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這,這是怎麽回事??”袁乘風心裏猛然一驚。
後來才知道,将死之人的一言一行,都會流露出強烈的死氣,那死氣常人雖然看不到,但卻能影響正常人的心境和情緒!
“小舅,洗澡去吧!”袁乘風回頭一看,他外甥帶着三四個十三四歲的男孩,拎着洗發水、毛巾之類的,滿臉希冀的望着他!
“洗、洗個屁,啥時候了?都給我回家洗去!”袁乘風無比暴躁地推了那幾個小家夥一下,便往家走去,留下滿臉茫然的外甥和幾個小夥伴!
回家之後,袁乘風用井水沖了個涼水澡,心情稍微好一點,隻是腦海中不時浮現,夕陽下那兩個孩子手拉手在水塘便玩耍的畫面。
鄉下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寂靜,忙了一天的村民,在吃了晚飯之後,都早早的睡下了。
袁乘風吃晚飯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說道:“媽,那XXX的兩個孩子,你見過嗎?”
秦玉芬正在收拾碗筷,聞言,很是詫異的看着袁乘風道:“咋咧?你咋突然提起那兩個娃咧?”
“哦,下午我們幾個在水塘邊玩的時候,看到那兩個小孩手拉手的在那玩,就問他們幾個一句,沒想到是他們家小孩!”袁乘風笑道。
“你說啥咧?那兩個小孩到咱們村這頭來了?平時沒見過他們來玩過啊!”秦玉芬聞言,不可思議的看着袁乘風說道。
前文說過,袁家寨呈東西走向,村子雖然不是很大,但也有七八百口人,從村西走到村東,也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而這兩個小孩的家,也就是那種菜老爺子的家,在村子最西偏北處,緊靠蠶絲河的位置,而兩個孩子出現的水塘,卻是村子東南的位置,因此,從直線距離上來說,種菜老爺子的家,離這兩個水塘的距離,是村裏最遠的。
平常,村西頭的大人們,都很少朝村東頭來,何況是兩個五六歲的小孩子?這也難怪秦玉芬感到差異!
“也許,這倆孩子是來找他們娘的,他娘這人喜歡來這邊打麻将,唉,這人心還真大,若是她家老大在的話,該和你差不都了把?”秦玉芬收拾完碗筷,感歎一句便去看電視去了!
而袁乘風卻久久不能平靜,心裏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
第五章陰氣彌漫
前文說過,現在是2007年,這年袁乘風上大三,暑假結束上大四,剛好24歲。
鄉下人上學大多都很晚,要不然袁乘風也不會25歲才大學畢業!
秦玉芬說那個種菜老爺子早年溺水而亡的大孫子年齡應該和袁乘風差不多大,即使年齡和他不一樣。按照袁乘風的年齡推算,那一年,剛好六歲,而現在二十四歲,整整相隔十八年!
十八年前,那個暑假,那個秋天,那場淅淅瀝瀝的秋雨,五征那撕心裂肺的吼叫,那在渾濁的河水中漂動的蒼白的小屁股,都深深地埋藏在袁乘風的記憶中,原本應該早就忘記的事兒,畢竟是将近二十年的陳年往事,沒想到又浮現在腦海中。
有句話叫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由此可見十八年,代表着一個輪回
時至初秋,夜間仍然悶熱,吃過晚飯,袁乘風拎着席子和外甥,爬到房頂去睡覺。
皖北地區,鄉下的房子,那時候還是以高屋脊的瓦房爲主,村裏偶爾有幾家平房,房頂是平的,一側有樓梯可以上去。
村裏樹木很多,大都是高大的白楊樹,比房子要高出很多,雖值初秋,但樹葉卻是最茂盛的時候。
外甥早已入睡,袁乘風躺在席子上,看着掩入雲層的月亮久久難以入睡!
現在時節,應該是農曆七月下旬,月亮半彎,卻出來的很晚,月光也不像圓月時那麽明亮,朦朦胧胧的,像披着一層淡黃色紗布似的。
袁乘風翻來覆去睡不着,便站了起來,扶着圍牆,随意的打量着月色籠罩下的村子。
此時,大多數人家早已入睡,偶爾三五家人家的燈光,在淡淡的月色中,在濃密的白楊樹下搖曳着,村子裏的寂靜被偶爾一陣的晚蟬的鳴叫打破,這種蟬,這地兒又叫秋蟬,到仲秋時節還能聽到他們的叫聲。
袁乘風随意的打量着周圍寂靜的人家,眼光不經意掃過南面的水塘,西側大一點的水塘,泛着朦胧的月光,給夜幕下的村子帶來一絲光亮,可是當他的目光掃向東側那個小水塘時,心中不禁一凜,身體也不自覺打個寒顫。
前文說過,這一大一小兩個水塘,大的七八畝左右,小的也有三四畝,說三四畝大小,可能比較抽象,但要說有足球場大小,可能大家就比較好理解了!
此時,月色下的小水塘,一片漆黑,好像一個洪荒怪獸張着無盡幽深的大嘴一樣,散發着陣陣陰寒,透露些許殘忍蕭殺之意。
很多人看到這裏可能覺得好笑,怎麽可能說的那麽誇張?
前文說過,大小兩個水塘之間緊緊一路之隔,大水塘此刻雖然說不上波光粼粼,但映着月光,散發着朦胧的光芒,總給人一些暖意,而小水塘卻是黑黝黝一片,看不到半點光芒,像個怪物的大嘴一樣,将天上的星光、月色吞噬殆盡。
看着看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湧出,袁乘風咽了口吐沫,雙眼突然感覺又酸又痛,就像煙熏火燎一般,兩股熱辣辣的淚水滾滾而出。
袁乘風此刻十分疑惑,平常眼睛保護的都不錯,視力也很好,怎麽會出現這種現象?
擦了擦發酸的眼睛,擡頭朝小水塘望去,眼前的一幕讓袁乘風大驚失色,幾乎是肝膽俱裂,隻見一層漆黑的薄霧從小水塘水面升騰而起,薄霧中,一個蒼白的小屁股,浮浮沉沉,頭下腳上懸浮在黑霧中,俨然一個赤身裸體、蜷縮的小孩!
“我草~~”袁乘風驚出一身冷汗,身體不由自主往後退,雙腿不停顫抖!
“哎喲,小舅,你幹啥,踩我手了!”袁乘風低頭一看,隻見小外甥迷迷糊糊的搓着雙手,滿臉幽怨的看着他。
“噓噓,噓,臭小子,别吭聲,!”袁乘風緊張的坐了下來,雙手還是不停顫抖,額頭上冷汗直流,臉色十分蒼白。
“小舅,你咋了?生病了嗎?”外甥疑惑的問道。
袁乘風用力搓了搓臉,又揉揉太陽穴,稍微放松一些,眼睛的酸痛感也消失。
“蛋蛋,那、那個我們下去睡吧!”夜風吹來,袁乘風渾身一激靈,抱了抱胳膊,湊近他外甥耳邊,小聲說道:“蛋蛋,那,那小水塘有鬼,咱還是回屋睡吧?”
“啥?哪有鬼?小舅,你發神經是吧?”這小家夥快十三歲了,已經初二了,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判斷了。
聽了袁乘風的話,這小子竟然一跳而起,還手塔涼棚朝水塘那邊眺望,袁乘風心裏大急,心想别把這個小家夥吓出個好歹來,趕緊去拉他坐下。
誰知外甥看了一會,滿臉失望的看着袁乘風道:“小舅,你做惡夢了是吧?哪有什麽鬼?神經兮兮的!”
聞言,袁乘風不禁一愣,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隻見大小水塘都是一樣,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芒,一片安靜祥和的樣子!
“我草,難道老子眼花了不成?”
初秋,鄉下的早晨,空氣異常清新,一層淡淡的薄霧在白楊樹上纏繞,鳥兒撲騰着翅膀從一個屋檐落到另一個屋檐,偶爾響起一陣秋蟬的鳴叫,勤勞的村民早去去田裏勞作去了!
袁乘風伸了個懶腰,看着早已不知所蹤的外甥留下的席子,嘴角泛起微笑,這小家夥說不定和他的小夥伴去哪裏瘋去了!
拎着席子就朝院子裏走去,剛走兩步,袁乘風腦海中浮現昨晚小水塘詭異的情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打個冷戰,往南邊一望,陽光照射下的兩個水塘都是波光粼粼,偶爾跳出幾條一尺多長的白魚,幾群鴨子惬意的在水塘裏遊來去,
“我操,難道,昨夜真是做惡夢了?”袁乘風揉了揉眼睛,踏着樓梯,幾步就到了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