚上早早的等着她,她生病了,我去買藥,她心情不好,我給她講笑話,我把我所有覺得我能做的都做了,我沒别的想法,隻是打心底裏想對一個人好。我不斷的問自己,我是不是愛上她了,但是,我立馬否定自己,說的再好,我也隻是個初中生,我對愛的理解是什麽,是一片空白,隻不過這個年紀是個說喜歡覺得淺,說愛又不懂的空白日子罷了。我不在思索什麽喜歡愛,我好好對她就可以,哪怕是因爲在我迷茫時幫助我的感動罷了。
日子不愠不火,但卻不孤單,如今我的心已經充滿陽光,那角落的陰暗已被掩蓋,不去觸碰,不會受傷。日子就這麽悠閑的走着,但是,上帝不會讓一個永遠舒服,因爲舒服是留給死人的,一天老師上完課後突然來了一句:“同學們好好複習,期末考試快來了,想過好年,大家要努力啊。”我清楚的記得老師的臉上有一絲狡黠的笑容。聽到這個,我突然發現天空陰暗了,風起了,還是刺骨的北風,原來這個學期已經到了盡頭。而我,就像沒穿衣服一樣,赤luoluo的站在期末考試面前。但是,作爲一個男人,我那驕傲的自尊心告訴我,學習這種小事,分分鍾拿下,一股熱血瞬間将我的冷靜占據,我拿出課本,嚴肅的表情讓我自己都感覺到恐懼,我翻開那本嶄新的課本,結果就是,我與它注定無緣。
晚上,我送尚語萱回宿舍,我低落的說:“快要考試了,我的心好痛。”本以爲那安靜的尚語萱姐姐會輕聲細語的安慰我一下,結果,她華麗麗的來了一句:“活該。”聽到如此感人的回複,我不禁擡頭看看了五樓。尚語萱看了我一眼,笑眯眯的說:“逗你玩的,好好複習就好了。”我回到宿舍,舍友們一個個的都捶胸頓足,深切的表達了對期末考試的問候。
第二天早自習,尚語萱給我送了些東西,我拿過來一看,是一些筆記,裏面還有一張紙條,隽秀的字體寫着“好好複習,加油。”看了後,我感覺到這世界還是充滿愛的,我也深深感覺到學霸與學渣之間那條鴻溝有多寬。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會不斷鼓勵自己好好學習,但是,我發現我得了一種看書就犯困的病,而且是晚期,從此,我的生活就處在勵志和放棄的日子裏,那幾本筆記被我翻來翻去,但是依舊保持在封面和第一頁。慢慢的我累了,就這麽放棄了。
但是考試不會因爲我的放棄而停止,他來了,我能看到那猙獰的臉龐向我靠近,考試時,學神會有一架高射炮,指哪打哪,學霸會有一架沖鋒槍,橫掃一片,普通學生會有一把手槍,用以防身,而學渣會被給予一根繩子,用來自殺。而我,不僅有繩子,還是一根帶刺的繩子。
就在我們簽訂了誠信考試的喪權辱國條約後,我來到了考場,看着别人帶着笑容和知識,我默默的看了自己,除了準考證外,連小抄都沒有。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進考場不複還,看着那黑白字體,那些ABCD,無助的感覺油然而生,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時候我們考試用答題卡,一張紙上用2B鉛筆塗寫,就在我向窗外看時,發現通過光的反射,我可以看到那些答案填塗的位置,我默默的拿起我的鉛筆,對比着把答案塗在卡上,就在天要亮時,大題怎麽辦,那些填空題怎麽辦,絕望的感覺再次出現,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充分借助我的視力優勢,前後左右偷偷瞄一眼,反正我也不知道是否正确,有字我就寫。于是後來出現了“衣沾不足惜,還來就菊花”的’佳話’。
回到宿舍,一群人挨個表達了對出題老師的友好慰問,然後一個舍友突然壓低嗓音說:“我知道下午數學的一個原題,一起研究研究。”一聽這個,我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我們催他抓緊說,他給我們從書上找到原題,我一中午都在研究那個題,怪我智商低,我最終把它撕了下來,當做小抄。
我再次踏入那間考場,這次我除了準考證我還有一個小抄,瞬間自信心爆棚,試卷發下來,我先看到大題,果真,一模一樣,我那個心花怒放啊,我小心翼翼的把手放進口袋,然後用餘光看看老師的位置,我輕輕的拿出來,不發出一點聲音,老師一看我我就咬住我的筆,突然老師到了門口,好機會,我以迅雷之勢拿出紙條,就在我抄的忘我時,一個偉岸的身影出現在我身邊,他笑着拿走我的紙條,然後說:“來,我們談談。”當時我就想,你個老爺們,有啥好談的,但是,我還是跟着他走了出去,我知道我完蛋了,但是,我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嗎,我先是死不承認,老師一句話就讓我閉嘴了:“這紙條是啥,我又不瞎。”當時,我打心底裏希望他能瞎,然後我接着動用PlanB,用我感人肺腑的道歉,動之以理,可是,老師明顯很冷血,把我狠狠的駁回,我這下終于放棄了,但是,我也得到了報酬,一個鮮紅的零分。接下來的幾門,我放棄了作弊,然後,平均分成功維持在十分以下,聽說,我是我們學校的一個裏程碑似的任務,對此,我還是滿意的。
雖然距離考試的年代已經很遠了,但是每次做夢最恐怖的依然是考試,到了這個年紀,能讓我冷靜下來的也就是幾張數學題了。感謝那些考試,讓我有段美好的記憶,但是,生活中能用考試解決的問題到底在哪裏。
平凡中的陪伴最安心,懂你的人最溫暖。
考試結束,放下一學期沉重的包袱,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放空一切,和宿舍的人道别後,我們各自向家的方向走去,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小欣一起回家了,所以這次我也沒有等她,我開開心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師放假前的叮囑我已經忘記,反正大體就是什麽在家也要好好學習,按時完成作業什麽的,我不在乎,我的腦海中中已經把假期生活定制完全,先睡上三天三夜,然後就看看電視,打打籃球,順便上個網吧,想着想着我就讓興奮的笑起來了,車上的人像看傻子似的盯着我,我最終還是害羞的低下了頭。
放假回家的人都知道,父母對自己的忍耐力就隻有三天罷了,然後你其餘的假期生活就是一句話,“在家招人嫌,出門沒有錢”。剛回到家,爸媽好生伺候着我,早上随便我睡,也不去叫我起床,然後飯菜總是我最愛的,但是沒過幾天,老爸老媽就不耐煩了,一大早就叫我起來吃飯,那分貝都能震死老虎,然後逼你寫作業,打掃衛生,總之,你會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感覺自己怎麽這麽讨人嫌。
回到家後,我不像以前那樣去找小欣,和她一起玩耍,現在,取而代之的是和尚語萱打電話,雖然每次的内容總是“今天吃的啥,作業做了嗎。”但是卻總是不自覺地去和她打電話,即使每次都要背着爸媽,我也是想聽她說話,這是一種病,叫做相思。
在家的日子總是特别快,轉眼間,農曆小年明天就到了,也就是所謂的臘月二十三,這不單是小年,這還是一個更爲特殊的日子,尚語萱的生日,爲了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小年一早,我就對爸媽說:“今天我幾個初中同學要一起出去玩,我也要去了。”爸媽對我出去還是比較放心的,施舍了點活動經費,我也沒有嫌少,因爲爲了這一天我老早就開始存私房錢。昨天晚上我就和尚語萱說了今天和她出去玩,她也答應了,因爲我們在一個鎮上,所以很方便見面,不用像現在的異地戀,翻山越嶺,乘坐火車或飛機不遠萬裏去見一面,然後得到一點驚或者喜。我們約好八點在一個商場門口見面,我早早的來到這裏。
既然是生日,總歸要準備禮物,但是,我卻不知道送什麽,以前在小學總是送賀卡啊什麽的,但是生日這種事情送賀卡會被笑掉大牙的,況且還是女朋友,但是我确實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我努力的思索着關于她的記憶,但是除了愛好看書我實在想不出别的了。我在商場内一遍遍徘徊,一個櫥窗前,我看到了一支筆,或許這個不錯,喜歡看書,就喜歡寫字,我決定就是買它了,從小到大,還沒有買過這麽貴的筆,但是,我也狠了狠心,男人嘛,就要死命作自己。
禮品買完後,我到門口等她,不一會她就來了,今天她穿着一個黃色的羽絨外套,落到脖頸的發型,遠遠的看着,清新不落俗,每次看到她,就像總是那麽優雅,有氣質。看到她在四處張望,我偷偷從背後靠近過去,然後拍了她的肩膀,她轉過頭,我笑着說:“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禮物。”她輕輕的答道:“謝謝。”我裝作一臉不悅的樣子說:“跟我還這麽客氣。”她看到我臉上的不悅後,着急的說:“沒有,沒有,我沒有客氣,你别生氣。”我拍了她的額頭一下,笑眯眯的說:“哈哈,傻丫頭,逗你的。”她臉紅着,說:“就知道欺負我。”我笑了,突然想到,多久以前,也有個女的也是經常這麽欺負我啊,可是呢,我連忙甩空腦袋,我對尚語萱說:“走,我們去看電影吧。”她點了點頭,我們向電影院走去。
路上,我不斷的逗着尚語萱,今天她生日,我隻想讓她開開心心的。不知不覺,就到了電影院,但是,生活總是給你驚喜,在門口,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是小欣,她的身邊還有那個殺千刀的柳溪,我看着兩個人,感慨命運的巧然,尚語萱也看到他們,雖然她不知道我和小欣的事情,但是她卻知道我和柳溪的矛盾,她對我說:“我突然不想看電影了,我們走吧。”我知道尚語萱是怕我倆看見尴尬,發生矛盾,我也不想看着兩個人,我轉身就走,不知爲啥,我拉起了尚語萱的手,這是我第一次拉尚語萱的手,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尚語萱先是掙脫,然後也握住我的手,我們就這麽走了,沒有回頭。
直到消失在兩人的視野内,我松開了尚語萱的手,她臉紅的像個蘋果,我也感覺尴尬,我爲了轉移注意力,我說:“那我們去哪呢。你想去哪啊。”尚語萱搖了搖頭,我突然靈光一閃,說:“我們去爬山吧。”剛好我們在的地方有一座不高也不矮的山,尚語萱沒什麽意見,我們買了幾瓶水就出發了。
我平時喜歡打籃球,體力還不錯,但是尚語萱這身體,無法恭維,但是她卻沒有喊累,本來半小時就能到山頂,結果足足爬了一個半小時,這種季節,沒有人爬山,或許有人看到我們還會給予一聲神經病的稱贊,我們終于到了山頂。
爬山就像生活,當你開始時,會發現這條路怎麽這麽長,但是當你閉着眼走下來,到達山頂,你會發現,其實也沒有那麽高,那麽難。
我和尚語萱在山頂休息了一會,站在防護欄上眺望遠方,我突然發瘋似的向山下大喊,“尚語萱,我喜歡你,過去的就過去了,好好走下去。”但是,過去的真能過去嗎,尚語萱聽到後,臉突然紅了起來,在山頂有一塊扁平的石頭,我說:“我們把我們的名字刻在這裏,以後每一年你生日我們都來這裏看看好不好。”尚語萱聽到我這麽說,眼神變得柔和,輕輕點點頭,我們就這麽在石頭上刻上了“林曉凡喜歡尚語萱”。然後我們開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難,一路上,我都牽着她的手,這一路,走了好長好長,卻又走了好短好短。下山後,時間也下午了,她說:“回家吧,家裏人等着呢。”我送她去坐車,車來了,預示着她也要走了,上車前,她突然輕輕的在我臉上親吻了一下,蜻蜓點水,貼在我耳邊說:“謝謝你。我很開心,我願一直陪着你。”她走了,我靜靜的伫立在那裏久久沒有離去。
刻在石頭上的字會被雨水沖刷幹淨,在一起的誓言也會被時間漸漸淡忘,但是,明知道結局不完美,卻那麽期望經曆一場,這就是青春,它是一場大雨,即使感冒了,也期盼回頭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