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芬忙活着燒火做飯去了,袁乘風把毛豆摘好,便出門去找他小外甥回來吃飯。
走去院子,袁乘風用力地踩了踩腳下的黃土路,又擡頭看着飄滿白雲的天空,深吸一口帶着毛豆清香的空氣,搖了搖頭,看來一切似乎不是做夢。
踏着輕松的步子,袁乘風心情頗爲激動,似乎感到一副神秘世界的大門就要向他敞開了。
秋風起,飛絮漫天,炊煙袅袅,偶爾一陣陣嬉笑從院落裏傳來,鄉下人,易于滿足,現在都沉浸在即将到來的秋收喜悅中。
不一會袁乘風便在村北的一塊荒地中,看到了小外甥和他的幾個小夥伴們。
這幾個小家夥都是滿身塵土、草屑,汗流浃背,神情卻極爲興奮。
每個人都抱起一直腿,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相互沖鋒厮殺着,這是一種叫做“鬥雞”的遊戲。
“我去,都啥時候了還玩?都不餓了是吧?”在袁乘風強烈的幹預下,幾個小家夥才收起架勢,相約午飯後繼續厮殺。
“咋樣?蛋蛋?吃虧了嗎?要不小舅給你報仇?”袁乘風一邊将這小家夥頭上的草屑拿掉,一邊興奮道。
“切,小舅,你多大了?誰和你玩?”蛋蛋撇撇嘴,不屑道。
“我也懶得和你們這些小家夥動手,當年我可是被稱爲鬥雞中的戰鬥機!鬥雞中,我從無敗績!”袁乘風自得道。
鬥雞遊戲毫無技巧可言,誰個大,誰有勁,誰赢的幾率就大。雖然毫無技巧,但仍是那個年代最受男孩子歡迎的遊戲之一,不玩這能玩啥?
在那個僅能衣食果腹的年代,有的玩就不錯了。
到家之後,蛋蛋難免被秦玉芬絮叨一番,午飯之後,蛋蛋又偷偷溜出去玩了,袁乘風則捧着一本小說書靜靜的看着,時光就這樣在書頁中緩緩流過!
初秋季節,白晝漸段,大概六點左右,便已紅霞漫天,日漸西沉!
晚歸的村民坐在水塘邊納涼,聊天瞎侃,笑聲不斷。
瘋了一天的外甥和他的小夥伴,又拿着洗發水、毛巾之類的,可憐兮兮的看着袁乘風。
袁乘風把小說書往院子裏一扔,看着滿身汗漬泥土的小家夥們笑道:“好吧,不過下去洗洗就上來!”
幾個小家夥聞言,都興奮的嗷嚎一聲,往水塘跑去。
袁乘風從後面趕緊跟了上去,邊跑邊喊:“去大水塘吧,大水塘的水應該暖和些!”
想到小水塘裏那隐藏的陰氣,袁乘風心中一寒,趕緊告訴他們幾個小家夥。
此時,這一夥幾個到了大水塘邊。
紅霞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水塘邊幾十個村民坐在樹林聊天,有些趕飯的人家,也端着飯碗坐在水塘邊,三五個一堆,說說笑笑的,氣氛十分融洽而歡樂。
小外甥他們幾個小家夥衣服都不脫,直接跳進水裏,袁乘風也趕緊跟了下去!
夏季雨季,雨水特别多,大水塘和小水塘的水都是大半滿,深的地方,差不多三四米深,這幾個小家夥水性雖然不錯,但袁乘風還是負擔着監護責任。
水塘的水被曬的溫溫的,很是舒服,這幾個小家夥如魚鷹一般,在水裏竄來竄去!
突然,一陣吵鬧聲傳來,似乎是兩個婦女在吵架,聲音極爲激烈,水塘邊納涼的和吃晚飯的村民紛紛朝事發地兒跑去,鄉下人就是愛熱鬧,平常沒啥娛樂,遇到掐架的,都去湊熱鬧!
原本水塘邊的村民轉眼走個幹幹淨淨!
看着安靜的四周,和在水塘裏嬉鬧的小家夥們,袁乘風心裏沒來由一陣煩躁,沖他外甥他們幾個大喊一句:“行了,趕緊上去,别鬧了!”
雖然平時外甥和袁乘風沒大沒小,但一看這貨臉色不對,當下撥拉兩下水,對他的小夥伴作個鬼臉道:“上去吧,改天在玩!”
從下水,到上岸,前後超不夠五分鍾,幾個小家夥雖然詫異,但也紛紛跟了上來!
等袁乘風回家換件幹爽的衣服,又走出院子的時候,夕陽已下沉,暮色蒼茫。
袁乘風站在門口,傾聽村裏面的争吵聲,不停的張望着,因爲秦玉芬也去看熱鬧去了,竟然連晚飯都不做了!
當袁乘風眼光掃過南面水塘的時候,隐約中似乎有個小黑影在水邊劃拉水,雖然沒看到那陣陰氣出現,卻也沒朝那水塘邊一看究竟,因爲總有些婦女喜歡天黑的時候去水塘裏洗澡,這個夏天每晚幾乎都會有。
萬一走上前去,是誰誰家媳婦光着身子洗澡咋辦?
鄉下的夜空,繁星滿天,星光透過幾根伸到院子裏的白楊樹樹枝,稀稀疏疏的影子落在院子裏,袁乘風和他小外甥,每人搬張椅子坐在院子裏,仰望夜空,細細尋找星空中的星座,笑指牛郎織女星,坐等在外面看熱鬧的母親回來做飯。
二人正指着星空激烈的辯駁着,突然,一陣噪雜聲想起,緊跟着無數腳步聲打破原本甯靜的鄉村之夜。
袁乘風和小外甥相視一眼,突然,大門外響起母親秦玉芬驚恐的聲音:“小風,快去看看,XXX家那對雙胞胎,可能掉進小水塘了!”
袁乘風聞言,一驚而起,一言不發迅速朝院外跑去。
站在大門口,看着南面小水塘無數手電筒光芒在水面來回掃射,一個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哭聲傳來,看着村裏越來越多人湧到小水塘邊,袁乘風渾身冰冷,一股莫大的恐懼從内心處蔓延。
昨夜小水塘那成型的陰氣、那陰氣之中浮浮沉沉的蒼白的小屁股,難道他,十八年後,真的回來了嗎?
白天,水塘裏浮起的魚群,湧出的陰氣,莫名其妙的争吵吸引住原本在水塘邊納涼的村民,難道一切,都爲這一刻準備嗎??
爲什麽?爲什麽他有這麽大的怨氣?十八年了,爲什麽連自己的親弟弟、親妹妹都不放過?
又是什麽恐怖的力量讓兩個婦女莫名的争吵,從而把原本在水塘邊納涼的村民都吸引過去?
一瞬間,袁乘風腦海裏浮現出白天發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身體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幾步,扶住自己家大門,身體劇烈的顫抖着!
“害怕嗎兒子?你過來看看!”母親秦玉芬溫暖的手緊緊拉着袁乘風的手臂,不容拒絕的拉着他走到大門口。
小外甥很是詫異的站在一邊,不理解爲什麽袁乘風聽到有人落水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看到了嗎?幾乎所有的村民都在那了,有老人,有孩子,甚至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婦,也許有些人存在看熱鬧的心思,但我相信大部分的村民,都在爲那兩個孩子悲傷、心痛,都想爲了那兩個落水的孩子盡一把力!看到了嗎?那些年輕人都紛紛下水了,甚至還有些五十多歲、你叔伯類的人物!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水底下不僅有兩個可憐的孩子的屍體,還有一個存在強大怨念的陰靈在等着他們!你願意他們一個個都被拖進水低嗎??”母親秦玉芬最後一聲,幾乎是含怒而斥!
“我、我、我做不了什麽啊媽,你不能因爲我有那狗屁一無是處的陰陽眼,就讓我去送死啊!”袁乘風被母親的态度吓了一跳,想了一想,暗道:我可是典型的宅男,别說和惡靈鬥,就是自己背半口袋玉米,走一回也會氣喘籲籲,面色蒼白,絕對的手無縛雞之力,于是對母親吼道!
小外甥對這母子二人的對話震撼的目瞪口呆,正要說話,隻見一個老者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對他們喊道:“咋咧?還在這站着裏?還不趕緊過去?不能下水,就打個手電筒啥的,多個人多份力。那個、那個陽氣啥的也盛些!咱村裏挨家挨戶的人我都要去喊哩。”說完,老者又氣喘徐徐的朝另一家人家跑去。
秦玉芬看了袁乘風一眼,随即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淡淡道:”看到了嗎?三叔他多大年紀了,尚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袁乘風正要分辨,誰知母親右手一翻,一把一尺左右,在星光下,泛着森森寒芒的匕首,便遞到他面前。
“這,這是?媽,你開什麽玩笑,這不是你經常用來殺雞宰魚的刀嗎?”原本以爲是什麽神兵利器,可是當袁乘風看到,那刀柄上纏繞着一圈黑黝黝、油膩膩的布條時,這貨的冷汗頓時流了下來!
“殺雞宰魚隻是讓它不斷沾染煞氣而已,唉,這都是你姥爺安排的!”秦玉芬神色變得極爲複雜,似乎不想讓袁乘風接受這把匕首!
“走吧,希望别再出事了!”秦玉芬看着拿着匕首眉毛皺成一團的袁乘風,小聲道:“記住,這把匕首,叫~~屠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