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平緩沒有一絲起伏,可其中的含義,卻是讓所有本想看好戲的長老全部臉色微變,就連氣頭上的顧長老,也是瞳孔收縮,有些不相信剛剛聽到的話語。
“掌門莫非瘋了不成,拿此事做賭局,還壓下三個地魔果!”
“噬生化妖訣,此訣我曾聽說,是幾百年前妖魔峰禁法之巅,威力之大難以想象,就算是分化出來的一滴心血,又怎麽可能是簡答的聚氣弟子能夠斬滅的。”
種種念頭在衆長老思緒盤旋,掌門的神色卻是沒有絲毫變化,沒有任何收回剛剛話語的意思。顧長老臉色陰沉,卻是冷哼一聲,沒有妄動,而是重新将目光落在下方。
他已經打定主意,如果馮雲無法做到,那麽他就直接沖下去,畢竟噬生化妖訣的恐怖他最是清楚,就算用三個地魔果加上魂蛻修爲之力,也無法根除後遺,嚴重的話,魂魄異變,靈智退化,半生殘廢。
隻見歐陽烈不斷瘋狂咆哮,肉身砰砰不斷脹大,皮膚下蓦然一張張猙獰可怖的妖獸面孔突出,扭曲咆哮,大片血毛延伸生長,幾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從一個翩翩公子,變幻成一隻百丈巨大的百不像妖獸。眉心血目閃爍,氣息爆發,直接突破聚氣,散發出屬于鍛體的波動。
不能說鍛體,應該說是……二階巅峰妖獸的修爲波動。
會場上,不論弟子還是執事護法看着鬥法台上突變的一幕頓時臉色一變,尤其是身穿妖獸袍子的妖魔峰之人,看着歐陽南妖化的模樣,猛地臉色蒼白,瞬間認出了歐陽烈施展的是什麽秘法。
“噬生化妖訣,此訣據聞是當年開宗老祖從一處遺迹獲得,雖是妖魔峰術法,可和妖魔峰養妖驅使不同,以吞噬妖獸修煉,吞妖魂壯魂魄,噬妖身化妖體,将自身煉成不人不妖的邪法!此法雖說威力恐怖,可反噬幾率幾乎十成,萬人修煉,除一人能成外其餘都會被反噬化妖,從此喪失理智行屍走肉,所以歸爲禁法,除了傳聞流傳,沒有任何修煉法訣!”
“歐陽天驕居然修煉噬生化妖訣,莫非是想吞噬整個妖魔峰妖獸壯大自身不成!”
“怕不止吞妖,我聽說噬生化妖訣第二層的修煉是吞噬人族,以人族之靈重新開啓靈智,但靈魂糅合後重新變化的新靈智,卻是無法能稱爲曾經的自己,此術之恐怖,簡直生生的輪回滅殺自身,歐陽天驕如此明智,怎會修煉這等邪法!”
“這種邪法就算是我們魔宗也是嚴禁修煉的,莫長老爲什麽不立刻将其鎮壓,莫非其中有什麽緣由不成?”
鬥法台上,馮雲靜靜的站在那裏,四周傳來排山倒海般惶恐的聲音,卻是沒有引起他内心一絲一毫的波瀾,取出黑劍,心神沉入其中。
台上莫長老臉色陰沉不定,目中露出猶豫之芒,在看到歐陽烈異變的一瞬,他頓時色變正要鎮壓歐陽烈,可在感受到掌門磅礴靈識橫掃下卻是動作一頓,之後靈識收回,卻也沒有看到掌門有出手幹涉的舉動。讓他舉棋不定,遲疑要不要出手。
但就在此時他看了一下馮雲,立刻表情一滞,剛剛那一瞬以他結丹修爲看去,居然看不到馮雲的身影,再看時劍芒凜冽滔天,就連他也瞬間感受到一絲危機。
“或許,我應該感謝秦嫣。”馮雲暗歎,腦海中一幕幕過往浮現而出。
幼年藥人……
抽筋拔骨……
血脈之恥……
種種不堪回首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眨眼過千,瞬息過萬,直到最後定格在一個雨夜之中。
瘦弱的嬰兒站在血泊之上,暴雨刷不去他身上的血迹,填不滿内心的空洞,四周一具具狼屍在撕裂他的心神,一個個身影如同惡鬼,歡快獰笑着将屍首撥離,一張蒼老的面孔緩緩出現在面前。
“野孩兒,能在外活這麽久,體質不錯,試藥的好工具。”
再回過神時,馮雲表情平淡如同麻木,輕輕的一劍劃出。這一劍之下,魔氣驚天,劍刃舞動的刹那萬道殘影浮現而出,又瞬間重疊在劍身之上。
百不像妖獸身軀猛地一顫,肚子上竟然不知何時,無聲無息的被斬開了一道百丈裂痕,全身每個面孔發出凄厲的慘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渲染成了漆黑。
砰地一聲,眉心第三目驟然爆開。其中仿佛蘊含了一陣老邁的輕咦聲,妖獸顫抖,一道道妖魂從肚子裂痕中鑽射而出,虛幻的魂體漆黑如墨,凄厲慘叫中不斷潰散,最終化作一絲絲魔氣消散開來。
整個會場寂靜無聲,所有弟子嘴巴張得老大,就連執事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剛那一瞬,他們就連馮雲如何揮劍都沒有看到。
隻有修爲達到煉意的護法們,神情凝重,在剛剛那一劍之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這種危機,關乎生死。
鬥法台上,歐陽烈躺在了地上,氣息若有若無。就連莫長老也是神色露出駭然,一時間忘了宣布結果。
馮雲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擦拭後轉身下台,轉身時目中露出一抹失望,但也就在這個轉身時,他和上方姬雲目光對上。
如同看到了同類。
瞬間對視後兩人将目光移開,馮雲嘴角露出一絲弧度,身子一晃,坐在了平台上面。
黑雲上,顧長老沉默,沒有說話,身子一動來到了鬥法台上,二話不說直接将倒在台上的歐陽烈帶走,離開了大比的會場。
掌門目送,沒有拿大比沒有結束說事,少傾過後,卻見一道流光蓦然從下方激射而來,仔細一看曼妙的身影,赫然是一臉欣喜的徐婉兒。
一陣死寂過了很久,才在莫長老的帶動下恢複,大比如常的繼續進行下去。
随着莫長老的話語,第四輪展開。
第一場,序列對戰馮雲,可鬥法台上無人上去,馮雲不戰而勝。
因爲在宣布的那一刻,立刻傳來了序列認輸的聲音,其中沒有絲毫不甘,仿佛以序列的高傲,對于認輸一事沒有任何不服。
第二場,姬雲對戰歐陽烈,同樣無人上場,卻是以姬雲認輸而告終。
這一幕讓會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紛紛疑惑的看向姬雲,目中盡是不解。
按理來說歐陽烈那種狀況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按照規則來說,後面歐陽烈全部算是棄權,隻要上台站上半炷香的時間,直接就能不戰而勝。
可姬雲居然棄權……
就連莫長老也是古怪的看向姬雲,少傾後卻是宣布了歐陽烈獲勝,直接開始了第三場。
第三場秦嫣對陣序列,和第一場一樣,以序列的認輸告終。這位上場的序列在此次八強戰中沒有一次獲勝,想來高傲的自尊受到了極其嚴重的摧殘,尤其是看到了那一劍的風姿,對于天驕這一詞想必産生了某種恐懼的情緒。
第四場,白子源對陣顔家女子,這一場是在這詭異的第四輪之中,唯一一場有人上場鬥法,可結果,卻是同樣出人意料。
這一場,顔家女子勝。
這讓那些觀衆們一愣,就連勝出的顔家女子也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的話,卻又是能覺得這是情理之中。
白子源在前三場鬥法,戰三位天驕,卻都是拼盡全力,不惜耗費秘法透支潛力爆發纏鬥,使得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内傷,能發揮出的,也就隻有聚氣九層左右的實力。
半倒在台上,白子源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捂着流血的胸膛,看了一眼黑雲和姬雲所在的位置,目中透出瘋狂的仇恨,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無法背叛老祖的命令……
“白子源,此人是你白家這一代的族子吧。”黑雲上,王長老目中寒芒閃過,看向身旁白長老。如果這一刻他還看不出其中的貓膩,他就白修行這麽多年了。
“隻是白家旁系罷了。”白長老目光幽幽,笑了一聲,透出一股漠視。讓王長老沉默,冷哼一聲,他即便是血煉峰長老,也管不了他人家族之事。
就這樣詭異的第四輪結束,第五輪開始,第一場,序列戰馮雲,同樣是以馮雲不戰而勝告終。
第二場,秦嫣對陣顔家女子,顔家女子打了一陣後,同樣認輸,這讓判決的莫長老,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他也看出了這大比後半段的詭異了,前半段幾乎都是高層次的一批鬥,低層次的一批再鬥,可互鬥完後,落出的結果卻是最強的一批一殘一敗,低層次的看到一殘一敗能輕松勝之,可面對另外兩個,卻是直接認輸……
内心不禁苦笑起來,第三場歐陽烈對陣序列,結果和意料中的一樣,那位序列站在台上,半炷香過後,直接不戰而勝。
“看來此次的前三,應該是有這姬雲一份了,以他的修爲能取得這次大比前三,怕是以後飛黃騰達,很是簡單。”莫長老内心喃喃,揮手下宣布第四場開始。
想想這次大比,姬雲完全就是一個異類,以鬼法之力,憑借着區區展露的聚氣五層之力,勝重創隻能發揮九層之力的白子源輕而易舉。
往後算的話,姬雲不可能對得過馮雲和秦嫣,那麽姬雲就是勝四場,在兩大天驕之後排列第三,獲得的獎勵必定無比豐厚,就連莫長老光是想了一下,也是覺得有些嫉妒。
就在衆人如此思索,覺得姬雲必定能成爲大比第三時,姬雲的聲音緩緩傳出,回蕩四方。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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