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找上門

林妄言盯着熊貓眼站在洗漱間洗漱，覺得自己大腿還有點哆嗦，擱誰若是在鬼集裏溜達一圈，腿都不能不軟，也怪林妄言自己笨，所有的商販都不受自己錢，林妄言還以爲是三叔面子大，而那賣鎖、賣豆腐腦的小販的提醒，林妄言那會也沒往心裏去，不過事已至此，太祖都說了，遇見事，不怕事，林妄言自我安慰道自己吃了一回現在陽間絕無的神仙豆腐腦，也算不虧了，不過林妄言卻是将三叔給恨上了。

林妄言正刷着牙，一口沫子噴在了鏡子上，隻見自己身後站着一猥瑣老頭，林妄言心裏暗罵，今年自己是和老頭犯沖嗎？把眼鏡戴上，看了眼鏡子，發現這老頭還在，猛的揉了揉眼睛，确定這老家夥還在，林妄言牙膏沫也沒擦，轉過身子打量起這個老頭。

這老頭梳着清朝的陰陽頭，油汪汪的大辮子在脖子上繞了幾圈，身着一神藍布衣裳，胸口畫了個大紅圈，裏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卒，左手拿着一個大煙槍，面黃肌瘦，活脫脫的一個大煙鬼模樣，脖子上還不倫不類的紮着一條領帶。

林妄言想起了小時候爺爺和自己介紹這玩應，最初時候不過是一些纨绔子弟習于奢靡，才吸食鴉片，後來卻慢慢發展至官吏、缙紳,甚而工商、士人、婦女、僧尼、道士也有吸食，煙具、煙鋪等觸目皆是官吏、缙紳所用的煙具(煙槍,煙燈)較爲名貴,煙槍有玉鑲的,有象牙制的林林種種,一般販夫走卒用的隻是竹制的煙槍而已,現存民間名貴的煙槍很少,再看這家夥手裏捏着的，赫然是一杆竹制的煙槍。

論毒品輩分，鴉片應屬于第一代毒品。據說，生鴉片是在文火上熬成熟鴉片，再通過煙槍吸入呼吸道的。因此，煙槍是吸食鴉片、令人染上毒瘾的主要工具。據說，現在毒品已從“黑”走向“白”，鴉片已經落伍，所以，煙槍也就此成爲“古玩”。但鴉片戰争前後，鴉片和煙槍卻是中國上下的心頭之患。1838年8月27日，以“虎門銷煙”而聞名于世的湖廣總督林則徐，親赴武昌校場督促焚毀繳獲鴉片，同時銷毀的還有逾千支煙槍。

且說林妄言從小耳濡目染，對這老家夥還真沒什麽好脾氣，張口道：“你這老煙鬼擅闖民宅所爲何事。這老煙鬼也不惱，呲着一口大黃牙道：“酆都大帝讓我喚你來我酆都當差。酆都大帝，主管冥司，爲天下鬼魂之宗。凡生生之類，死後均入地獄，其魂無不隸屬於酆都大帝管轄，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殺鬼魂，處治鬼魂。舊時奉祀酆都大帝的廟内，多設有七十五司（一說七十二司），，各司分别承擔收捕、追逮鬼魂，關告鬼魂出入之職能。陽司親屬如有爲陰間鬼魂超度贖罪者，亦由酆都大帝決斷赦免，發送鬼魂受煉升天。

因爲與地府職權類似，所以兩方從來不對付，這不，這鬼差話音一落，就聽見一聲罵聲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要是當差當然首先我地府”，隻見來人上身裸露，紅發獠牙，手拿鎮妖鈴，猙獰兇惡，整個一副夜叉鬼模樣。

他與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爲伍，地位自然不會太高，但因其挂了個“王”字，地位應該高于一般鬼卒，大約是個像山大王那樣的頭領，一旁大煙鬼不屑的道：“你随叫鬼王，可莫把王字當成你的身份，也敢和酆都大帝搶人，你與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爲伍，地位自然不會太高，挂了個“王”字，地位也就高于一般鬼卒，大約是個像山大王那樣的瓜皮角色罷了。”

鬼王怒道：“我乃地府十陰帥之一，若說是誠意，我地府與你酆都高低立見”，“地府的鬼王有惡毒鬼王、多惡鬼王、大诤鬼王、白虎鬼王、血虎鬼王、赤虎鬼王、散殃鬼王、飛身鬼王、電光鬼王、狼牙鬼王、千眼鬼王、啖獸鬼王、負石鬼王、主耗鬼王、主禍鬼王、主食鬼王、主财鬼王、主畜鬼王、主禽鬼王、主獸鬼王、主魅鬼王、主産鬼王、主命鬼王、主疾鬼王、主險鬼王、三目鬼王、四目鬼王、五目鬼王、祁利失王、大祁利失王、祁利叉王、大祁利叉王、阿那吒王、大阿那吒王等，小鬼王則數以千計，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妄稱十大陰帥”，大煙鬼不屑的道，說罷，還在地上呸了一口濃痰。

林妄言有些口幹舌燥的道：“那個…那個二位大哥，我死了是嗎？”，鬼王和大煙鬼打量了一眼林妄言，異口同聲的道：“沒有”，林妄言接着試探性的道：“我看兩位大哥那就不用争了，小弟覺得活的挺多姿多彩的，所以還是好好活着吧。”

大煙鬼轉了轉眼珠，與林妄言勾肩搭背的道：“兄弟，借一步說話”，接着得意的斜了一眼鬼王，在林妄言耳朵邊嘀咕道：“兄弟我和你說，酆都大帝這位老大很靠得住的，不光不收你保護費，還會罩着你，而且月月還發錢，最關鍵的，還有福利。”見林妄言眼睛一亮繼續道：“這個一嘛，就人積陰德，是會變帥，你看我，是不是很帥？”

見林妄言用懷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大煙鬼尴尬的咳嗽了一聲，繼續道：“二嘛，就是做了鬼差以後你有陽壽，可以遊走于陰陽，幫下面的兄第帶點特産，辦點死前未完成得遺願，好處大大的”，說罷還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林妄言還真心動了，有一個靠得住的老大照着自己，自己還真是天下之大大可取的，而且遊走于陰陽兩界，林妄言眼睛已經被金銀财寶堆滿了。

這大煙鬼覺得還得填把火，繼續蠱惑道：“而且你泡妞不用帶套，因爲根本不會中彈，你做了陰差以後，自帶絕育的福利”，大煙鬼說完，還用豔羨的目光注視着林妄言，林妄言忽然間就驚醒了，嘎？絕育，那不就是斷子絕孫，若是自己老子知道自己做了這玩意，那不還直接把自己人道毀滅了，多牛的老大也罩不住自己啊。

林妄言正想拒絕，卻見一手執單鞭穿着西服的男人面色嚴肅的道：“本神乃酆都大帝坐下郁壘，奉酆都大帝旨，請你過府一絮。”鬼王随想阻止，但也無可奈何，一是職務不對等，《論衡?訂鬼篇》引《山海經》雲：“北方有鬼國，……滄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裏，其枝間東北叫鬼門，萬鬼所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叫神荼，一叫郁壘，主閱領萬鬼”，且在酆都亦是隻在酆都大帝之下，可見這神的權勢，鬼王自是不敢開罪。

而且對方若是隻是自己來，自己還能假傳旨意周旋一下，兩司不對付，若是能落了對方的面子，自己假傳旨意，不但無罪，反而有功。隻是還有酆都鬼王的懿旨，自己幾個腦袋也不敢阻攔，而且酆都與地府職司一樣，但程序可不怎麽一樣，去了地府，去地府必過十殿，陰曹地府有十殿,如果到第一,二殿,斷定此人已經走了，這小子就真死了，自己枉顧人命，會遭天譴的。

酆都大帝讓林妄言過府一絮，自然是走陰，走陰，就是做法，控制個大活人到陰間走一趟。在儀式進行過程中，被控制的人神智不清，儀式結束，該人會醒過來，但是對于剛發生的事情沒有記憶。

不過過程出乎林妄言意料之外的麻煩，林妄言心裏不禁嘀咕道：“這下去一趟也得辦簽證”，隻見郁壘，在林妄言面前放一碗水，放三張草紙，點三根香橫放在碗上日靜靜夜幂幂，何仙姑帶陽魂，帶我弟子逛花園，帶到大路橋，手也搖腳也搖，快打馬快搖鞭，快快打馬到檐前，檐前四者領金錢，三姐姐快開門，深更夜靜橋難過，雞啼狗啤（“叫”的意思）路難行，早早去早早歸，莫到陰間說是非，莫吃陰間茶，莫到陰間大幾嗒（“說閑話”的意思），莫吃陰間酒，莫到陰間轉。”

林妄言眼睛一花，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雄城面前，城門上寫着酆都兩個大字，“豐都是一座依山面水的古城，兩千多年前的西周初年，豐都即隸屬巴國，曾作過國都，春秋時稱“巴子别都”，秦漢時爲枳縣地，東漢和帝永元二年(公元90年)從枳縣劃出單獨設縣，因城東有平都山，定名平都縣。隋代取長江中“酆穩壩”首字與“平都山”之“都”字改稱“酆都”。”郁壘介紹道。

林妄言沒想到“鬼城”竟然風景秀麗，溪水潺潺、山花欲燃、風光山色、鳥語泉鳴，令人心醉。不顧接下來，林妄言就有些樂不起來了，進入鬼城大門，林妄言便看到了人們俗稱的“陰陽橋”，它是人們由陰間返陽間的必經之路。人們上行到名山山腰便可看到一個古式樓亭，在血鏽般的門匾上書有三個大字，這就是著名的“鬼門關”，林妄言心中有些凄凄，心道：“聞名不如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