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很快失去興趣,準備離開,這時,祁迦琉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因爲這二人既是官府的通緝犯,又被人追殺,所以我們一到杭州就會立即把他們移交當地官府,在路上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咱們中間就不停船靠岸了。”
大家點頭表示理解,不停靠就不停靠好了,一路多吃些河鮮湖鮮,江團中午吃得不爽,晚間也失了美味,明天一定打發着閑雜人等抓魚去!原月此時很是想念張端父子,這要是有他倆在,吃什麽,會是問題麽?說不定還能吃到中華鲟呢!
至于随他們過來的小船,則一直綁在大船上随船前行,就着還算明亮的月色,晚間的船夫依舊熟練地駕船,“放心吧,這裏江面開闊,也沒有急流,安全着呢。”
大概到了夜半的時候,四野裏見不到其它行船,除了水面的波光反着皎潔的月光,餘下都是黑漆漆地一片。
洪晟站在小船上指揮着大船以某個角度從南加速沖向北岸,大約還有30米的時候解開了纜繩,他背離着小船的方向一躍回到大船,就這樣小船帶着初速度和那瞬間的加速度,奔着岸邊飄去,同時大船上的水手則齊力控制好方向,折返南去,萬一,萬一有人對小舟起了懷疑,也會認爲船上的人是回到了北岸吧,這個夜晚大家一夜好眠。
當然除了那坐着魚筐上來的兩人,這兩人休息了一下午,再吃過晚飯,總算是面色好上不少,可,可是聽到祁迦琉對他們的安置宣告,這兩人互看了一眼,默默低下頭去,尋了個角落,繼續休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這倆人是在說謊!他們倆身上一定有秘密!”小丫鬟娉婷握着拳頭肯定地說着。
“那是顯然的,所以要看住他們哦!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交給聰明的小蜻蜓喽!”書墨連忙接話道。
“真是個小氣鬼,我一定要在秋葉姐姐那裏去告狀!哼!”
原月眼看着兩人拌嘴離開,不由地笑了笑,想着祁迦琉和她說的情況和打算:這倆人隐瞞了重要的事情,揚州也隐藏着秘密,反正現在沒什麽事做,更何況還有着欽差做後盾呢,不妨用他倆來釣魚玩玩。
玩玩就玩玩吧,反正哥哥一行就是陪着欽差來的,咱們順便幫幫忙,尤其想到也許不到六年蠻人就會南下,大家現在更該齊心協力才是。
她也沒把這些當成什麽大事,大不了把兩人丢給官府,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呗,哪怕被人滅了口,可這——這關我什麽事?
于是,她很快就來到自己的房間,躺在了床上,這是原月第一次在船上入眠,那種感覺很是奇妙,就像,就像又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回到了搖籃裏。
随着小船一蕩一蕩地前行,原月仿佛又看見母親在台燈下批改作業的身影,那昏黃的台燈一直陪伴她渡過了童年,後來家裏條件好了,母親的小台燈就一直在小書房孤單地亮到深夜,很多時候是在等着夜歸的父親,童年的她是孤獨的,她多想爸爸媽媽能一起帶着她出去啊,可平時的時候媽媽沒時間,放假的時候爸爸的手術特别多。在她的記憶中,一家三口能夠吃完晚飯一起出去散散步,那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
她總是在想,大人爲什麽這麽忙碌呢?爲工作?爲學習?等她走向工作崗位,她才知道,什麽愛崗敬業,什麽奉獻無私,一切其實還不是爲了生活?是的,爲了生活。
雖然前世的時候,工業生産已經非常發達,生産出來的布匹,衣服,鞋子,牙刷等足夠全世界的人幾年穿用了,可人們還是在想法設法地提高生産力,增加效率,甚至全部機械化自動化,大大解放生産力,可,可爲什麽解放了生産力,卻沒有人空閑下來,反而還是經常加班呢?爲什麽呢?那些被解放出來的生産力哪裏去了?
她不清楚爲什麽生活條件變好了,物資豐富了,自己的父母還要那麽累?以前她每每說起,母親總是笑眯眯地答複她,“如果不努力,學生考不上大學怎麽辦?讀不了好大學,以後找不到好工作,怎麽辦?我,我要對他們負責。”
父親隻是一笑,“難道要把等待做手術的病人全都扔出去?就像某國一樣,按照輕重緩急預約,小小的一個複位手術,可以等個半年再做?那我們豈不會被罵死?!”
爲什麽呢?小時候幻想着長大,長大後可以自己賺錢自己花,自己的時間自己分配,可工作以後,才發現賺來的錢不舍得花,自己的時間被老闆安排加了班,單位到是很替員工考慮:知道你們工資低,那就多呆一會兒,咱們提供早中晚三餐……
她一直在想,這是爲什麽呢?解放的生産力去了哪裏了呢?是去研究社會了,還是去發明創造了?貌似社會的精英階層沒有這麽多人,也不需要這麽多人吧?
那麽,解放的生産力去了哪裏?她知道如今豐富的各種物資就是生産力創造的,是科學技術的成果,可衣櫥裏的衣服堆成山了,冰箱裏的食物要過期了,家裏的電視也一直不壞,手機兩年一換……
難道這麽多物資還不夠麽?各行各業依舊在努力,加班加點地提高生産力,爲何還要這樣?生産出來的東西賣得掉麽?賣不掉還生産這麽多做什麽?
那些熬雞湯的人說着:“爲什麽你很窮,爲什麽你要給别人打工,因爲你不夠努力,你不夠堅持,你看……”
可人人都努力,難道就沒人窮困了麽?畢竟社會的總需求是固定的,超出太多的也無法消化,生産出那麽多的東西有必要麽?
生産力的提高的目的是什麽?是用來浪費的麽?用來讓每人從幼兒園就開始爲了未來憂患的麽?拼命地讀書,考學,考着各種各樣的證書,出國鍍金,習得洋博士,工作十餘年,還買不了北上廣一套房?
呵呵……
她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時不時地詢問着沒人回答的問題,此時的她還沒想到,她的一生就在爲此奔波,因爲她堅持:社會發展了,那就讓生産力真實地解放出來!而不是讓生産力解放,結果卻成爲一部分人要努力奮鬥避免失業,一部分人無法就業隻能遊蕩的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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