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行走的路線,在碰到祁迦琉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更改了,沒有在鎮江走運HN下,而是繼續在長江順流東去。
傍晚的時候,又重新開宴,這時的祁迦琉已經恢複了精神,魚筐裏的兩人也全都梳洗休息過了,除了臉色蒼白了點兒,其它都很好,大廳裏分了三桌,各自組隊吃飯,秋葉陪着娉婷一起,把書墨扔到了一邊,常六直接喊着,咱們男的一桌,打點酒來喝喝。
“咱們這桌人少,秋葉娉婷你們過來吧!”常六殷勤地叫着。
小丫頭娉婷把腦袋扭向一邊,回答着常六的邀請,“赤風大哥和洪晟大哥會回來的,張掖大哥說不定也會回來,你們等等他們吧!”
“我就說麽,還是娉婷丫頭好,這時候還想着我們。”随着不遠處傳來的聲音,隻見一條蚱蜢舟駛近,上面站着一人,淡青色的長衫,同色的博帶随風飄揚,隻見他手撐着篙杆往江水裏一劃,小船便如箭般飛來,很快就到了近前,船上坐的兩人緩緩站起,一躍就到了大船上。
“洪晟,快上來!”赤風剛站住,轉身招呼着撐船的洪晟,“那小船,咱不要了,現在已過鎮江,應該安全了!”
“是呀,看到大家真好!”平時不動聲色的張掖也很感慨,這次——這次真的有些懸啊!誰能想到簡簡單單碰到兩可疑人,結果卻是金陵落水失蹤那兩人,劉文達好奇心一起,後來卻引來如此多的追殺,我說這兩人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簍子?
“安全就好,先吃飯吧,對了小船兒怎麽處理,還有今夜我們到哪個渡口靠岸?”原月側偏着腦袋問着祁迦琉,隻要他這個智囊在,她一貫不喜歡動腦子。
“什麽,什麽小船怎麽處理?”祁迦琉有些愣神,好像沒聽到他們在說啥,還在那張望着,有些神不守色。
張掖這才驚醒,恍然大悟道:“放心,紅娘子被陳班主接走了,她安全着呢,倒是你,要注意些,下次可不能大意了!”
“放心吧,這次是不小心,絕沒有下次了,我可是算無遺策的江湖神算!”祁迦琉立即恢複了自信的神采,重新戴上智囊的稱号。
……
晚飯的氛圍比中午好上太多,尤其是張掖祁迦琉的加入,小夥伴們圍在他們身邊,既是崇拜又是興奮,不斷問着分開以後的事情,尤其聽到劉文達查案,皇子受辱,大家仿佛身臨其境,義憤填膺,此時的他們緊握着拳頭,恨不得把那個紅玉打死,仗着年齡小,硬擠到這桌的小丫頭劉翠雲更是淚眼汪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四殿下真是可憐,那,那揚州的百姓後來是信誰呢?”
“你說說看,大家會信誰啊?”赤風湊過來逗着小丫頭。
“那還用說,當然信皇子啦!”小丫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信皇家,是不可以的!”
這——這怎麽聽着就有那麽點兒歧義呢,
不過衆人沒理會這些,定定地看着祁迦琉,眼裏的疑惑很是明顯:難道大家都不信皇子了?!
“這麽一來二去,說什麽的都有,自然是有的信有的不信,還有人認爲四殿下和王家在耍大家玩呢。”祁迦琉笑了笑,“人人都覺得自己不是傻瓜,可卻被輿論這樣的左右,呵呵,你們說一旦官府和宣傳的喉舌聯合起來,那是不是所向無敵了?”
“聽起來好像是這樣,可怎麽感覺你說的話裏有話呢?”常六皺着眉頭,直覺裏面有問題,尤其以他對祁迦琉的了解,這家夥可不是話多的人。
“是因爲他們兩個”,祁迦琉指了指旁邊低着腦袋不說話的二人,“他們已經被官府通緝了,說是年初糧船被劫,他們有重大嫌疑。”
什麽?怎麽又到糧船被劫了?難道他們真的參與了?那張掖和祁迦琉還救他們做什麽?
聽衆無不睜大了雙眼,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兩人,這形象怎麽和窮兇極惡的劫匪不相配啊,就這?還劫匪?劫匪劫他們還差不多!
“接下來的事,由洪晟說吧,大家正好認識認識他,我們新結識的好兄弟!”
躲在一邊的洪晟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從頭說起,原來這兩人從事綢緞貿易,年初的時候,也确實路過揚州幾次。
不巧,那時的運糧船沉了或者被劫持,可他們兩家的船都安然無恙,當時他們管家說,大概是運氣,隻是後來有人指出,他們兩家都從事海貿,應該路過鎮江直接南下出海才是,爲何瓜州渡北上,逗留揚州幾日才返?這……難道糧船被劫真與他們有關?
他們兩人稱,因爲還要從揚州運一批貨物,所以才北上揚州逗留,然後再南下,爲他們提供證據的是魯平章,崔烏龜查找半天,認爲證據可信,就這麽放了他們。
可不知爲何,金陵周巡撫突然發文,要求揚州方捉拿二人,此時的崔知府也一改推诿的性子,立即派人來捉拿他們歸案,對于劉文達的質問,他們并不理會,還是固執地帶走了兩人,好在張大哥和祈大哥一直躲在幕後,一路跟蹤,竟然發現還有人要謀殺他們!
這兩人顯然有秘密!
……
至于後面就是幾人救了兩人,然後千辛萬苦躲避追殺,終于,終于看到大家了,真是,真是太開心了!
……
一船興奮的聽衆立即像頭上潑了盆冷水:什麽?!這兩人不僅是官府的通緝犯,而且還被追殺,那,那我們……
看着一船不友好的表情,兩人有些惶恐,“我,我們真沒劫運糧船啊!真的,啥船都沒劫!”
小夥伴們全都定定地看着他們,表達的意思就是一個:那你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人互看一眼,那稍微胖一些的中年人苦笑道:“其實,我們從前年開始,一直搭着魯家的路子,和,和倭人還有西洋人交易,都很太平,年初的時候,絲綢的量不多,我們就順道幫魯家運些瓷器賣,這……我們真不知道爲什麽,他們要追殺我們啊!”
“那你們爲什麽要落水失蹤啊?”常六非常疑惑,這明顯計劃好的麽,更何況,他們這面失蹤,那面揚州被倭寇襲擊,這……說他們和倭寇有關系,也說得通啊。
“聽人說,欽差是來查看江南倭寇情況的,我,我們和倭人交易過,所以,所以便想了個法子離開衆人視線。”
“不對!既然這樣,爲啥你們不找個地方躲起來,跑來欽差所在的揚州做什麽呢?”
“唉!”那個微胖的中年人苦笑一聲,“不是說大隐隐于世麽?何況就我們這樣子,突然到一個陌生的小山村,這——這不是更令人懷疑麽?
更何況,我們,我們也懷疑當初的糧船被劫和倭人有什麽關系,所以,就,就想偷偷過來看看,其實我,我們沒想到會引起欽差的注意……”
你們當然不想引起欽差注意了!可,可跑來揚州查看,這,這謊話說得也太拙劣了吧!常六看了看一旁隻顧悶頭狂吃的張掖三人,他還是忍不住繼續問道:“你們準備到哪裏查看啊?查看到了什麽?”
“我們就去去碼頭,還有魯家的瓷器店那裏走走,畢竟我們來揚州運貨就是去這兩個地方,隻是,隻是魯平章重傷,也沒找到當初和我們聯系的掌櫃,當初和我們接觸過的人都不見了,我們很是惶恐,不知是否該離開這裏,沒想到還是被欽差發現了異常……”
後面常六又問了些,可兩人的回答和沒回答差不多,小夥伴們終于知道爲何那三人隻顧吃了,你說這兩個一問三不知,還不如扔進長江喂魚算了,救他們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