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放下手裏的柴刀,想了想,點頭答應道:“行,不過得等我媽媽吃了東西後才能回來回答你的問題。”
“可以,我這有肉幹跟饅頭,你拿去給媽媽吃,要不然我們也跟你去見見你媽媽?”
“不行!”
我聽到小孩如此說,也是大吃一驚,問道:“爲什麽不讓見呢?”
小孩子猶豫了半天,還是沒說出來過原因,道:“反正就是不能說。”
“那我再給你些肉幹饅頭什麽的,你看你能告訴我麽?”我問道。
小孩子很有脾氣,将剛才阿采給他的東西扔給了我們,扭頭跑了。
我與孫二道:“兄弟,追過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老四也跟着去。”
也就半盞茶的時間,劉老四跑回來說道:“頭領,不好辦了,那小孩的媽媽她……”
“怎麽,有話就快說。”
“他媽媽也是快要變成幹屍的人。”劉老四道。
我聽到這裏,跟着劉老四去了,張小棍也跟了過來。
見到小孩的時候,他正拿着柴刀劈砍孫二,房間的角落裏有位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吃力的說道:“孩子,不要對人這樣,媽媽的模樣不怕看。”
“大姐,這是怎麽回事?”我讓劉老四拿了些食物跟水,幫着大姐喝了下去後,小孩才消停下來。
“大姐,我想知道你們村子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全村上下就你這麽個活人?”我問道。
女人喝了水,看起來稍有些精神起來,苦笑道:“這是白天,要是晚上來就到處是人了,不過你們明天也就看不到我跟我家孩子了。”
“那是怎麽回事,難道你們村子裏鬧鬼?”
“豈止是鬧鬼?”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肉幹太好吃了,女人居然一口氣吃下大把的肉幹,又吃了兩個大饅頭。
小孩子也蹲在旁邊拼命的吃了起來,邊吃邊說好吃。
“這得餓成什麽樣?”阿采心疼的說了起來。
我接着問道:“那你們這裏不鬧鬼又有什麽?”
“其實,我們這裏有的,都是些說人不人說鬼的東西,還有個滿臉漆黑的道士,整天在村裏找活人,現在好了,就剩下我跟孩子了。”
“他找活人幹什麽?”張小棍問道。
女人搖搖頭道:“不知道,反正是每天都有活人不見,開始的時候還有村長幫忙找找,現在我們娘倆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張小棍與我說道:“問題可能就出在那道士身上,我想幫幫這娘倆。”
“先等等,讓阿采幫忙看看她的身體上有沒有傷,防止他們晚上發生變化。”我說過後,阿采幫忙檢查。
在确定沒有問題之後,我們商議道,由劉老四跟孫二帶着女人孩子先出村,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我們在房子裏等着,伍術去打探先村外的那個茅草房是怎麽回事。
趁着天亮,我們迅速的行動起來,可我總覺得有黑影在我們周圍,但每當我想要去尋找的時候,卻不見任何東西存在。
天色漸晚,伍術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喝了口水道:“茅草房裏哪有人啊,我剛進屋就碰見個吊死鬼。”
“看清楚人了麽?”
“沒有,反正是個男的,長繩子吊在房梁上,人死了。”
“能看出來死了多久了麽?”
伍術道:“沒敢碰他,看上去時間不久。”
張小棍道:“沒活人哪來的炊煙?”
“沒有炊煙啊,我們剛才見到的應該是草房裏邊流出來的溪水蒸發出來的氣體吧?”
我立刻警覺:“溪水穿屋而過?”
“對啊!”
“難怪,這是兇相,極其兇相的風水格局,不死人都怪了。”我急忙出屋,看了眼草房子跟村子的方位,村子低窪,草屋又有水,正好是源頭,這裏不出事都不可能。
我已經意識到接下來将要面對的是什麽,晚上這裏将成爲非常熱鬧的地方。
午夜,村外我們埋下的那兩具幹屍從土中爬出來,痛苦的向村裏走來。
而我們躲在了村路上那棵大樹上,站在這上邊,我們可以将村裏的情況看的清清楚楚。
白天本來沒有發現任何東西的民房中,都慢慢的走出來些幹屍,最有意思的是,幹屍們碰面還要相互咬,咬完之後擺手走人,再碰到再咬。
沒多久,我們的樹下已經圍上了不下十幾個幹屍。
“他麽的,我下去先幹掉幾個,省的他們爬上來施展不開。”伍術道。
我拉住他道:“别急,我記得幹屍是不會爬樹的。”
“是麽?”
張小棍也點頭道:“他們會走會爬,僵屍跳的高,但不會爬樹。”
我們正說話的時候,發現在我們的頭上方,有東西飛過,瞬間跳下樹,向村外的半山坡跑去。
“不好,這是個會跑的,追!”我說完後與張小棍道:“這些幹屍交給你了,我們去追那個東西。”
我跟伍術跳下去後,揮刀便砍,放倒幾個幹屍後,我們追着那黑影跑了出去。
眼看着那黑影進入了半山坡的茅草屋,屋裏邊的燈點亮着,似乎還有人在跳舞。
“什麽情況?白天來的時候沒人啊。”伍術道。
我說:“不管了,不看永遠不知道,進去再說。”
伍術踢開了房門,我們發現屋子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吊死鬼,隻在屋子中間有張桌案,有位道士打扮的人背對着我們,手裏揮舞着桃木劍,嘴裏不知道念叨着什麽。
“你是幹什麽的?”我問道。
道士沒有說話,我回頭看了眼伍術道:“白天是這個打扮的人麽?”
伍術搖頭。
但我們在屋子的床上發現個十歲左右的孩子,他抱着自己的腦袋不停的打滾,嘴裏還不斷的說着疼。
“這個……小果子?”我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伍術也懵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去,那孩子真是滿頭白發,那雙眼睛紅的吓人,就連看我們的眼神也跟小果子一模一樣。
“我的天啊,他不是在寡婦清墓裏麽?”我問道。
而在我面前的那位道士也轉過頭來,沖我們詭異的笑着。
“黃毛強?”伍術道。
我們兩人本能的退出房外,畢竟事實騙不了我們自己,他們确實是變成了僵屍,而且是不可能變回來的,難道是被誰救了?
此時在我心中不停的遐想,不知道如何定義我這兩位曾經的兄弟爲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好久不見,村裏熱鬧麽?”黃毛強說話道。
但是聲音我卻感覺并不是他,我喝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麽裝成我們的兄弟朋友,快點說。”
黃毛強提着桃木劍向我們走來,輕笑道:“我就是你們的兄弟啊,難道你們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你不是,你的聲音就不對,快點說,不然我要動手了。”我接着道。
此時床上的小果子也站起身子來,指着我們說:“你們壞了我的大事,就算我們是兄弟,是朋友,我也不能饒恕你們。”
“不對,小果子的聲音也不對,到底是誰在說話?”
就在我再次問道的時候,感覺我的身後有隻大手已經抓住了我的脖頸,我此時的心已經涼了半截。
我本能的扭頭看去,可我看見的是張黑漆漆的臉,臉上的皮膚全是褶皺,幹爽的不停的脫皮,他張開嘴露出兩顆大尖牙,口中冒出些許白氣。
伍術想出手,不曾想他卻被此人的另隻手死死的掐住,動彈不得。
我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脖子似乎要被扭斷,眼前有些恍惚。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伍術的脖子上纏上了些許布條。
張小棍跟阿采在不停的喊着我,我摸了摸脖子,感覺有些黏黏的白粉。
“什麽東西?”
“還說呢,你們膽子真夠大的,明知道是兇宅還敢來。”張小棍道:“要不是本天師本事出衆,你們早就變成幹屍了。”
“到底怎麽回事?黃毛強跟小果子呢?”
聽到我這麽問,阿采從房間裏走出來,遞給我兩樣東西:“你看,這個熟悉吧,我們的朋友就是這麽來的。”
我見到他的手裏有兩顆石子,正是跟着黃毛強他們進入寡婦清那口黑鍋裏邊的兩顆石子。
“這是怎麽回事?那個黑臉的怪物呢?”我問道。
張小棍道:“你看看是不是樹上綁着的那個?”
我看去果然是那人,這個人身上穿着厚重的麻布道袍,兩隻沒有神色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
“我告訴你吧,其實我開始的時候也想不明白,但村裏的幹屍提醒了我,等你們走了我才想起來多年前師傅跟我說過的事情。”
張小棍說,張魯當年教他的時候,特地跟他說過,如果修道修不好的話,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如果入魔之後,大部分會變成僵屍,還有部分變成沒有思維的吸血屍。
“吸血屍?”
“對,他們要活着就要吸血,不管他們做什麽都是以吸血爲目的的。”張小棍說。
我說道:“那兩塊石頭哪來的?”
“這個,說不好,或許是他在入魔前搞到的東西,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張小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